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毫沒有出乎李昱以及衆人的預料,杜荷的射箭比拼輸了。
連輸兩場!
校場之中,氣氛已經開始不對,契苾部族的幸災樂禍不提,左武衛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
“早說要我們來比,結果現在零比二,還有個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輸定了!”
李昱聽到這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感覺他在看撈批撈,只不過,這次他真上場了。
陳旅帥聞言走去呵斥:“還沒比完就開始聒噪,衛中不是沒有射箭選拔過,怎麼那時候沒見你站出來!”
之前說話那人沒敢回話,因爲陳旅帥所說的是事實。
左武衛可精準射中六十步靶者,不超過十人,符合參與比試身份的,也就是陳旅帥這個正七品武將一人。
都尉以上的來,贏了也不光彩。
所以纔將含章別院中的幾人拉過來,年齡合適,身份也合適,只是不料想,秦懷玉的比試出了意外……
秦懷玉沉聲道:“是某的問題。”
話沒多說,李昱就清楚秦懷玉心裏肯定是不甘心的,但是……
你這不對啊,憑什麼就一副要輸的表情?
李昱問道:“陳旅帥沒把握贏你那個對手嗎?”
陳旅帥道:“當然有,他要是能贏本將,某提頭向大將軍謝罪。”
李昱又問:“處默呢?”
程處默道:“只要他不是百步穿楊,都沒問題。”
李昱又掃視一圈,發現都看着他:“合着都覺得我會輸是吧?”
李昱立刻就有些不樂意,剛纔那一箭白射了!
秦懷玉嘆氣道:“三十步以上,就要開始抬箭,沒有長時間的大量練習,很難找到那個感覺。”
李昱點頭道:“你們先比,我去找下手感。”
不就是讓二追三嗎?
既然程處默和陳旅帥沒問題,那他也沒問題!
有問題也得是沒問題!
李昱很自信,他有完美的應對辦法,找到每一個距離的箭靶的準星上抬高度,記住它。
兩場比試的時間完全足夠了。
先自信,然後努力去做,哪裏有時間想能不能做到!
李昱徑自走到一旁,不再觀看即將開始的下一場比試。
“青花,過來記錄。”
而且,他還有外置大腦輔助呢。
四十步靶,第一次試射,命中,下偏!
契苾力辛走來哈哈大笑:“四十步靶都無法精準命中的話,你可是半點贏我的機會都沒有。”
李昱哪有時間搭理,再次搭箭,上抬一個準星單位。
瞄準,射,精準命中!
契苾力辛本還想說什麼,卻被這突然精準的一箭給驚到:“不可能,一定是運氣!”
李昱徑直走向五十步靶道:“青花記一下,四十步靶,上抬一。”
張弓搭箭,射,命中!
“五十步靶,上抬一。”
六十步靶,又偏下……
李昱不斷快速調整調試手感,每個箭靶前停留的時間不會超過四十個呼吸的時間。
青花淡漠的跟着,取出塹板記錄……討厭,還沒送回來。
而更遠處,始終關注着李昱的契苾力辛,瞳孔都在顫抖!
他能看得出來,李昱在不同靶位前的第一箭都是十分陌生的,完全不清楚該如何精準命中。
可到了第二箭,第三箭,便可以精確無誤地正中靶心!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如果他八十步外也能這樣的話……我會輸……不信,我不信!”
李昱獨自練箭的異樣自然不可能只吸引到契苾力辛一人。
契苾部首領契苾何力當然也看到了李昱的進步神速,驚疑中詢問秦瓊:“那位少年郎君叫什麼名字,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射箭天賦?”
秦瓊也有些難以相信,他本來只是拉這杜荷與李昱湊數的,沒想到李昱竟然還有這一手!
“他叫李昱。”
“李昱,李昱……”契苾何力望着李昱的身影,口中不斷呢喃,如此恐怖的射箭天賦,又姓李……
莫非是陛下的兒子?
只是交談之間,李昱又來到一個極爲恐怖的距離!
八十步靶!
準星已經幾乎和靶心完全重合,李昱知道這就是他絕對箭感的極限了,再往後,只能憑感覺。
深吸一口氣,屏息,瞄準……
射!
“青花,記錄,八十步靶,上抬單位四。”
李昱從契苾力辛身邊經過時淡淡的說道:“箭術,也就是肝一肝熟練度罷了,的確也算是辛苦。”
契苾力辛差點沒吐出一口血來!
三天!外加一場如此荒誕的練習,就超過了他十幾年的努力!
憑什麼!
李昱不會明白契苾力辛此刻有多憋屈,他只知道,壓力全都落在他身上了。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左武衛的校場中忽然擂起了戰鼓!
看來是二比二了。
響亮而又沉重的鼓聲整齊劃一地敲在李昱心間,他不能輸!
程處默和陳旅帥走來道:“剛纔差點又讓他們歪到箭靶,這些契苾部族的人今天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不過還好是有驚無險地贏了下來。”
李昱面色一滯,他忽然想到,自從賭命成功之後,他大部分時間都挺黴的,感覺是他壞了左武衛氣運啊。
此時再看向秦懷玉不免就有些愧疚了,說不好真是因爲他才輸的。
幾人剛纔都專注於比試,並不清楚李昱在另一側練習時都發生了什麼。
此刻還以爲李昱是害怕會輸,於是秦懷玉安慰道:“小道長隨便弄他們就是,不行就請兩個神仙來助威,反正贏得一定會是小道長。真要不成,那也是某的問題。”
李昱發現秦懷玉反而是壓力最大的那個,於是笑道:“那我可真請了啊。”
熟悉李昱的含章別院衆人本以爲李昱只是在開玩笑,卻見李昱忽然沉首閉目,神色嚴肅。
如此狀態,就連陳旅帥都一驚,不敢出聲。
只聽李昱忽然口中唸唸有詞:“清源妙道,威震西川。金甲耀日,玉冕升煙。真君附體,天眼高懸。洞察幽冥,纖毫畢現。三尖微顫,神矢當先。箭出如電,誅滅妖奸。”
“聽吾玉旨,急急如律令。”
“敕!”
待這一長串律令唸完後,又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其餘人正小心翼翼,試圖查探李昱狀態的時候,李昱忽然圓睜二目,雙瞳生光,目露寒芒,大喊一聲:
“開!”
李昱學着青花的淡漠,掃視一圈,隨即目光落在神色緊張的秦懷玉身上。
旋即,漠然道:“何須慌張,本君會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