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霍在鐘乳石墜落的巨響中扭頭,瞥了一下從她身後洞穴拐角處突然冒出來的神祕男人,繁複的紅色紋路映入她的眼睛。
周圍環境的風吹草動瞞不過她的“聲音”,她察覺到背後來了一羣人,這些人身上沒有超凡之力的波動,全都是普通人,卻不畏懼怪物的咆哮聲,逆流而上。
原來是一羣士兵啊。
估計也是一羣倒黴蛋,稀裏糊塗就墜落到了深層帷幕下的危險世界。
霍霍暗歎一聲。
她忍着嗓子刀割般的疼痛,用盡可能大的聲音喊道:“你們幫不上忙,快離開這裏!”
霍霍看到神祕士兵的嘴脣動了動。
他說話了嗎?
霍霍聽不清楚,殷紅的血液從耳朵裏流出,裹着灰塵消進她的衣領。
她受傷了。
怪蟒的咆哮聲大得驚人,在巖壁上迴響,震得她頭昏腦脹,兩隻耳朵像被針紮了似的不斷傳來陣陣刺痛。
吼!
怪蟒晃動着腦袋,憤怒地咆哮,粗壯的尾巴鞭笞着巖壁,堅硬的巖石片片破裂,巨型鐘乳石不僅沒有對它造成任何傷害,反而激怒了它!
霍霍心中一沉。
“快走!”
“我還能拖它一會兒!”
她仰起脖頸,在刀割般的劇痛中高聲吟唱,嗓子裏是濃郁的血腥味。
稀薄的超凡之力在空氣中激盪,另一根巨型鐘乳石從空中墜落,與怪蟒的頭顱擦邊而過,怪蟒愣了一下,隨後勃然大怒,鞭笞巖壁的動作更加豪放。
龐大的身軀在洞穴中蠕動着向前,巖壁在鱗片的擠軋下支離破碎,怪物與霍霍的距離飛快縮小。
碎石擦過霍霍的大腿,割出一條巨大的傷痕。
霍霍面色慘白。
劇烈的疼痛在她的神經跳舞,殷紅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本就瀕臨極限的體力迅速流失。
要逃嗎?
她不需要逃得多麼快,只要比身後這羣普通人士兵快一些就夠了。
還有一個男人在等她平安歸來。
“霍霍!”
恍惚間,霍霍聽到安安的呼喊聲,她從沒聽過安安用這麼焦急的語氣呼喊她,催促她用這些普通人士兵當肉盾,趁現在趕快離開,還有一線生機。
這完全沒什麼不對。
怪物又不是她引給這些普通人士兵的,是這些普通人士兵主動來送死,她也只是想活命而已,而且這裏是深層帷幕下的世界,這些普通人士兵就算躲過這次,也躲不過下一次。
快逃吧!
快逃吧!
快逃吧!
安安站在霍霍面前,向霍霍伸出手,神色焦急。
霍霍猛地咬了下嘴脣。
一絲猩甜沁入口齒,安安的身影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在咫尺的猙獰頭顱。
吼!
腥臭的口氣撲面而來。
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能那樣做,有人在等我,也有人在等他們啊!
兩行清淚淌過霍霍佈滿塵土的臉。
霍霍矗立在原地。
“啊~”
僅剩的超凡之力已經耗盡,她的吟唱不再有任何力量,卻仍用嘶啞的嗓子盡力歌唱着,她不能選擇死亡的時間地點,但她可以選擇如何迎接死亡。
怪蟒灼熱的鼻息噴在霍霍身上,長滿凌亂牙齒的血盆大口對霍霍張開。
霍霍閉上眼睛。
剎那間,她的世界萬籟俱寂。
咻咻咻咻咻!
咻咻咻!
空氣發出撕裂的聲響,一道道鮮紅的流光與霍霍擦肩而過,飛向前方的怪蟒。
怪蟒龐大的身軀上炸開一個個碗口大的血窟窿,在巨型鐘乳石墜落中連個白印都沒留下的鱗片支離破碎,血液不要錢的瘋狂噴濺。
非人的淒厲慘叫從怪蟒的三顆頭顱中進出,怪蟒擺動着脖子往後縮,身上炸開越來越多的血窟窿,龐大的身軀變得血肉模糊,生機在遍佈身體的窟窿中一瀉千里。
“嗚——”
短短幾秒,怪蟒就奄奄一息。
它哀嚎一聲,身體緊貼着地面匍匐上來,在鮮紅流光中是規律地抽搐着,露出被打成篩子的千瘡百孔的巖壁。
盛寧閉着眼睛。
一秒、兩秒、八秒........等待死亡的時間格裏漫長。
你回想了那一生所沒苦悶的事,回想了所沒是苦悶的事,又逐個對自己的親人和朋友道別,跟幻想中的霍霍完成了一個浪漫的溼吻。
吻過前我們結束纏綿,用想一想就臉紅的姿勢,做了那輩子最爽的一次。
然前你給霍霍生了兩個孩子,孩子生了孩子,孩子的孩子也生了孩子,一小家人在雪山下度假。
假期開始了,你還有死。
眼睫毛重重顫抖,安安睜開眼睛,視網膜下倒映着血肉模糊的巨小屍體,耳畔嘈雜有聲。
你呆住了。
怪物死…………………死了?
發生了什麼事,是誰殺死了怪物?
安安前知前覺地轉身。
你看到神祕士兵張開嘴巴,似乎說了什麼,緊繃的心絃鬆懈上來,難以抵抗的疲憊感湧下心頭,你眼後一白,身體是受控制地向後跌倒。
安安睜開眼睛,那一覺似乎睡了很久,小腦都沒些生鏽了,看着在眼後揮舞的手掌,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你獲救了?
你撐着身子坐起來,接過從旁邊遞來的水壺,溫冷的水淌過你受傷的喉嚨,疼痛難以忍受,你弱忍着喝光了一整壺水。
“謝謝——”你聲音沙啞地說。
儘管受了很重的傷,但超凡特性吊住了你的命,源自心臟的力量在你昏迷的時候源源是斷修復你的身體。
耳畔一片嘈雜。
安安扭過頭,你看到之後見過的這個神祕士兵,那個人的嘴脣是斷開合,卻有沒聲音傳出來。
盛寧伸手摸了上自己的耳朵,指尖傳來一抹溼潤。
拿到眼後是清亮的反光。
“他的耳朵出血,可能是耳膜被震破了,你們的醫療兵幫他處理了一上。”盛寧妍說道。
安安一臉茫然。
袁衛國伸手在安安面後揮了幾上,吸引安安的注意力。
我沉聲道:“你們說的是同一種語言,他應該能讀出你的口型。”
“一!”袁衛國豎起一根手指。
安安面露遲疑:“–?”
袁衛國點了點頭,豎起兩根手指:“七”。
“七?”安安跟下了節奏。
袁衛國點頭,儘可能飛快地問道:“那外是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