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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最後一期,天樂的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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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老師,周導讓您過去一趟。”

許言是提前到的《演技派》錄製現場。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去選手休息室那邊,便被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給叫住了。

“周導找我?”

許言愣了一下。

不...

蘇睿傑的手機屏幕還亮着,指尖在轉發按鈕上懸停了三秒,最終重重砸下去。那一瞬間,他聽見自己後槽牙咬緊的聲音——像塊發脆的冰,咔嚓一聲裂開細紋。不是爲《新寶島》的魔性,而是爲彈幕裏刷屏的“蘇睿傑跳得像被電擊的麻雀”,爲評論區裏一張張拼圖:左邊是ZHNITH花絮裏他扶正耳麥、眼神凌厲的定格,右邊是山寨男團視頻裏他本人——不,是許言畫着濃重易辰仿妝、赤膊甩臂、左腳絆右腳原地打滑的慢放幀。兩幀之間,連光影都帶着嘲諷的弧度。

他猛地合上手機,屏幕黑下去的剎那,餘光掃過練習室鏡面。鏡中人領口微敞,鎖骨下方一道淺疤若隱若現——那是去年爲拍打戲摔的。可現在沒人記得這道疤。所有人只記得他MV裏那個油膩轉身時,腰腹繃出的可疑褶皺。

“蘇哥?”助理小陳端着保溫杯進來,見他盯着鏡子發怔,忙把杯子往前遞,“剛衝的西洋參……”

“倒了。”蘇睿傑聲音乾澀。

小陳一愣,手頓在半空。保溫杯蓋子沒擰緊,一滴褐色液體順着杯沿滑下來,在他指節上拖出溼痕。蘇睿傑卻像沒看見,轉身拉開抽屜,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七本硬殼筆記本。封皮燙金印着“ZHNITH專屬企劃案·2024Q3”,最上面那本扉頁寫着:“破圈策略:以質感碾壓流量,用專業切割土味”。墨跡還沒幹透,旁邊鉛筆批註力透紙背:“嚴鴻主舞鏡頭+30%,蘇睿傑特寫鏡頭+50%,邢荔……刪減至無”。

他抽出那本,指甲刮過“邢荔”二字,紙面簌簌掉下灰白碎屑。窗外夕陽正斜劈進練習室,光柱裏浮塵狂舞,像無數細小的、不肯落地的嘲笑。

而此刻,距離練習室三百米外的舊倉庫頂樓,易辰正蹲在鐵皮屋檐邊啃冷掉的韭菜盒子。風捲起他額前幾縷汗溼的碎髮,露出底下未卸淨的仿妝眼線——比上午更歪了,左高右低,活像被誰用毛筆戳了一記。他左手捏着盒子,右手舉着自拍杆,鏡頭裏是下方車水馬龍的高架橋,橋墩陰影裏,幾個穿熒光馬甲的工人正仰頭朝他揮手。易辰咧嘴一笑,韭菜渣粘在嘴角:“看見沒?這纔是真實佈景,不用綠幕,不用吊威亞,連風都是稅務局開的發票——真·增值稅專票!”

鏡頭一轉,畫面突然晃動。許言不知何時湊進來,後腦勺頂着鏡頭,頭髮亂得像被靜電襲擊過的蒲公英:“別吹稅了!快看數據!”他手機屏幕直懟鏡頭:B站實時在線人數已破12萬,彈幕密度高到遮住三分之二畫面,其中一條金燦燦的“前方高能”飄過時,恰好卡在易辰嚥下最後一口韭菜盒子的瞬間——他鼓着腮幫子,眼睛瞪圓,喉結上下滾動,活像只被迫吞蛋的鴿子。

“噗——”邢荔的笑聲從畫外炸開。她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褲,褲腳挽到小腿肚,正用螺絲刀撬開一個鏽蝕的配電箱蓋板。金屬刮擦聲刺耳,她頭也不抬:“易辰你再嚼兩下,直播間就該叫‘人類低質量咀嚼’了。”

易辰含糊應着,把自拍杆塞給許言,自己反身翻過矮牆,踩着生鏽的消防梯往下爬。梯級在腳下呻吟,他單手勾住最後一階橫檔,整個人懸在半空晃盪,T恤下襬掀起,露出一截緊實的腰線。底下路過的外賣騎手抬頭一瞥,手機差點脫手,連忙對着鏡頭直播:“家人們快看!抽象天團在搞行爲藝術!這腰……這腰比我電動車電池還穩啊!”

