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毅縣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榮斯年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是那麼激動。
可他的雙手還是不由自主、不受控制地在微微顫抖。
瘋了，方弘毅一定是瘋了，他這是不把天捅個窟窿出來，誓不罷休啊！
“榮書記，我說的是祝林。”
“原開元縣公安局局長，現在已經退休。”
方弘毅神色平靜，語氣淡然，就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聽在榮斯年耳朵裏，這完全就是一顆驚雷。
“你想幹什麼？”
榮斯年艱難擠出幾個字，生怕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可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你越怕什麼，有時候越容易發生什麼。
榮斯年的猜測沒有錯，方弘毅就是這麼想的。
“榮書記，祝林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充分，雖然已經退休，可據我所知我們沒有任何法律規定，退休就是貪腐分子的護身符。”
方弘毅沉聲道：“在此之前我也徵求過縣紀委的意見。”
“高玉堂同志和想法和我一致，對於祝林的違法犯罪行爲，理應追責。”
“胡鬧！”
榮斯年沉聲道：“縱觀整個歷史，也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
“方弘毅，這件事情你必須考慮清楚，你要明白一旦這麼做，你會面對什麼！”
“榮書記。”
“退休不免責。”
“我剛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國現行法律沒有任何一條規定，公職人員退休後不可以追究其在任時違法犯罪的責任。”
“至於您剛剛提到的先例問題。”
方弘毅嗤笑一聲，“既然沒人這麼做，那就讓我來做第一個人。”
榮斯年雙目灼灼看向方弘毅，方弘毅沒有絲毫畏懼，平靜而自然和他對視着。
在方弘毅的眼神中，榮斯年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退縮。
這讓他明白方弘毅不是和自己開玩笑，他是真的要做這件事情。
哪怕他很清楚這件事情是何等的困難，會面臨多大的阻力，方弘毅仍舊義無反顧！
“我勸你再冷靜想想。”
榮斯年蹙眉道：“同時我得提醒你，縣委是不會通過你和縣紀委的意見。”
榮斯年很清楚，如今高玉堂萬事都聽方弘毅的。
方弘毅讓他往東，高玉堂絕對不可能往西。
在這種情況下，縣紀委已經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只要方弘毅願意，高玉堂是一定會提交上來的。
到時候自己怎麼辦？
通過的話就等於和方弘毅站到了同一個陣營，如果不通過，自己又該找什麼樣的理由和藉口。
總不能在常委會上說，沒有這樣的先例，所以不能調查。
這種話臺下說說還可以，絕對不能輕易搬到臺上的。
所以榮斯年只能私下裏和方弘毅表明自己的態度，如果方弘毅能退一步，不上常委會，那自己就隨便他去折騰。
“榮書記，這本來就是縣紀委的工作。”
“高書記原本也是打算等案子辦下來再和您、和縣委彙報的。”
方弘毅的話等於隱晦告訴榮斯年，你想表達的話我聽明白了，你儘管放心，我和高玉堂不會給你添麻煩。
可事情辦完了，該彙報還是得彙報，你和縣委得有個態度。
提前告訴你，就是給你打個預防針，以免你到時候被動。
如果不是因爲榮斯年放棄了和自己的爭鬥，方弘毅完全沒有這麼做的必要。
按照退休幹部規範管理條例，企事業單位的退休幹部通常由原單位或上級單位的離退休幹部管理機構管理。
祝林的情況有些特殊，因爲他是開元縣公安局的局長，一把手，退休時的檔案自然就到了江臺市公安局。
而如今江臺市公安局的情況也比較複雜。
隨着楚明的倒臺，整個江臺市公安局羣龍無首，如今哪有功夫操心方弘毅這檔事兒。
從榮斯年辦公室出來沒多久，方弘毅就接到了吳經緯的電話。
“方縣長，咱們可能要共事了。”
方弘毅微微一怔，什麼情況，吳經緯難不成要來開元縣？
可如今開元縣沒有什麼空缺的職務適合他啊！
“今天組織部門找我談話，希望我去江臺市。”
方弘毅一拍腦門，自己怎麼把這檔子事兒給忘記了。
或者說也不能怪方弘毅，吳經緯說要和自己共事，方弘毅的第一反應就是開元縣。
熟不知人家站在省一級的角度，共在一個市那就是同事。
“定了？”
“嗯。”
吳經緯沉默片刻後道：“說是讓我考慮，可職位都定好了。”
“代局長、常務副局長。”
方弘毅深吸口氣，上面怎麼想的，爲什麼把吳經緯放到江臺。
難道說陳高峯或者是曹元慶已經預感了自己要找事，所以換一個和自己關係好的人過來，以此讓自己消停點？
“我怎麼感覺你情緒不太高。”
吳經緯忽然說道：“是不歡迎我去江臺市工作？”
“你這是說的哪裏話。”
方弘毅急忙笑道：“我不歡迎別人，也不可能不歡迎你。”
“打算什麼時候上任？”
“時間上說不好，但應該不會太晚。”
“你也知道江臺市馬上要開人代會了，肯定要趕在人代會之前，這樣程序上也方便很多。”
方弘毅微微點頭，上面肯定也會考慮這一點，在人代會之前讓吳經緯來江臺市履新。
這個時間不是吳經緯想拖就能拖的，再說了，偌大一個江臺市局，也不可能長時間羣龍無首。
“方弘毅，我總感覺你有事情瞞着我。”
吳經緯蹙眉道：“你我之間雖然認識的時間不算長，可也共過不少事。”
“如果有事瞞着我，可就不應該了。”
方弘毅嘆了口氣，猶豫片刻還是把目前的情況對吳經緯交了底。
“我就知道你小子心裏肯定藏着事。”
聽完方弘毅的話，電話另一端的吳經緯哈哈大笑起來。
“不是吳總隊，你就算不開心，也沒必要強顏歡笑。”
“還笑得這麼大聲。”
“我爲什麼不開心？”
電話另一端的吳經緯冷笑一聲，“怎麼，就你方弘毅能做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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