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市長,您這話說得嚴重了。”
“能啃下這個案子,是刑偵支隊的集體功勞。”
“弘毅,你就不要和我謙虛了。”
姚承安嘆了口氣,“要不是你,這次我得栽大跟頭。”
方弘毅發現姚承安臉色確實不太好,眼睛也是通紅無比。
顯然昨晚一夜都沒休息好。
“呂泰明那邊?”
“昨晚已經被控制了。”
姚承安臉上閃過一道怒色,他一直把呂泰明倚爲心腹,卻偏偏沒想到關鍵時刻也是這個心腹給自己背後捅刀子。
如果不是方弘毅及時識破,讓薛梅跑了,周凱華案就成了鐵案。
到時候自己該怎麼和陳高峯交代?
剛剛纔給陳高峯繳了投名狀,轉眼間就幹出蹲底的事兒,哪怕陳高峯什麼都不說,姚承安心裏也過意不去。
最主要的是,一旦出現這種最壞的情況,陳高峯好不容易纔打開的局面,優勢將會蕩然無存。
所以這次方弘毅立了大功,不管是陳高峯還是姚承安,對方弘毅心裏都存着感激。
“姚市長,看開些,知人知面不知心。”
方弘毅也有些惋惜,他對呂泰明的第一印象不錯,也不願意看到發生這樣的事情。
至於呂泰明背後到底是誰,方弘毅沒有問,姚承安也沒有說。
博弈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狹路相逢勇者勝,這個時候誰怯戰先退倒下的一定是誰。
雖說陳高峯之前叮囑過,姚承安來了以後就一直在方弘毅辦公室等着。
可方弘毅很清楚,這話是陳高峯故意說給李忠文聽的,自己不能真這麼辦。
所以趁着進去續水的功夫,方弘毅故意打開了側門。
姚承安的身影,便一瞬間出現在陳高峯和李忠文面前。
“忠文同志,事情就這麼多,辛苦你昨晚從省裏連夜趕回來了。”
果然,陳高峯看到姚承安後,開始加快了談話的進度。
爲什麼說不能輕易得罪領導身邊的人?
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哪怕貴爲市委常委、市委祕書長,方弘毅的頂頭上司。
在某些方面,人家也是可以影響到你的。
假如李忠文沒有處處針對方弘毅,方弘毅這個側門絕對不會輕易打開,這是他對李忠文最起碼的尊重。
至於現在,既然人家已經處處找你麻煩,這就不是低頭便可以解決的。
不做出一定的反擊,只會讓人覺得你好欺負,覺得你好欺負,就會變本加厲地繼續欺負。
“好的陳書記,我這就去辦。”
陳高峯話裏的逐客令李忠文已經聽出來了,同樣他也明白方弘毅這是在故意給自己上眼藥。
等着吧。
李忠文暗暗握拳,只要這次活動成功,自己能如願以償更進一步,就會徹底擺脫眼前的困局。
姚承安在陳高峯的辦公室足足待到中午12點,午飯也是在市委食堂解決的。
方弘毅親自陪着兩位領導,喫過午飯後姚承安並沒有急着離去,而是去了市委常委、紀委書記周思遠的辦公室。
呂泰明屬於市管幹部,市公安局黨組無權直接處理。
其貪污受賄、濫用職權的線索證據要移交市紀委,並同步向陸北省公安廳彙報。
這些程序上的事情方弘毅門兒清得很,在陪同陳高峯外出的路上,方弘毅腦子裏一直在想,姚承安會和周思遠說些什麼。
那位周書記,又會如何應對眼前的困局?
陳高峯今年剛剛五十歲,但精力仍舊十分旺盛。
在下午的走訪活動中,陳高峯先後視察了三家企業,其中兩家是大型國企在承山市的分公司。
仔細算算,這是陳高峯第一次如此大張旗鼓搞企業調查。
之前這些工作,都是以政府那邊爲主的。
偶爾楊國濤請陳高峯出席,也都被陳高峯各種婉拒。
整整三個月,陳高峯別說在電視上了,哪怕是對外的會議都很少現身,這才導致謠言四起。
可如今,陳高峯給人的感覺,明明就是王者歸來。
反而是市長楊國濤,最近罕見地消失在大衆的視線。
除了兩天前參加的那場建發集團旗下醫院的剪彩儀式外,已經很少在公衆和媒體面前露臉了。
楊國濤的心情很差。
本來他是想和陳高峯溝通一下,二人點到爲止,哪怕付出一些代價,也想重回之前的局面。
可那次去找陳高峯,被陳高峯以調研的名義給拒絕了。
接着就有人給他出了主意,現在最大的麻煩來源還是省紀委的調查組。
只要讓省紀委調查組無功而返,哪怕陳高峯再厲害,也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可如今事情辦砸了不說,還白白摺進去一個市局副局長,簡直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國濤,姚承安把呂泰明的案子報過來了。”
臨下班前,楊國濤接到了周思遠的電話。
電話另一端的周書記語氣微微有些急躁,“證據鏈做的很完善,建議市紀委儘快移交司法機關。”
“這是陳高峯的意思。”
楊國濤冷笑一聲,“好一個姚承安,我還以爲他打算學李忠文當一輩子的騎牆派。”
“這就跳到陳高峯的陣營了。”
不管是楊國濤還是周思遠,二人都很清楚一件事情。
如果沒有姚承安的配合,陳高峯哪怕再強,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把案子摸清楚。
不光如此,還順帶把呂泰明給揪了出來。
“這個呂泰明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國濤有些惱怒,怎麼用一個幹部就出事,難不成自己麾下的干將一個個的都有問題不成。
“他愛人走得早,女兒是他一個人帶大的。”
周思遠沉聲解釋,“去年她女兒出國留學,名義上是公派,實則是非凡醫療器械的孫明洋暗中贊助的。”
“又是這個孫明洋!”
楊國濤恨得牙癢癢,不管是劉曉秋還是趙興文,都是被這個不法商人拖下的水。
“老周,呂泰明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周思遠沒說話,楊國濤的呼吸越來越快,周思遠這是默認了。
他堂堂一個市紀委書記,誰有問題誰沒問題,不比誰瞭解。
“老周,你老實告訴我。”
“這個孫明洋,和你有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