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一眼就看到青花右手上還有些髒東西,仔細打量,卻見青花兩手空空什麼都沒有,沒藏什麼東西。
“郎君在看什麼?”青花問着時左手從李昱面前取走銅盆。
等李昱再去看,青花右手上也乾乾淨淨。
眼花了?
李昱暗自留了個心眼,口中稱道:“沒事兒,你手真好看。”
本來還因爲香皁而面露喜色的青花,聽到這話,立刻又恢復了淡漠,兩隻白嫩的秀手一縮,藏於袖中。
李昱撇撇嘴,不讓看就不讓看吧,還藏起來,白瞎了一雙好手。
待出門,喊來程秦二人,說今天出去弄點新東西,這讓兩人瞬間來了興致。
“什麼好東西?”
“九宮離火爐。”李昱隨口裝蔽道,最近他越來越習慣這個了。
程秦二人聽不懂這九宮離火爐是什麼東西,但只聽名字就大受震撼,催促着李昱快走。
“杜荷呢?”李昱問。
程處默嘆道:“明明病都好了,還在睡,說什麼天寒屋冷,亂出暖被,熱病易復。”
秦懷玉嘆氣:“懶狗,都未時了還在睡,某午時就已下牀。”
李昱點頭:“的確,杜荷越來越放縱自己了,時間久了我都怕你們被他帶壞。”
三人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唯獨身後跟着的青花一直到了東市都還詫異的聽着三人不停抨擊杜荷。
竟然能做到一路不重樣的,青花心中略感震撼。
溜達到東市,李昱也是目標明確,直奔鐵匠鋪而去。
這鐵匠鋪在大唐也算是高端產業了,不過即便如此,也在東市的邊角。
李昱遠遠的就看見那並不華麗的招牌,上寫孫氏鐵行,百年傳承,邊上還設有一道木板牆。
木板牆上釘掛着已經打好的刀兵鐵器,耕耘廚具,只要是和鐵相關的,這鋪子裏是除了鎧甲之外,什麼都有。
等走近了,爐火味很重,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從鋪裏傳來卻瞧不見打鐵的鐵匠。
站在鋪面櫃檯裏的是一位面嫩的小娘子正在算賬,還有一兩?小胡的大掌櫃,見到李昱幾人,直接就迎了過來。
“某姓孫,幾位郎君是要打點什麼。”
李昱也不廢話,掏出一張圖紙來:“掌櫃的來,仔細看看。”
孫掌櫃接過一看,點了點頭:“此圖甚妙啊,紙張好,筆畫也精細。”
“行家啊。”李昱心說這孫氏鐵行不愧是百年傳承:“天黑前做的完嗎?”
孫掌櫃沉吟一聲,面露難色:“天黑前……夠嗆。”
李昱大氣道:“可以加錢。”
孫掌櫃還是搖搖頭:“不是錢的問題。”
孫掌櫃將圖紙還給李昱,訕笑一聲:“對不住了少郎君,我看不懂。”
李昱眼睛一下就瞪大了,拉扯半天,合着你看不懂,這不純純浪費感情嘛!
秦懷玉點點頭:“小道長,某看他分明在耍你啊。”
程處默疑惑:“你這百年傳承不行啊,昨天我們去木行,那些木博士看的明明白白。”
孫掌櫃拱手低眉:“百年傳承,便從孫某這一代發家。”
李昱瞭然,原來還是個有野心的初代目,溜了溜了。
孫掌櫃連忙道:“郎君莫着急,某給你請店裏的高人來,高文,高文,別藏了,快過來……”
隨着呼喊,不多時,走過來一位漢子,長的是鐵塔一般,又高又壯,李昱估摸着得有個二米還多。
含章別院幾人中,程處默最高大,可這高文,比程處默還要高出一頭多。
“這漢子,不投行伍可惜了。”程處默驚道。
李昱也驚訝,在這貞觀年,竟然能有人長的如此高大。
李昱正準備上前搭個話,卻見這高文來了也不言語,直接就往孫掌櫃身後一躲。
什麼情況!你在躲什麼啊鐵子!
孫掌櫃一米五的個頭擋的住你嗎?
孫掌櫃歉道:“高文是我們這裏最好的鐵匠……唉,別躲了,快看看這圖。”
高文拿過之後揹着身琢磨。
李昱也琢磨過味兒來了,這高文是個社恐啊!
卻見高文頭也不回道:“不是兵甲圖可以做,這是個爐子,那些中空的片片不好打,至少要兩天。”
兩天嗎?看來今天小火爐是支楞不起來了,不過打鐵這東西不比木作,的確會費時費力,李昱也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
孫掌櫃補充道:“兩天已經很快了,就兩天時間都得晝夜不停,三個人輪班打。”
李昱道:“行吧,那你們儘快……”
話說一半,李昱忽然停住了:“你說晝夜不停?”
孫掌櫃也是一怔:“這可有什麼問題?”
晝夜不停……
平康坊中,春江花月夜的追更票友已經證明只要是受到他影響而熬夜的就可以計算熬夜分。
那如此說來的話,他花錢買人夜裏時間憑什麼不算呢?
李昱覺得他發現了華點,怎麼之前就沒想到!
都怪最近太忙了,一件事接着一件事,都沒有時間停下來。
他忽然激動起來,必須要試驗一下!
“這東西能不能只在夜裏打?”李昱問道。
孫掌櫃面露疑惑:“郎君要求好生奇怪,白天打不行?”
“白天人多眼雜,這東西算是獨門祕方,怕教外人偷去。”李昱隨意給了個看的過去的理由。
孫掌櫃沉吟半晌:“郎君就不怕孫某偷去?”
“沒事兒,我看孫掌櫃面善,想來和我一樣,也是個老實人,不像會把這祕方泄露出去。”李昱笑道:“不過倒有一個要求。”
孫掌櫃沉聲道:“郎君不是也是想來做給我做女婿吧,此事門兒都沒有!”
啥玩意兒?
李昱都懵了,你擱這說啥子哩!
“誰看上你閨女了,別瞎扯啊。讓他一個人夜裏打,幾天能做出來?”李昱一指孫掌櫃身後的高文。
孫掌櫃狐疑的又打量了李昱幾眼,發現李昱的確沒有往櫃檯裏看的意思,這才拍了拍身後的高文。
“三天。”高文蹲在孫掌櫃身後道。
李昱交付了銀兩做定金:“三天後送到崇仁坊的含章別院。”
此間事成,李昱忽然回頭看着一直不言語的青花:“你要是無事就回去吧,接下來是午夜場,女眷該休息了。”
程秦二人嘿嘿一笑,李昱給他們兩個說的今天要做什麼的時候,兩人激動半天。
昨夜壓力太大,是該放鬆放鬆。
青花淡漠道:“我是貼身婢女,要寸步不離。”
李昱皺眉:“不好吧。”
青花淡淡道:“要的。”
李昱心知青花是帶着任務的,也不再拒絕,沒那個必要。
幾人往平康坊走。
程處默忽然道:“杜荷怎麼辦,某記着家裏的糧食昨天都涮完了,就剩點調料。”
“不必管他,多大個人了,還能自己餓死不成。”李昱道。
秦懷玉道:“就是就是,院裏還有幾斤白糖,餓不死他。”
出離東市前,李昱特意又將方便攜帶的銀兩,換成了沉甸甸的銅錢。
其餘人都不知怎麼回事,只見李昱嘴角壓抑不住的上揚。
“總算能爽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