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紫宸殿。
李世民正在思慮契?部族歸附安定,以及契?何力該如何封賞。
百騎司暗察清早送來的關於含章別院的記錄?板他放在一邊,沒來得及看。
卻見內侍張難匆匆而來道:“陛下,太子求見。”
李世民疑惑:“高明?這個時候怎麼來了,叫他進來吧。”
待張難傳喚後,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氣,他一想到等會兒自己要說什麼,就止不住的激動。
小道長已經告訴他該怎麼做了,接下來就看他這個父親的好兒子如何發揮。
李承乾過於激動,甚至沒看左右腳,右腳先踏入的紫宸殿。
李世民對此絲毫沒有在意,只是疑惑:“高明深夜不睡,來紫宸殿做甚?”
李承乾道:“前些時日,父皇教兒臣抄寫《孝經》,近來雖事務繁多,然父皇吩咐之事,莫不敢忘。”
李世民點頭,原來是爲此事而來,他事後也覺得有些難爲孩子們,但是話已出口,君無戲言,所以一直都沒說。
此時高明開口,無疑是給他一個臺階:“高明若是覺得時日不夠,我也不爲難你們,寬限至年前便是。”
不料想,李承乾突然激動,當即否定:“不,父皇,就臘月前!近來兒臣手抄《孝經》,頗有感悟,父皇可還記得爲何要兒臣抄寫?”
還不等李世民回答,李承乾激動道:“百善孝爲先。夫孝,德之本也。兒臣近日常思,大唐以孝善治天下,父皇爲天下表率,然則國政繁複,時無閒暇以溫故。故教兒臣與弟妹同抄《孝經》。”
這好像是那天夜裏他說過的話,李世民皺眉道:“承乾想說什麼直說便是。”
“父皇爲天子,可爲天下表率,兒臣爲太子,亦爲天下表率乎!”
李世民眉頭皺的更深了,類似的話語結構,他好像在哪裏聽到過:“所以?”
“兒臣自願代衆弟妹各自再領《孝經》百遍!”李承乾昂揚道!
李二同志,在這一時刻甚至懷疑他的耳朵出了問題。
而看到李承乾激動的面容後,李世民明白了,不是他耳朵有問題,是抄《孝經》給承乾逼得急了,竟然想出以退爲進的法子。
他要是真的就這般簡單的點頭應允,這事情傳出去,魏徵和含章別院裏那個混賬小子還不得肆無忌憚的說個沒完!
真想把他們兩個一起砍了!
李世民沉聲道:“若是無閒抄寫,教太子侍讀幫你便是,早些歇息,莫要胡鬧。”
李承乾一愣,怎麼劇情發展有些不對?
小道長給他的預設不是這樣寫的啊!難道是他的決心不夠,父皇以爲他在玩笑?
既然如此……
李承乾將心一沉:“父皇可是不信?兒臣請再抄《孝經》二百遍!”
再二百遍!那就是一月之內一共要交上《孝經》五千四百遍!
李世民也嚴肅起來:“承乾,你到底要幹什麼!”
李世民也看出來了,平日安生本分的太子,今天格外的激動,似乎是受了什麼刺激。
李承乾道:“兒臣要助父皇開天下民智!”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兒臣以爲,知孝不知教,是以爲愚。”
“天下萬民,欲知者無數,嗜學者不知凡幾,然多家貧,無從致書以觀。”
“今即得閒,有《孝經》萬千,當以知民學。”
“兒臣再請《孝經》二百,望父皇允之。”
李承乾字字鏗鏘,李世民不由得放下心中對待孩童的輕慢。
他現在完全不覺得李承乾在胡鬧,而是一個大唐太子,在以儲君的角度審視周身天下之事。
既然如此……就看看太子能將此事做到什麼程度吧。
李世民道:“朕允。”
李承乾心中暗喜,此事已成。
卻聽李世民又道:“太子三請,便是六百遍,總計《孝經》一萬兩千六百部。”
“即爲天下萬民開智所制,不可假於外人之手,形,體,筆,墨,制,自當一統,不可錯亂。”
“念事務繁重,期限六月,太子攜皇室衆子弟共就,但有不從太子者,送宗正寺。”
李世民嚴肅問道:“太子可做得?”
李承乾此刻心臟都在狂跳,事態好像又跳出了他的預期……
但是,不知爲何,他此刻並沒有感到絲毫慌張,而是一種由內自外的激動與喜悅!
可否做得?
做不做得,都得做!
按照小道長的說法,玩不起別玩,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至少也要掙個大功出來!
既然如此……
李承乾雙目中幾乎閃過雷霆般的電光:“六月太長,請陛下擬旨下詔,臘月之前,兒臣自當完成此事!”
李世民都驚呆了,太子到底受什麼刺激了!他從未見過如此自信的李承乾,哪怕是太子監國時也不曾有過如此魄力!
又是一陣審視過後,李世民才道:“張難,擬旨……”
待李承乾離開,李世民思來想去沒個頭緒。
“張難。”
“臣在。”
“着百騎司暗察,理清近來太子行跡所見,晝夜彙報。”
“諾。”
……
十一月初一,天明。
李昱昨夜早早就睡,今天醒了個大早。
“青花,青花,醒醒……起牀辣。”
青花睡眼惺忪,迷茫中睜開眼睛,就見李昱貼在她的牀榻前,笑眯眯的看着她。
青花冷汗瞬間就溼了身,險些沒控制住,差點抬起腿來,給李昱一腳。瞧一眼天色,還未大明。
但既然李昱起了,青花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疑惑李昱要做什麼。
待出房門,卻見程秦杜三人正打着哈欠往屋裏走。
“小道長還不睡啊?”程處默問道。
李昱看着三人搖了搖頭:“你們三個,作息都亂了,早睡早起,方能養生啊,快去睡吧,我去找桃子。”
???
三人全都麻了,是他們今天打麻將太久,出現幻覺了嗎?
這種話爲什麼會從李昱口中說出來,好迷幻啊!
待李昱出門,秦懷玉突然反應過來:“壞了,昨晚小道長說他有事的時候我們就該跟着睡的!”
杜荷疑惑:“怎麼講?”
秦懷玉道:“小道長平日從不在意着裝,前日卻讓人制了衣袍,又特意在今天換上,這一看就是要去勾搭誰家小娘子啊。”
此言一出,皆是恍然,程處默更是頓足捶胸:“悔不該啊!都怪你,杜荷,非要拉着某打什麼三人麻將!”
杜荷懵了:“咋又怪我哩!我要早知道,我現在也想去跟上看啊!”
秦懷玉憤道:“壞某大事,某看你像麻將!”
再怎麼後悔,已是徒然,三人都困的不行啦。
“好想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