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經緯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落寞,影子在路燈下拉得老長。
“怎麼忽然這麼說?”
吳經緯直視方弘毅,“剛剛在魏家,你也看到了吧?”
“他們對你的恭維也好,尊敬也罷,並不是因爲你開元縣縣委書記的身份,也並非因爲你能力強,有多能幹。”
“而是我即將成爲許家的女婿?”
吳經緯苦笑點頭,“不然呢,難不成還能是因爲你是我的朋友?”
吳經緯自嘲一笑,“說句不好聽的,沒認識你之前,他們連我都瞧不上,骨子裏的那種優越感是遮都遮不住的。”
“尤其是那些年我走下坡路,還沒調回省公安廳的時候。”
“這些人啊,怎麼說呢。”
方弘毅微微一笑沒說話,這一點他就要比吳經緯強,因爲許家人比較少,沒有這麼多旁系親屬,就自然沒有這麼多麻煩事。
當然,歸根結底還是因爲許家是新起的豪門,許國華就是第一代。
可能未來隨着時間的推移,許家不斷開枝散葉,也會成爲第二個魏家,與現在這些所謂的豪門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好呢?
“不要管別人怎麼說,我們做好自己就夠了。”
方弘毅停下身,輕輕拍了拍吳經緯的肩膀,“你堵不住別人的嘴,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強大自己,證明自己。”
“我也是這麼勸自己的。”
吳經緯雙眸慢慢亮了起來,“其實我們都一樣,本身都是因爲愛情才選擇了婚姻,並非因爲女方的家庭。”
“你都不知道,我和霜霜是在論壇認識的,那個時候我們最先是網戀,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歲月,她出現了。”
吳經緯似是陷入了回憶,想起二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整個人一掃之前的頹廢。
“我感覺你有心事。”
方弘毅狐疑看向吳經緯,“說說,遇到什麼檻了?”
“你怎麼知道。”
吳經緯是真沒想到,方弘毅的第六感如此敏銳,自己什麼都沒說,他就能察覺到自己不對勁。
“咱倆認識這麼久了,我還從未見過你如此多愁善感過。”
方弘毅笑道:“既然已經被我發現了,那就不要藏着掖着,遇到什麼煩心的就說出來。”
“把煩惱分享出來,你的煩惱就只剩下一半兒了。”
吳經緯翻了個白眼,“還不是2.15案弄的。”
“2.15案?”
方弘毅微微一怔,這些日子因爲蒼興懷不幹人事,方弘毅所有的心思都在這件事情上面,並沒有留心其他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自然也就不瞭解吳經緯口中的2.15案。
“你不清楚也正常,這個案子是公安部督辦的案子。”
見方弘毅滿臉疑惑,吳經緯擺了擺手,“我不能和你說太多,有保密條令,總之這個案子很棘手。”
“省公安廳要求我一個月之內破案,眼看時間就要到了,專案組那邊毫無進展。”
“齊飛的壓力也很大,今天上午還在調度我們市局各個部門開會,但是想在限期內破了這個案子,難度很大。”
“連你也沒辦法?”
方弘毅嘖嘖稱奇,他可是見識過吳經緯的實力的,按理說以他的本事,業務方面完全是手拿把掐的。
“不是沒辦法,是有些阻力,你懂吧?”
吳經緯嘆了口氣,給了方弘毅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下方弘毅瞬間融會貫通,不是案子有多難,而是其中牽扯到了某些人,所以案子纔會變得複雜。
“不光我難做,劉傳林乃至陸北省檢法兩家的高層都難做。”
吳經緯的這句話說完,方弘毅腦子忽然轟的一下。
他知道是哪個案子了!
某個原本被判處死緩的被告人通過一系列的操作並沒有服刑,而是改頭換面在外繼續從事不法行爲,案發後被媒體爆料,全民譁然。
前世這個案子可謂是攪得滿城風雨,甚至直接引發了陸北省官場地震。
尤其是政法系統,無數高官因此落馬。
可是算算時間這個案子應該是在幾年後纔會因爲互聯網暴雷,怎麼現在…
“好了,不說這個了。”
吳經緯擺了擺手,似是在驅散心中的煩躁一般,“你早點休息。”
“明天一早我來接你,咱們還得趕回去。”
方弘毅點了點頭,雖然明天是週日,可如果真的是那個案子,吳經緯確實沒有休息的時間。
回到酒店後,方弘毅根據前世的記憶系統梳理了一遍案情。
他曾經看過那個案子的詳細報道,可對外披露的細節其實也並不多,關鍵證人全部都是化名,並不能給吳經緯提供關鍵性線索。
如果沒記錯的話,前世負責這個案子的並非是吳經緯。
而吳經緯也沒有做過江臺市公安局局長。
方弘毅很清楚,隨着自己的職位越走越高,扇起來的蝴蝶效應也是越來越大。
可能如果不是因爲認識了自己,吳經緯確實不會來江臺市履職。
可能楚明也不會忽然倒臺,那麼就可能繼續爲那個人提供庇護。
沒錯,就是這樣。
根據方弘毅的記憶,這個案子暴雷就是楚明調離江臺市沒幾年的事情。
等等,也不對啊!
方弘毅眉頭越皺越緊,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如果說那個人的背後只有楚明一個人,那麼隨着楚明的倒臺,吳經緯現在哪來這麼大的阻力?
畢竟楚明都已經進去了!
難道說上一世這個案子就沒有查清楚,亦或者說是披露出來的信息只是一小部分,背後還有更大的魚?
方弘毅越想越心驚,實在是這個瓜太大了,以至於方弘毅一時間都被嚇到了。
這個案子本身和方弘毅並無關係,但是如今把吳經緯牽了進來,那方弘毅就不能袖手旁觀。
所以在第二天回去的路上,方弘毅主動和吳經緯聊起了這個案子。
“是楚明遺留下來的問題吧?”
吳經緯大驚,手中的方向盤差些都沒穩住。
“你是怎麼知道的。”
方弘毅苦笑一聲,他總不能說我是重生回來的。
“別管我怎麼知道的,和我聊聊這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