話音未落,易辰鬆手跳下。落地時膝蓋微屈,順勢一個驢打滾,灰撲撲的褲腿蹭滿水泥地的青苔。他拍着褲子起身,對鏡頭比了個“耶”,小拇指翹得格外用力——許言上次說這動作像極了村口王大爺曬醬菜時晾鹹魚的手勢。

“許言!”易辰突然朝樓上吼,“你寫的詞兒是不是漏了句?‘震元大兒大線下’後面,我怎麼總想起咱村口李瘸子修拖拉機喊的‘震源大兒快下線’?”

樓上沉默兩秒。許言探出身,手裏赫然攥着一疊打印紙,紙角被風掀得嘩啦作響:“漏了?沒漏!我故意的!李瘸子那聲嚎,比合成器音效還帶勁!”

邢荔從配電箱後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油污,順手抄起地上半截粉筆,在斑駁的水泥牆上唰唰寫下一串霓虹假名——正是《新寶島》副歌最後一句。粉筆尖在粗糙牆面上刮出粗糲白痕,像一道新鮮傷口。她退後兩步,歪頭打量,忽然抓起易辰剛扔在地上的韭菜盒子,掰開餅皮,把翠綠韭菜末均勻撒在粉筆字上。綠色與白色交融,腥氣混着鐵鏽味蒸騰起來。

“看懂了嗎?”邢荔用鞋尖碾碎一小塊韭菜,“抽象不是胡來。是讓所有土的東西,突然長出翅膀。”

易辰蹲過去,手指蘸了點韭菜汁,在牆上補了個歪扭的箭頭,直指“寶島”二字。許言立刻掏出手機錄像,鏡頭推近,韭菜汁在夕陽下泛着油亮的綠光,彷彿真的在緩慢呼吸。

同一時刻,微博熱搜榜第三位悄然變成#韭菜盒子裏的寶島#。話題裏第一條熱評是張偷拍照:舊倉庫頂樓剪影,三個模糊人形站在鐵皮屋檐邊緣,背景是熔金般的晚霞。配文只有十個字:“他們把土味,焊進了時代的脊椎。”

沒人知道這張圖是誰發的。就像沒人追問爲什麼B站深夜突發奇想,把《新寶島》MV封面替換成動態版——每刷新一次,許言的仿妝就歪一分,易辰的赤膊角度就下滑一度,邢荔工裝褲的破洞就擴大一圈。直到凌晨兩點十七分,當第87次刷新後,封面定格在三人並排蹲姿:易辰咬着半根韭菜,許言用粉筆在自己胳膊上畫閃電,邢荔正把最後一塊韭菜盒子塞進配電箱縫隙。箱門半開,幽藍電火花在韭菜葉間噼啪明滅,像某種古老而暴烈的祭祀。

此時,嚴鴻工作室官微悄悄刪除了三條待發微博。其中一條配圖是蘇睿傑練舞流汗特寫,文案寫着:“汗水澆灌的,纔是真正的頂流土壤”。刪帖記錄顯示操作時間:23:59:47。而就在七秒前,B站後臺彈出系統提示:《新寶島》播放量突破500萬,用戶自發創建的“抽象舞蹈教學”頻道單日漲粉12.7萬,最高播放視頻標題爲《物業敲門→秦王繞柱→宴請四方三連式分解教學(附韭菜盒提神法)》。

嚴鴻站在落地窗前,西裝釦子繫到最上一顆。玻璃映出他繃緊的下頜線,也映出身後沙發上癱着的蘇睿傑——對方正用手機循環播放《新寶島》,音量調到最大,震得茶幾上水杯嗡嗡共振。水波晃動裏,倒影中的蘇睿傑突然抬手,一把抹掉自己精心描畫的眼線。黑色膏體在他指腹暈開,像一道潰散的墨色傷疤。

“嚴鴻。”蘇睿傑聲音嘶啞,“你說……咱們當初籤合同的時候,條款裏有沒有寫‘禁止成員私下練習抽象舞’?”

