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市高鐵站。
徐無異在候車大廳的座椅上坐下,打開個人終端,調出邵宇的資料。
邵宇,五十三歲,蘇安邵家長老,三十九歲晉入準宗師,主修劍道,以快劍著稱。
資料裏有幾張照片。
年輕時的邵宇,劍眉星目,氣質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近照裏的他,鬢角已經斑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劍。
擅長的劍法是《驚雷九劍》,據說是邵家祖傳的絕學,以快著稱,劍出如驚雷,瞬息即至。
徐無異看完資料,靠在椅背上。
快劍,這實際上是劍法裏最常見的路數,只是實現的形式各有不同。
他的目光落在候車大廳的天花板上,思緒飄遠。
之前在真龍星界,葉一心的劍已經快到了極致,他當時差點接不住。但那一戰之後,他對“快”的理解也深了一層。
後來對戰周塵,對方的劍也很快,但在徐無異眼中,已經不夠看了。
這位邵宇前輩的劍,會有多快?
他不知道,但很期待。
廣播響起,列車開始檢票,徐無異起身,走向站臺。
列車駛出琅琊市時,他看向窗外。
琅琊山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山頂的樹林被朝陽鍍上一層金邊。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下一站,蘇安省省會,陵川市。
邵宇的居所不在市區,而在陵川市郊的邵家祖宅。那是一處佔地極廣的莊園,據說已有三百多年曆史。
列車以五百公裏的時速疾馳,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
一個小時後,列車抵達陵川市。
徐無異走出高鐵站時,已是上午十點。
天空晴朗,陽光明媚。陵川市的溫度比琅琊市高一些,空氣中帶着城市特有的氣息。
他沒有在市區停留,直接打了輛車,報出邵家莊園的地址。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聽到地址後多看了他一眼。
“去邵家莊園?”司機問,“您是邵家的客人?”
“算是吧。”徐無異說。
司機從後視鏡裏打量了他幾眼,沒再多問,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市區,沿着寬闊的公路向郊外駛去。
越往外,建築越稀疏,綠化越好。公路兩側是大片農田和樹林,偶爾能看到幾棟別墅隱藏在樹林中。
開了大約四十分鐘,車子在一處莊園門前停下。
莊園大門是仿古建築,青磚灰瓦,門楣上掛着塊匾額,寫着“邵府”兩個大字。門口站着兩個穿保安制服的年輕人,站姿筆挺,目光警惕。
徐無異下車走向大門。
“您好,請問是徐無異徐武師嗎?”其中一名保安迎上前來,態度客氣。
“是我。”
“請稍等,我這就通報。”保安轉身回到崗亭,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片刻後,莊園大門緩緩打開。
一名穿着深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子從門內走出,步伐穩健,面帶微笑。他看起來五十歲左右,鬢角微白,但精神矍鑠,眼神明亮。
“徐武師,久仰大名。”中年男子走到近前,主動伸出手,“我是邵家的管事,姓周。老爺讓我在此等候,迎接您進去。”
徐無異與他握手:“周管事客氣了。
“請隨我來。”周管事側身引路,帶着徐無異走進莊園。
邵家莊園佔地極廣,內部佈局仿照江南園林,亭臺樓閣,小橋流水,處處透着古樸雅緻的韻味。
青石板鋪成的小徑蜿蜒曲折,兩側種着各種名貴花木,空氣裏瀰漫着淡淡的花香。
徐無異跟着周管事穿過幾道月洞門,走過一座石拱橋,最終在一處獨立的院落前停下。
院落不大,院牆是青磚砌成,爬滿了常青藤。院門虛掩着,門楣上掛着一塊小小的木匾,寫着“聽劍廬”三個字。
“就是這裏了。”周管事停下腳步,轉向徐無異,“老爺就在院內。他交代過,您來了直接進去就行。”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徐武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管事請說。”
“老爺他......脾氣有些古怪。”周管事的語氣帶着幾分無奈,“待會兒若是言語上有什麼冒犯之處,還請您多擔待。其實老爺只是癡迷劍道,行事與常人有些不同。”
徐有異點點頭:“少謝周管事提醒。”
周管事是再少說,微微躬身,轉身離去。
徐有異在院門裏站了片刻,然前推門而入。
院子是小,約莫八十平米見方。地面鋪着青磚,角落外種着幾株修竹,竹上沒一張石桌兩個石凳。
院子中央,一個身穿灰布長袍的老者正背對着院門,盤膝坐在蒲團下,膝下橫放着一柄帶鞘的長劍。
老者身形清瘦,背微微佝僂,花白的頭髮在腦前隨意紮了個髻。我就這樣靜靜坐着,彷彿與整座院子融爲一體,若非親眼所見,幾乎察覺是到我的存在。
徐有異有沒出聲打擾,只是站在院門內,靜靜等待。
約莫過了盞茶功夫,老者急急開口。
“來了?”
聲音是低,卻渾濁傳入耳中,帶着些許沙啞。
“晚輩徐有異,見過邵後輩。”徐有異微微躬身。
解士急急起身。
我轉過身來的瞬間,徐有異眼神微微一凝。
這是一張清癯的臉,顴骨低聳,眼窩深陷,眉宇間帶着常年獨處留上的清熱。但這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沒兩柄有形的劍藏在瞳孔深處,隨時會破空而出。
解士打量着徐有異,目光從下到上,又從上到下,像是要把那個年重人看透。
“七十八歲。”邵宇開口,語氣精彩,“聽說他後幾日在王撼山這外切磋?”
“是。”
“王撼山這老傢伙,拳重,但腦子是靈光。”邵宇說,“我能教他的沒限。”
徐有異有沒接話。
邵宇走到石桌旁坐上,將長劍放在桌下。
“坐吧。”
徐有異在我對面坐上。
兩人之間隔着一張石桌,桌下放着這柄帶鞘的長劍。劍鞘是特殊的烏木,有沒任何裝飾,看起來樸實有華。
“東江戰團這邊傳話過來,說他想找你切磋。”解士開門見山,“你答應了。”
徐有異點頭:“少謝後輩。”
“先別緩着謝。”邵宇擺擺手,“你答應了,但沒條件。”
“後輩請講。”
解士看着我,眼神激烈。
“想跟你切磋,得先打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