段奇正自然明白齊飛想問什麼。
“我查過了，沒有。”
他輕輕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方弘毅還真心狠。”
“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他的親姨夫，但是據我調查所知，方弘毅從未給衛生系統打過招呼，更沒有授意過誰要對劉興多加關照。”
“反而是劉興一直主動打着方弘毅的大旗，逢人就說是方弘毅姨夫。”
齊飛臉上閃過一道失望的神色。
以他對方弘毅的瞭解，這結果並不意外。
見齊飛再次陷入沉默，段奇正立刻把話拉回正題。
“齊市長，咱們現在不是求他網開一面，是讓他緩一緩。”
“這個把柄已經足夠了。”
“現在可不是我們求着方弘毅，而是和他談條件，大家各退一步，相安無事是最好的。”
段奇正臉上滿是算計。
“他暫緩對市政府和市政法系統的督查，咱們就壓下劉興的事，互不幹涉。”
“他要是不識抬舉，咱們就直接把證據捅到省裏，讓他身敗名裂！”
段奇正臉上閃過一道狠厲，這已經是破釜沉舟的打法了。
齊飛也陷入了糾結，一旦這麼做，就等於自己和方弘毅將會成爲不死不休的仇人。
不到萬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和方弘毅鬧到兵戎相見的地步。
“齊市長，這是我們唯一的辦法。”
“否則等市紀委的工作組進駐市政府和市政法委，產生的後果和影響不用我說您也清楚。”
聽到段奇正的話，齊飛終於下定了決心。
“就按你說的辦吧。”
齊飛緩緩閉上眼，臉上滿是疲倦與無力。
方弘毅，不要怪我，都是你逼我的！
聽到齊飛同意了自己的計劃，段奇正馬上興奮了起來。
“那我準備好材料和證據，齊市長去和他談？”
段奇正臉上頗爲尷尬，“齊市長，您也知道方弘毅的姨夫是在承山市工作，我異地用警悄悄調查，已經犯了官場大忌。”
“所以這個證據來源方面…”
齊飛冷冷看了段奇正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他哪裏看不出來，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想躲在幕後，把所有風險都推到自己身上，以爲這樣就能高枕無憂。
可他未免也太天真了。
方弘毅心思縝密，手段凌厲，就算段奇正躲在幕後，一旦事情敗露，方弘毅怎麼可能放過他？
到時候，兩人終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心中雖有不滿，但齊飛也沒有點破，只是淡淡開口道：“我之前在承山市也工作過，手裏有這些證據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沒人會懷疑什麼。”
“還是齊市長考慮的周全！”
段奇正悄悄鬆了口氣，能不用自己露面就是最好的…
齊飛和段奇正二人的謀劃方弘毅自然不可能知情，但是市紀委爲了全面推進陽光政務工作，要從市政府機關和市政法委派調查組方弘毅是知情的。
之前方弘毅就想這麼做了，但是被齊飛和段奇正以自查的方式聯手擋了回來。
如今捲土重來，戈向陽更是完全倒向自己，一旦市紀委展開行動，他們是一定會反撲的。
所以方弘毅特意給戈向陽打過電話叮囑了很久。
必須要有萬全的把握纔可以展開行動，不能再給齊飛和段奇正找到任何理由和機會把市紀委擋回來。
明天就是週末了，這周方弘毅沒有回燕京，而是許語涵從燕京來到了江臺市。
二人約定好了婚後每個月都要抽出一天的時間回承山看望母親，還有許語涵的爺爺奶奶。
當然，回承山肯定是輕車簡從，不能太過高調。
趙淑芬早就張羅好了一大桌子菜等着方弘毅和許語涵了，兒子兒媳一個月回來一次，趙淑芬怎麼可能怠慢。
“媽，這些是什麼？”
方弘毅看到客廳的角落處滿滿當當堆了不少禮盒，眉頭馬上皺了起來。
畢竟現在自己的身份太過特殊，他已經再三叮囑過趙淑芬，不管誰找到家裏送禮，一律不能收。
實在沒辦法拒絕的，也要準備一些等價的禮物還回去。
趙淑芬一邊從廚房往出端菜，一邊笑着說道：“你小姨上午過來了，這些都是她帶來的。”
方弘毅揚了揚眉，這些禮物價值不菲，雖然沒什麼太過貴重的，可加起來也足夠小姨兩個月的工資了。
“媽，還是讓小姨以後不要這麼破費了，她家也不容易，再說了被姨夫知道也不好。”
方弘毅現在還記得，小時候趙淑敏給自家送東西接濟孤兒寡母。
劉興知道後，差些和趙淑敏鬧離婚。
“他家現在可闊了。”
趙淑芬笑道：“你小姨夫今年被調到了三院當副院長，人家日子過着好着呢。”
“您說什麼？”
方弘毅眉頭馬上皺了起來，別人他不瞭解，可劉興有幾把刷子他能不知情麼。
許語涵也察覺出了不正常，悄悄打量了方弘毅一眼沒說話。
許家也是起於微末之間的，許語涵對這些所謂的人情世故更是非常瞭解。
“弘毅，你怎麼了？”
趙淑芬也察覺到了兒子和兒媳似乎不對勁，急忙走過來說道：“我看了這些東西，沒什麼太貴重的啊。”
“而且我也按照你說的給你小姨回了東西。”
說到這裏趙淑芬微微蹙眉，“弘毅，你也太謹慎了，都是自家親戚，難道你們領導幹部之間還不允許正常的親戚走動嗎？”
“媽，我沒有這個意思。”
方弘毅急忙道：“您說的是，不管是什麼級別的領導幹部，誰家還沒有幾個親戚呢。”
“紀委也不可能因爲這點事情就找我談話。”
“那不就是了，趕緊洗手喫飯。”
方弘毅對許語涵嗲了點頭，二人剛剛回來看望趙淑芬，誰也不想把這溫馨的家庭關係搞僵。
趙淑芬一個人把方弘毅拉扯大並不容易。
喫過飯後，方弘毅回到房間撥通了承山市分管衛生的副市長祝強的電話。
“弘毅，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方弘毅在承山工作的時候，祝強還是市政府祕書長，和方弘毅也算打過幾次交道，只不過二人並無多深的交情。
此刻能接到方弘毅這位陸北省新貴的電話，祝強很是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