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市長，可不是我想起您的，是陳書記迫切想和您聊一聊。”
方弘毅微微一笑，這個時候不是居功自傲的時候。
再說了，自己之所以願意幫齊飛一把，也是看在陳高峯的面子上。
這樣的事情只有這一次，不會再有下一次，同樣他也知道，陳高峯不會再和自己提類似的要求。
大家都是聰明人。
這次方弘毅可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給陳高峯這個面子。
如果陳高峯一而再、再而三爲了齊飛的事情不斷給方弘毅打電話，那隻會耗盡二人之間最後的那份情誼。
這不是方弘毅想看到的，同樣更不是陳高峯想看到的。
“陳書記，不知道您打算和我聊些什麼？”
齊飛強行按捺住自己心中的興奮和激動，這個時候自己一定要穩住，這樣才能爭取利益最大化。
同樣，也不至於讓陳子書和方弘毅看輕了自己。
換個角度想，其實齊飛確實也蠻難的。
夾在這麼兩個大有來頭的人中間幹市長，這個工作絕對不是那麼好乾的，因爲他誰也惹不起。
更別說陳子書的職務本身還力壓他一頭。
哪怕是換個人過來，也不見得就一定能比齊飛做得更好。
“我和弘毅同志剛剛聊到了新區的人事問題，關於區長的人選，弘毅同志建議我聽一聽市政府的意見。”
“畢竟未來區政府也是在市政府的領導之下開展工作的嘛。”
陳子書語氣平靜，端起茶杯邊抿茶邊隨意開口，甚至整個談話過程中，看都沒看齊飛一眼。
他對齊飛的輕視，是發自骨子裏的。
如果不是方弘毅，別說自己會主動邀請齊飛。
哪怕是齊飛求着見自己，要一個區委常委的名額，自己都得看心情是否夠好，纔會考慮要不要見他。
至於現在，完全就是衝着方弘毅的面子。
聽到陳子書的話，齊飛整個人都愣住了。
沒錯，新區區長的位置確實是他夢寐以求的。
但是自從方弘毅對此表示出沒有興趣之後，齊飛已經放棄了。
因爲他知道，沒有方弘毅的支持，這個位置自己根本就拿不到。
憑自己的能力，爭取一個常務副區長都已經是頂了天的。
這還得看自己能不能拿出足夠的利益打動陳子書，不然的話連這個位置也輪不到自己。
但是現在，陳子書眨眼間的功夫告訴他，區長的位置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這不就等於是在明明白白告訴他，這個位置給你了，你自己考慮合適的人選就可以了。
所以這個戲法是怎麼變的，陳子書一時間完全想不明白。
哪怕是方弘毅親自出馬，他也沒想到方弘毅在陳子書這裏會有如此大的面子。
和方弘毅相比，這個市長似乎更像方弘毅多一些…
“陳、陳書記，您是在說…”
“好了，你可以走了。”
陳子書微微蹙眉，這人還真是上不了檯面。
機會都已經給你了，關鍵時候看看你這副德行。
要不是方弘毅，他是連正眼都懶得多瞧齊飛一眼。
對此方弘毅也輕輕在心裏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件事情對齊飛的衝擊有多大，會讓齊飛何等的欣喜若狂。
可你再激動，也不至於在陳子書面前儀態盡失。
不管怎麼說，你也是江臺市市委副書記、市長，和陳子書是平級的。
礙於陳子書的身份、背景，平日裏你畏懼他，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大家也都能理解到你的不容易。
可是你風骨呢？
做官做到齊飛這個地步，也是真的丟人啊！
所以方弘毅也沒有攔着陳子書，哪怕陳子書對齊飛呼來喝去，大老遠過來別說一杯酒了，連口水都沒讓齊飛喝。
可方弘毅仍然找不到理由去攔着陳子書。
在這種時候，他只能主動起身對陳子書說，“陳書記您先坐，我去送送齊市長。”
這是方弘毅能給齊飛最大的尊重了。
“弘毅，謝謝你。”
來到房間外，齊飛看着方弘毅，雙眸中仍舊難掩激動之色。
對於陳子書剛剛的無禮，齊飛絲毫不覺得有什麼。
可能在他眼裏，新區的利益要高過一切。
現在自己什麼都沒有付出，就得到了之前夢寐以求的那個位置。
不是不在乎，而是在這種情況下，什麼委屈辛酸，通通都不算什麼，畢竟這是自己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齊市長，您太客氣了。”
方弘毅臉上滿是笑容，“你我之間不說什麼謝不謝的，大家都是爲了把江臺市發展的更美好，更繁華。”
“對，我們擁有一樣的目標。”
齊飛重重點頭，看向方弘毅的那雙眸子熠熠生輝。
“你先進去陪陳書記吧，我得回去好好琢磨一下具體的人選安排。”
“好的齊市長，那咱們回見。”
“好。”
看着方弘毅轉身離去的背影，齊飛雙眸深處閃過一道複雜的神色。
陳子書對自己的輕視，齊飛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但是感覺到了又能如何？
人家已經把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毫無代價地擺到了你的面前，就算是輕視你，你又能怎麼樣。
和陳子書大吵一架？
亦或者厚着臉皮，呆在包廂裏就不出來？
這些都不是明智的。
不管是官場還是商界，都是靠實力說話的地方。
沒有實力或者說實力不如人的時候，你就只能消停眯着。
這個道理齊飛再明白不過了。
他不能因爲自己所謂的面子，就讓方弘毅的努力白白浪費，他更不允許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所以哪怕很難爲情，哪怕丟面子。
這口氣他也得硬生生吞下去！
至於方弘毅最後送自己出門的行爲，陳子書也能理解。
他是擔心自己面子上掛不住。
陳子書也是發自內心的感激方弘毅。
但同時，又不得不承認，方弘毅越是如此，齊飛心裏就越是不舒服。
自己堂堂一個市長，要靠方弘毅才能爭取到自己想要的，甚至要靠方弘毅，才能保住自己所謂的面子和尊嚴。
他憋屈啊！
發自內心的感到憋屈難受，和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