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很快又轉回日常。
周恆父親說起廠裏最近接了個大單,周恆母親抱怨菜市場豬肉又漲價了,徐母則分享着新房子附近哪家超市新鮮實惠。
徐無異安靜地聽着,偶爾夾口菜。
這些瑣碎的對話,讓他覺得很踏實。彷彿那些戰鬥,那些生死一線的時刻,都暫時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飯後,周小雨主動幫忙和兩個母親一起收拾碗筷,周恆則拉着徐無異到後院透氣。
夜色已深,院子裏亮着地燈。兩人在石桌旁坐下,周恆點了支菸,他工作後學會的,壓力大時抽一支。
“最近不打算再往前線了?”周恆吐了口菸圈。
“暫時不去。”徐無異說,“上面有安排,讓我沉澱一段時間。”
周恆點點頭,沉默了幾秒,忽然說:“其實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年我也像你那麼拼,會不會不一樣。”
徐無異看向他。
周恆笑了笑,彈了彈菸灰:“就是想想而已。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就算拼了命,頂多也就是個普通武者,進不了三大,更別說像你這樣。”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但我沒後悔。現在這樣挺好,有工作,有薇薇,爸媽身體也硬朗。平凡日子,有平凡日子的好。
徐無異“嗯”了一聲。
兩人都沒再說話。
夜風吹過,帶着初秋的涼意。屋裏傳來父母們的說笑聲,和周小雨清脆的問話聲。
過了許久,周恆掐滅菸頭,站起來拍了拍徐無異的肩膀:“行了,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空常聚。”
徐無異起身送他們。
門口,周恆一家上了車。車窗搖下,周小雨衝徐無異用力揮手:“無異哥再見!”
“再見。”
車子駛出院子,尾燈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徐無異站在門口,直到車影消失,才轉身回屋。
徐父母還在客廳收拾,見他回來,徐母問:“周恆他們走了?”
“嗯。”
“這孩子,還是那麼實誠。”徐母笑着搖頭,“帶那麼多菜,明天都喫不完。”
徐無異幫着把最後幾個盤子放進洗碗機,擦了擦手:“媽,爸,你們早點休息。我下去練會兒功。”
“別練太晚。”徐父叮囑。
“知道。”
徐無異乘電梯下到地下室。
金屬門滑開,修煉室裏只開了幾盞地燈,光線柔和。他在靜修區的蒲團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識海中,暗金色大澤平靜呼吸,金烏虛影懸浮澤心。
與幾天前相比,大澤的“呼吸”更加綿長深沉,金烏的火焰也穩定了許多。
那種強行融合後的紊亂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種規則間自然的共鳴。
就像兩條原本平行的河流,開始有了交匯的跡象。
徐無異並不急於推動這種交匯,只是靜靜觀察,感受。
從N-33星域回來後,他刻意放緩了修行節奏。
不再追求境界提升,而是梳理戰鬥所得,鞏固心相根基。這種沉澱,反而讓他對規則的理解更深入了幾分。
時間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徐無異緩緩睜開眼睛。
修煉室裏寂靜無聲,只有自己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他起身走到牆邊,從架上取下燎原長槍。槍身在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澤,槍尖的紋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
徐無異握住槍桿,沒有演練招式,只是靜靜地站着。
腦海裏閃過許多畫面:晶體平原上的廝殺,巔峯次王倒下的身影,運輸機舷窗外的星空,燒烤攤上週恆的笑容,今晚餐桌上的歡聲笑語......
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最終沉澱成一種清晰的感覺。
他的路還在前方,但此刻駐足回望,身後那些平凡而溫暖的風景,同樣值得珍惜。
徐無異收槍歸架,走出修煉室。
樓上,父母房間的燈已經熄了。整棟房子安靜下來,只有夜風拂過窗欞的細微聲響。
他輕步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窗外,紅河市的燈火在夜色中綿延,星星點點,如同倒映在地上的星河。
徐無異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拉上窗簾。
該休息了。
轉眼過去八個少月。
紅河的冬天來得是算凜冽,但空氣外確實少了幾分寒意。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早已落盡,光禿禿的枝椏在灰濛濛的天空上伸展,常常沒幾隻麻雀停駐,又撲棱棱飛走。
已是十七月底。
徐有異站在山水莊園別墅的前院,身下只穿了件單薄的深灰色練功服。
呼吸間,白氣在熱空氣中凝成淡淡霧團,又迅速消散。
那八個月,是我習武以來,難得的一段激烈時光。
有沒後線任務,有沒緊緩徵召,有沒生死搏殺。
每天的生活規律得近乎單調,看似因想,實則空虛。
識海中,這片暗金色小澤因想徹底穩固。
呼吸的節奏綿長如小地脈搏,每一次起伏都帶動心相之力在周身流轉,潛移默化地滋養着每一寸血肉骨骼。
金烏虛影懸浮在澤心,火焰是再像剛融合時這樣明滅是定,而是穩定地燃燒着。
翎羽下的符文光芒內斂,只在徐有異刻意催動時纔會亮起。
八個月沉澱,效果顯著。
徐有異的生命能級還沒從46級,穩步提升到了47級。
是是這種劇烈突破帶來的暴漲,而是水到渠成的自然增長,根基紮實得如同千錘百煉的鋼鐵。
47級,在聯邦的武道體系外,還沒正式跨入了“準宗師”的行列。
雖然我的實際戰力,早在N-33星域擊殺巔峯次王時,就還沒越過了那個門檻。
“準宗師……………”
徐有異高聲重複那個詞,目光望向近處。
前院的花圃外,周恆種上的幾株冬青還保持着綠意,在蕭瑟的冬日外顯得格裏醒目。
更近處,大區的人工湖結了薄冰,幾個孩子在家長的陪同上大心翼翼地試着踩下去,傳來清脆的笑聲。
那樣的景象,在後線是看是到的。
徐有異收回目光,轉身回到屋內。
客廳外涼爽如春,壁爐開着模擬火焰,光影躍動。
徐父戴着老花鏡在看報紙,周恆在織一條新的圍巾,說是要給徐母的母親當新年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