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過眼神,是要砍他的人。
李昱二話不說,拉着青花就往樓上跑。
有困難,找官面的人來處理,不要自己鬧心,誰家官府會不管百姓死活。
有危險,最好讓隊友來扛,C位老老實實的在後面輸出就行。
“處默,懷玉,辦他!!!”
轉眼之間,已是上了樓,順利會師在雅間前。
有兩大好兄弟把守,李昱這纔敢停下腳步。
回頭瞧去,卻見那胡人已經抬起金刀,李昱正打算躲閃,卻被青花輕輕往前推了一把。
李昱在這瞬間深感心寒,心道老李怎麼就破防了,要如此對他痛下殺手。
卻突然見那胡人咕咚一聲,直接就跪在了李昱面前,聲勢浩大:“安普之弟,安思金代兄長給郎君上禮!”
幹啥玩意兒?
不是,哥們兒,你幹嘛呢,還有兩個月才過年啊!
只見安思金半掛皮襖,單膝跪地,雙手呈着金刀舉過頭頂:“此前兄長一時糊塗,讓貪慾迷了心眼,竟然妄圖偷取少郎君的白砂糖祕方,現身在囚牢才醒悟,還望少郎君能恩慈原諒!”
意思是點了唄?
李昱反應過來後,人都懵了,誰家投降整的跟斬首一樣啊。
轉眼打量,無論是程秦二人還是青花都沒有意外。
兩個虎比就不說了,肯定是故意看他笑話。
李昱衝青花抱怨道:“你早知道怎麼不提醒我,是不是貪我小手來的。”
青花無情,把秀手抽開。
安思金還屈膝在地,周圍有人已經朝着這邊兒看了。
李昱就不明白了,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快去看小娘子扭腰。
“外麪人多,先進來吧,進來再說。”
幾人進了雅間,那安思金也跟上,一番解釋後,李昱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自那天,賣石蜜的胡商安普被抓,當天堂審,以胡犯唐,從唐律,從重處。
當天結案,翼國公之長子秦懷玉親自目送安普入牢。
安思金聽說兄長被抓,上下打點,試圖以錢財代刑罰,但是沒人敢放。
到底是錢帛動人心,有官員指了門路,說是冤有頭,債有主,民不舉,官不究。
安思金這才今日跪倒在李昱這個苦主身上。
秦懷玉笑道:“他們兄弟是粟特人,安國來的貴族,真以爲這身份在長安可以肆意妄爲嗎?”
說到這裏,李昱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兄弟倆是昭武九姓中的安姓的商人。
“此時我兄弟二人已然知錯,還請少郎君原諒,饒我兄長一道,此後願在郎君膝下效力,此金刀還望郎君收下。”安思金再次單膝跪求。
青花淡道:“郎君若是願意,按着他們的禮節要收下金刀,反賜嘉獎爲信。”
李昱思襯了會兒,總歸也沒什麼損失,得饒人處且饒人,這安姓兄弟以後說不得還有能用的上的地方。
至於什麼願在膝下效力,李昱就當這安思金扯淡了。
李昱懷中一取,掏出一個玻璃杯來……
沒錯,就是他上次抽到後,平時用來喝水的那個。
安思金見到玻璃杯的一瞬間眼睛都在放光,手上金刀都顫了起來。
李昱不由得退了一步:“你把刀放下先,這東西你想要嗎?”
晃了晃玻璃杯,那安思金連連點頭。
程處默勸道:“小道長,貴重了,賜一杯酒便可。”
秦懷玉打量着李昱的神情沒有吱聲,他咂摸出一絲端倪。
至於青花,面上看似不在意,心裏已經波瀾起伏,從未見過如此透徹的玻璃。
李昱又開始了。
“此物名叫天晶琉璃盞,當年天外天,凌霄寶殿上,玉帝王母教火德真君煉了一對來盛仙宮玉液酒,不料想御前捲簾大將失手碎了一隻,這剩下的一隻流落凡間,幾經輾轉落到我手裏。”
青花沒料到此物竟然有如此來歷,不由得暗自心驚。
眼前跪拜的安思金此刻眼珠子都紅了,無價天寶就在眼前,誰能不動心。
程處默沉吟了一聲,他記得李昱前兩天下雨時和他們說過:這玩意兒是夢中白玉京的仙人見他有太乙天仙之資,傳給他喝水用的透明琉璃杯。
程處默瞧了眼秦懷玉,秦懷玉點點頭,又搖搖頭,意思很明顯……
小道長又開始了,之前他們也被唬住了,秦懷玉大概已經明白,這透明玻璃杯怕也和那白砂糖一樣,本質上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
只見李昱收下金刀,而後慢慢將這天晶琉璃盞放到安思金捧至頭頂的雙手上。
“現在,我把這天寶贈予你,這是對迷途知返的勇士的嘉獎。”
正此時來論,如此透明玻璃,世間難見,金刀換玻璃杯,還真不好說哪個價值高。
安思金是西域胡商,自然明白其中價值,這寶物如果要賣,少說千貫!
安思金惶恐道:“郎君還是收回去吧,此物實在是太貴重了!”
李昱搖頭:“收着便是,之前的事,我不和你們追究,以後說不得還有用你們的地方。但你可記住了,只這一次,如敢再犯,便是逃到西域,也可取你們性命。”
安思金小心收下天晶琉璃盞,猛然點頭:“少郎君放心,待我兄長脫身,自會再到府上拜會請罪,這天寶貴重,安,惶恐至極……”
“今夜少郎君的開支便由安思金來買賬,便是要爲哪位娘子爭那供奉之位打賞千貫也是願得。”
安思金說的其實是個買賣話,撐個場面。
但問題是,李昱可不管你那麼多的人情世故,他只是個單純的大學生轉世,聽不懂……
“買單?好啊。”李昱眼睛一亮,他很滿意:“不過這要爭供奉是怎麼回事兒?”
程處默疑惑:“風小娘子沒和小道長說嗎?今天夜裏,玉青樓的裏的娘子們各憑才藝本事,要爭個供奉的官身,此後地位便大不相同。”
李昱眉頭一皺,風離榮還真沒和他提過這事兒。
所謂玉青樓的供奉之職,便是一場皇宮樂師舞姬的選秀,得了供奉,便是喫上了官家飯,身份地位生活都有了保障。
“供奉怎麼爭?”李昱問。
“打賞爭纏頭。”青花淡道。
李昱懂了,買官身,爭榜一唄。
風小娘子沒和他提,應該是記得他前些天說過囊中羞澀這種話。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啊……”李昱不由得感慨。
“安思金,先別走了,今晚你準備傾家蕩產吧。”
“這供奉的位置,我替風小娘子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