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省長,我知道省委省政府也有自己的難處。”
“但是難處歸難處,下面遇到問題了,省委也不能置之不理不是?”
這就是陳子書的強硬和霸道。
他的自信絕不僅僅體現在對下,陳子書從幹工作至今,對待上面的領導們,也是該懟就懟,毫不客氣。
哪怕知道邱亮此刻心裏在想什麼,陳子書也沒有絲毫畏懼。
這就是世家子弟天生的底氣!
邱亮有些痛苦地揉了揉額頭,他總算知道曹元慶爲何不到五分鐘,就把陳子書推到自己這裏了。
就陳子書這個態度和談話方式,哪個省委領導能接受。
“邱省長,當初新區成立的時候,省委、省政府是點頭支持的。”
陳子書繼續道:“我看過兩年前省委、省政府給江臺市的批覆意見,當時省裏面也承諾給江臺市撥部分資金,用於新區的建設。”
“但是至今已經過去兩年了,省裏面也沒有全部把款打下去。”
“邱省長,這個錢省裏面還是應該足額付清的。”
陳子書不卑不亢,哪怕是面對一位省委常委、省政府的二當家,語氣仍舊十分平淡。
“子書同志,如果你這麼聊的話,就得去找曹省長了。”
邱亮的語氣也隱隱有了怒意,哪怕你陳子書是陳家三代的領軍人物,說話也不能如此狂妄吧?
像陳子書所說的這種情況,別說陸北省了。
其他各個地方也海了去了。
難道所有沒有足額撥款的地級市,都要來省裏面找主要領導問問爲什麼?
最關鍵的是,你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這讓邱亮着實接受不了。
“邱省長,我是剛剛從曹省長辦公室出來的,曹省長和我說得很明確,財政廳歸您分管。”
“所以我只能麻煩您了。”
這些貓膩陳子書怎麼可能不理解,但是他有自己的底氣,篤定不管是邱亮還是曹元慶,誰也不會和他直接翻臉。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哪怕邱亮現在極其不爽,可面對咄咄逼人的陳子書,也只能把火氣咽回到肚子裏。
“子書同志,這筆資金是這麼個情況。”
邱亮平息了一下內心的憤怒,儘可能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下來,開始主動向陳子書解釋省裏的難處。
“邱省長,我還是那句話,對於省裏的難處我表示完全理解。”
“但是我們江臺市如今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陳子書微微嘆了口氣,“您也知道這次我拉回來很大一筆投資,這筆投資主要集中在江臺市的新區。”
“可是如今新區的基礎建設還沒有完全落實,甚至因爲資金短缺,部分項目已經停工了。”
“爲此我們前不久剛剛召開了市委常委會,決定將整個新區那些不作爲的幹部通通都換下去。”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陳子書一邊說,一邊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了邱亮一眼。
這麼一瞬間,邱亮頓時就明白了。
看來陳子書也不是完全像表面上那麼霸道。
起碼關鍵時刻懂得用利益來打動人。
只可惜陳子書找錯了目標。
對於江臺市的這杯羹,邱亮完全沒有興趣,或者說他是對陳子書這個人並不感冒。
因爲在他看來,陳子書的步子邁得太大了。
他想直接把蛋糕做大的心情邱亮能夠理解,但是步子邁得太大,就容易扯着蛋。
這個後果是極其嚴重的。
區別於方弘毅,人家開元縣的盤子做得大,至今安安穩穩的,那是因爲人家足夠紮實。
把一個大目標分成了數個小目標,然後一步步去實現自己的規劃。
可陳子書不一樣,一上來就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稍有不慎那就是滿盤皆輸的下場!
“子書同志,你們江臺市怎麼籌劃新區的班子,是你們自己的事情。”
邱亮明確拒絕了陳子書拋出來的橄欖枝,可能有的省委常委們會心動,但是邱亮已經看到了江臺市新區可能存在的風險。
如果這是方弘毅拋出來的橄欖枝,邱亮說不定還真可能心動。
但是他陳子書,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還是差點意思的。
“邱省長,我們江臺市不管怎麼安排,某些位置上的調整,也離不開省委的支持。”
陳子書微微蹙眉,加大了籌碼。
什麼叫某些位置離不開省委的支持。
整個新區也就那麼兩個位置,一個黨委書記,一個政府一把手。
陳子書這是在說,只要你願意幫我,這兩個位置隨便你挑。
邱亮再次給出了明確的拒絕。
“哈哈,你也說了,是省委的支持,我一個人支持你也沒用啊!”
邱亮完全不爲所動,他是鐵了心的不想和陳子書有太多的牽扯,這個年輕人,鋒芒太甚了。
看來陳家的歷練還是不完善,陳子書一路走來順風順水,完全就沒有喫過什麼虧。
越是如此,面對一些突發情況,陳子書往往會採用一些看似極端的辦法來解決問題。
相比方弘毅而言,就不是那麼圓潤。
在邱亮心裏,拿陳子書和方弘毅這麼一對比,孰高孰低其實已經有所判斷了。
見邱亮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自己,陳子書就知道這件事情沒戲了。
人家根本不按照自己的套路出牌,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就爭取不到任何所謂的主動。
那還拿什麼打動人家?
“邱省長,打擾了。”
聽到這句話,邱亮眼中閃過一道詫異。
原本以爲按照之前二人的交談,陳子書一定還會繼續和自己死纏爛打,逼着自己同意給江臺市撥款。
哪怕沒有那麼多,也要儘可能多爭取一些。
畢竟蚊子腿也是肉,現在的江臺市在資金方面確實也十分緊張。
邱亮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陳子書繼續糾纏,多多少少給他些,把他打發走就完事了。
如此一來,陳家也不可能挑自己的理。
但是邱亮完全沒想到,陳子書在兩次試探結束後,直接就選擇了偃旗息鼓,主動和自己告辭。
這個戲法是怎麼變的?
如此一來,反而是把自己給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