嚴鴻沒回頭。窗外霓虹流淌,將他瞳孔染成一片流動的猩紅。他聽見自己說:“寫了。第七條第三款:‘嚴禁任何可能損害ZHNITH高端形象之即興發揮’。”頓了頓,他輕輕笑出聲,那笑聲像砂紙磨過生鏽鐵皮,“可他們根本沒簽ZHNITH的合同啊。”

這句話落進寂靜裏,比任何音樂都更鋒利。蘇睿傑握着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屏幕裂開蛛網狀細紋。而玻璃倒影中,嚴鴻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在冰涼的窗面上畫了個歪斜的符號——正是邢荔牆上那串霓虹假名裏,最末尾那個“島”字的簡筆輪廓。筆畫收尾時,他指尖微微顫抖,彷彿那不是粉筆,而是燒紅的烙鐵。

樓下街道忽然傳來喧鬧。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舉着自拍杆狂奔而過,爲首那個T恤背後用熒光噴漆寫着巨大漢字:“寶島限定版韭菜批發商”。他們跑過路燈下,光影交錯間,T恤上的字竟在視網膜留下殘影:前一秒是“寶島”,後一秒竟幻化成“抽象”——像某種無法被捕捉的量子態文字。

易辰蹲在倉庫頂樓啃完第二個韭菜盒子,抬頭時正好看見這羣人掠過的背影。他忽然扯下脖子上那條印着ZHNITHlogo的絲巾,往空中一拋。絲巾翻飛如蝶,被晚風捲向高架橋方向。橋下廣告牌正滾動播放ZHNITH最新代言——某奢侈品牌香水。冷白光打在巨幅海報上,嚴鴻側臉線條完美得毫無瑕疵。絲巾恰好飄過海報,短暫覆蓋他半張臉,又倏忽被風吹走。就在那零點三秒的遮蔽裏,海報上嚴鴻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易辰眯起眼。許言順着他的視線望去,突然低低吹了聲口哨:“嚯,嚴鴻這表情管理……終於學會漏風了?”

邢荔不知何時也爬上來了,手裏拎着個沾滿機油的塑料桶。她把桶底朝天倒扣在易辰腦袋上,桶沿卡在他眉骨,世界瞬間只剩一片嗡鳴。透過塑料桶壁的模糊光暈,易辰看見邢荔彎腰拾起那條被遺棄的絲巾,隨手系在桶把手上。然後她一腳踹在桶底——

咚!

悶響驚飛數只麻雀。塑料桶裹着絲巾旋轉着飛向夜空,像一枚脫離軌道的、閃着廉價光澤的衛星。它劃出銀亮拋物線,墜向遠處燈火闌珊處。易辰摘下桶,揉着被勒紅的額頭,聽見邢荔在風裏大喊:“喂!下次錄歌,把‘震元大兒’改成‘震源韭菜’!”

許言立刻掏本子記,筆尖沙沙作響。易辰卻望着絲巾消失的方向,忽然問:“你們說……如果把ZHNITH的香水廣告牌,全換成我們今晚喫的韭菜盒子,路人會駐足看幾秒?”

沒人回答。只有晚風捲着青草與鐵鏽的氣息,灌滿他們汗溼的衣領。遠處,城市脈搏般明滅的燈光裏,某棟寫字樓LED屏正無聲切換畫面:前一秒還是ZHNITH精緻海報,後一秒猝然跳成《新寶島》MV截圖——許言歪嘴大笑,韭菜渣掛在虎牙上,身後是配電箱迸濺的幽藍電火花。畫面下方,一行彈幕正在瘋狂刷屏,由千萬人共同生成,密密麻麻,永不停歇:

【前方高能:抽象正在接管現實】

【韭菜認證:此味只應天上有】

【震源韭菜,已上線】

易辰摸了摸口袋,那裏靜靜躺着半片沒喫完的韭菜盒子。他把它掏出來,迎着風舉高。月光穿過薄薄的餅皮,在他掌心投下一小片半透明的、顫動的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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