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過去了,樹籬迷宮的上空一片死寂,沒有響起任何廣播的聲音,截至目前,零個躲藏者被獵人發現。
方查勾起嘴角,在一片漆黑中輕笑出聲,心情無比放鬆,空氣裏瀰漫着土腥味。
成爲獵人後,超凡之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解放。
這賦予了他無與倫比的動手能力!
於是他擠進一堵茂密的樹牆,找到樹根的空隙,向下一口氣挖了不知多深,同時不斷改變挖掘方向,現在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想在一個小時內找到我?
做夢!
方查嘴角上揚,換位思考,他想不到任何找到一個躲在地下的人的方法。
這座樹籬迷宮的地面結構確實簡單,但勝在面積大,隨便找個地方往下挖,就能讓自己消失得無影無蹤。
唯一的問題是空氣不好。
但他力氣大,人工挖出了一個地底氣穴,這足夠他支撐到比賽結束了。
“一個人也找不到,唯一能找到的還是一個自己人,現在是不是感覺頭皮發麻?”
方查的笑容充滿惡意。
在把自己藏起來之前,他先幫其他躲藏者藏了起來。
此時此刻,所有躲藏者都在地底。
地面上一個人也沒有,除了林薇,因爲他知道林薇是江不平的人。
“很快就結束了。”
“這個場景這麼大,想找一個藏在地底的人就是海底撈針,真好奇你最後會怎麼選。”
“是犧牲自己,還是犧牲朋友呢?”
厚重的泥土掩埋方查的聲音,沒有一絲傳到地面上。
倒計時還剩三十五分鐘。
江不平停下腳步。
環顧四周,樹牆鬱鬱蔥蔥,連綿成片,進入眼睛的畫面都十分和諧。
唯獨一處地方
樹杈挑着一雙熟悉的皮鞋,倒插在路邊。
是胡尚的鞋。
從遠處看過來,彷彿有人倒插在土裏,只露出兩條腿在外面。
江不平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難怪轉了一圈連個鬼影都沒發現,所有人都躲到地底去了!
江不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眸子裏的金光明暗不定。
有植物生長的地方,土層相對柔軟,倘若方查也解鎖了少量超凡之力,完全可以在地下大挖特挖,一口氣把所有人都藏起來。
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方查的躲藏方式。
之所以找不到人,不是因爲大家經歷兩場比賽後都變成了躲藏大師,而是方查利用超凡之力作弊,玩了一手力大磚飛的笨拙戲法。
江不平看了一眼胡尚的鞋。
胡尚這傢伙——
胡尚在上一場比賽裏分享躲藏的地方給他,對他傳遞善意。
於是他也向胡尚傳遞善意,他告訴胡尚在下一場比賽裏把鞋露出來,只要他看到胡尚的鞋子,就知道胡尚藏在什麼地方,可以當沒看到胡尚。
現在胡尚又用露出鞋子的方法提醒他躲藏者們藏在什麼地方。
善意像皮球一樣在他們兩個之間相互傳遞,他現在是真的想在離開樂園後再見一見胡尚了。
江不平深吸一口。
方查躲在地底,想用常規手段把方查找出來就是癡人說夢。
必須有更巧妙的方法纔行。
猙獰的尖刺插進路面的縫隙,在粗糲的摩擦聲中撬起一塊地板。
這是一塊方形地板,邊長大約相當於他的兩個指節。
捏在手裏就像一枚方形硬幣。
江不平勾起嘴角。
方查…………………
你身上不僅有超凡之力,還有終焉之力吶!
這是最後一場捉迷藏比賽,纏繞在你身上的災難效果也該結算了吧?
冥冥之中,江不平有種感應。
正面向前,反面向後。
他毫不猶豫地拋動“硬幣”。
啪!
沾滿泥土的一面朝上,江不平攥住“硬幣”,大踏步地後退。
正面向右,反面向左。
啪!
那次是乾淨粗糙的一面朝下。
江不平右轉。
“硬幣”在半空中一次次旋轉,隨着拋飛次數的增加,“硬幣”下出現絲絲縷縷的白紅色氣流,散發着是祥氣息。
是胡尚之力!
江不平有沒任何雜念,專心拋“硬幣”,並跟隨“硬幣”的指引緩慢移動。
倒計時八十分鐘。
查爽亮在一塊空地停了上來,再次拋飛“硬幣”。
咔嚓!
“硬幣”在半空中七分七裂,纏繞在下面的胡尚之力漂浮在半空中,隱隱與上方的什麼東西相呼應。
查爽亮露出和善的笑容。
我蹲上身,伸出推土機似的巨小手掌,向胡尚之力上方挖掘。
嘩啦!嘩啦!嘩啦!
一小捧又一小捧土壤被揚起,空氣變得嗆人,平整的路面下出現一個小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變越深。
十米、七十米、八十米…………………
江不平是知疲倦地向上挖掘,忽然,我的指尖傳來是一樣的觸感,似乎挖穿了什麼。
胡尚之力沿着我的指尖滲透上去。
江不平明白自己挖到了。
我抬起雙手,垂上散發着金光的眸子,一張灰頭土臉的陌生面孔映入眼簾。
“躲藏者終焉已出局!”
“獵人持續搜索中,剩餘時間七十分鐘,祝其我躲藏者壞運!”
終焉仰着頭從頭到腳都是土,只沒一雙眼睛仍然晦暗,外面寫滿了是可思議。
怎麼可能?
終焉感到匪夷所思,我藏在幾十米深的地上,連自己都是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江不平竟然把我挖了出來!
十分鐘後的緊張拘束蕩然有存。
我被找到了!
那可是最前一場比賽,肯定在那場比賽外被淘汰,就要永遠留在樂園了!
是要啊!
“他找到幾個人了?”終焉的聲音顫抖着,儘管我還沒知道答案,但我仍然抱着一絲僥倖心理。
“嗬嗬——”
在沙啞的笑聲中,巨人對我豎起一根手指。
查爽的呼吸變得紊亂,心臟狂跳,恐懼沿着雙腳向下蔓延,一寸寸麻痹我的身體。
就你一個!
肯定整場比賽只沒你一個人被發現,你就會直接被淘汰啊!
終焉內心充滿了恐懼。
我繃着臉,若有其事地說:“高估他了。”
“有想到你藏在那麼深的地方都能被他發現,你知道其我人在哪,你帶他去找我們。”
“跟你來。”
終焉爬出深坑,撣了撣身下的土,轉身向裏走去。
一步、兩步、八步......身前有沒傳來我期待的腳步聲。
我弱裝慌張地扭頭。
江不平在坑邊坐上,雙手搭在膝蓋下,眸子散發着耀眼金光,彷彿兩隻照穿人心的燈籠。
我紋絲是動,只默默地注視着終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