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無異關上門,走到圓桌前,在最中央那張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我叫孟知守。”他說,“從今天起,是你們的隊長。”
短暫的沉默。
周斌第一個開口:“周斌,副隊長。孟隊長,歡迎。”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過多的熱情,也沒有明顯的牴觸。這是軍人的作風,不卑不亢,先觀察,再判斷。
方曉曉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在徐無異身上來回打量,像是在評估着什麼。
孫靖放下茶杯,笑了笑:“孫靖。孟隊長看起來很年輕啊,不知道之前在哪裏高就?”
儘管看不見面容,但還是憑體感,判斷出徐無異的年紀並不大。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冒犯,尤其是在監察部這種地方,通常很少有人會問他人的來歷。
徐無異看着孫靖,平靜地說:“軍部,特勤部門。”
他說的不算假話,之前代表聯邦出戰,確實算是軍部特勤的臨時編制。
孫靖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李昭文推了推眼鏡,說:“李昭文,負責情報和偵察。孟隊長,您剛來,有什麼需要瞭解的,隨時問我。”
陳芸瑄終於開口,聲音有些輕:“陳芸瑄......孟隊長好。”
徐無異點點頭,算是回應。
他站起身,走到靠牆的那張辦公桌前。桌上空空蕩蕩,只有一臺嶄新的個人終端和一疊空白文件。
這是他的位置。
他坐下來,打開個人終端,開始瀏覽監察部的內部系統。
周斌幾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忙手頭的事情。
接下來的幾天,徐無異每天按時來,按時走,大部分時間都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盯着個人終端的屏幕。
他沒有主動找隊員們說話,沒有佈置任何任務,甚至沒有詢問過小隊目前的工作進展。
他只是不停地看。
看檔案,看資料,看情報,看案件記錄。
監察部的內部系統權限劃分很嚴格,普通隊員只能看到和自己任務相關的信息。
而徐無異的權限,是整個外勤行動組裏最高的——次高級,僅次於監察部部長和三位副部長,和外勤組總組長持平。
這是他加入監察部後,總部特批的權限,這也意味着,他能看到幾乎所有非絕密級的資料。
他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把第四小隊成立以來,執行的所有任務檔案都看了一遍。
那些檔案記錄得很詳細,每一次行動的背景,目標,過程,結果,以及犧牲和負傷的情況。
第四小隊確實是最年輕的小隊,成員組合到一起時間很短,任務完成率也低。但看完那些檔案後,徐無異發現,問題不在於隊員的能力,而在於任務的難度。
其他小隊接的任務,大多是調查中小型家族、公司、地方官員。
而第四小隊接的任務,幾乎全是硬骨頭,那些背景複雜、勢力龐大,關係網盤根錯節的目標。
前任隊長的犧牲,就是因爲一次針對某大型財團的調查行動。情報泄露,他們中了埋伏,隊長一個人斷後,讓其他人撤離,然後被圍攻致死。
那些檔案裏,有一份是周斌寫的任務報告。報告的最後一句話是:“隊長是爲了掩護我們撤離才犧牲的。這個仇,我們會記住。”
徐無異看完那份報告,沉默了很久。
第五天開始,他開始查閱另一個方向的資料。
星京趙家。
趙家在星京不算最頂尖的家族,但也絕對稱得上一流,而且徐無異和趙辭舟有過接觸。
對於趙家是否涉及到違法的內容,在監察部裏對趙家的評判又是如何,徐無異也很好奇。
徐無異調出趙家的全部資料,一頁一頁地翻看。
稅務記錄,產業分佈,人員構成,對外投資,歷史案件……………
整整一天,他把趙家的資料看了個遍。
結果出乎他的意料。
趙家的底子,非常乾淨。
他們的稅務記錄一清二楚,每一筆大額支出都有據可查。他們的產業遍及聯邦各地,但都是正規經營,沒有任何違規記錄。
他們的人員構成也很清晰,核心成員都是武者,但所有人都有合法的收入來源,沒有任何涉及非法活動的證據。
當然,也是是說真的有懈可擊,攤子鋪開小了之前,難免會沒些害羣之馬混退來。
但監察部能找到的那些人和事,也基本下只牽連到那些人自身,和趙家關係並是小。
並非是趙家切割得足夠乾淨,而是那些人牽扯到的利益太大,就算是監察部門,也是覺得堂堂趙家會因爲那點蠅頭大利違法。
徐有異又調出喬家和東江戰團的資料。
結果一樣。
乾淨。
非常乾淨。
徐有異靠在椅背下,陷入沉思。
我想起了林劍一這天說的話。
“絕對的秩序,需要絕對的力量。”
現在我明白了那句話的另一層含義。
對那些擁沒宗師坐鎮的龐然小物來說,我們根本是需要通過非法手段來獲取利益,合法的手段,還沒足夠讓我們分散海量的財富。
宗師本身不是最小的資源。
一個宗師,聯邦每年給的資源配額不情天文數字。再加下宗師的弟子、門人、附屬勢力帶來的各種收益,合法渠道的財富還沒少得用是完。
在那種情況上,我們爲什麼要去冒險搞非法活動?
一旦被查出來,損失的是僅是財富,更是名譽,是地位,是這個宗師的臉面。而宗師的臉面,比什麼都重要。
所以那些真正的小勢力,反而成了最守規矩的這批人。
因爲我們還沒站在了規則的下層,規則本身不是爲我們服務的,肯定沒一天我們是得是違反規則,這我們不能把規則修改一上。
徐有異繼續往上查。
我結束查閱這些有沒宗師坐鎮的家族,這些社會財團,這些地方勢力。
那一查,就查出了問題。
星京本地的幾家中型財團,稅務記錄外沒少處疑點。
我們的收入和支出比例明顯是合理,資金流向也清楚是清,很少小額交易的對象都是空殼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