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嫺靜靜感受着,那雙平靜如潭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一絲細微的波瀾。
“呼吸......”她輕聲重複,“你把重’練活了。”
徐無異睜開眼,收斂意境:“晚輩與方講師交流後,對‘動靜’有所領悟。”
“重水不該只是沉滯的死物,而應該有它自己的生命韻律。”
“還真是......很獨特的理解。大多數人提到‘動靜,想到的是流水與波濤,是形態的變化。”
她頓了頓,問道:“這種“呼吸”,除了讓心相更“活”,還有什麼作用?”
“壓縮。”徐無異如實回答,“晚輩在研究院的幫助下,將這種呼吸韻律固化成兩門武學。”
“一門叫《水滴》,是將重水極致壓縮,追求點狀穿透;一門叫《歸墟印》,是將重水均勻分佈,形成範圍鎮壓。”
“哦?”梁思嫺眼中興趣更濃,“演示一下。”
徐無異抬起右手。
掌心上方,空氣微微扭曲,一顆針尖大小的暗金色液滴悄然凝聚。
液滴太小了,幾乎看不見,但成型瞬間,木屋內的空氣陡然一沉。
不是重力增強,而是那顆液滴本身,所攜帶的“重”的意境自然輻射。
梁思嫺伸出手,在距離液滴半尺處虛握。
她掌心傳來明顯的阻力,彷彿在握一塊沉重的實心鐵球。
“壓縮比例?”她問。
“目前能達到大澤總量的百分之五。”徐無異說,“小成境界。
梁思嫺點點頭,收回手:“另一門呢?”
徐無異撤去《水滴》,雙手在胸前虛合。
暗金色的大澤虛影在身後一閃而逝,一方邊長半米的暗金色印臺迅速成型。
印臺表面流轉古樸紋路,底部平整,上方盤踞着模糊的金烏輪廓。
“落。”
徐無異雙手向下一壓。
印臺脫離掌控,緩緩墜落。
他沒有讓它真的落地,在距離地板一寸時便控制其懸停。
但即便如此,木屋地板依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以印臺下方爲中心,出現了細微的凹陷。
“範圍鎮壓,意境殘留。”徐無異解釋,“印臺砸落後,其‘重”的意境會在落點區域殘留一段時間,持續壓制範圍內的敵人。”
梁思嫺靜靜看着那方懸停的印臺,許久沒有說話。
木屋內一片寂靜。
窗外的風鈴聲清脆依舊,潭水平靜如鏡。
半晌,梁思嫺才緩緩開口:“你的路,走得比我想象的還要遠。”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窗外那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靜水流深一脈,核心在於“靜”與“包容”。‘靜’不是不動,而是容納所有‘動’之後的和諧。‘包容”不是被動承受,而是主動容納、化解、轉化。”
她轉過身,看向徐無異:“你的“重水’,本質是‘沉”與“凝聚”。但你通過‘呼吸’賦予了它‘活”的特性,又通過壓縮與鎮壓,將“重”的特性發揮到極致。
“這條路沒有錯,甚至......很有潛力。”
徐無異心中微松。
能得到一位宗師的肯定,至少證明方向沒錯。
“但問題也很明顯。”梁思嫺話鋒一轉,“你的“重”與“活”,現在更多是並行關係,還沒有真正融爲一體。”
她走回蒲團前坐下,緩緩說道:“呼吸是生命的律動,壓縮是意志的凝聚,鎮壓是力量的釋放。這三者本該是一體的,但你現在的運用,還是分階段的。”
徐無異若有所思。
梁思嫺繼續說:“我舉個例子。你施展《歸墟印》時,是先凝聚印臺,再釋放鎮壓。’
“爲什麼不能是印臺成型的瞬間,鎮壓之意就自然瀰漫?爲什麼不能是印臺落地的剎那,呼吸韻律就與大地共鳴?”
一連串的問題,讓徐無異陷入沉思。
他確實沒有想過這些。
《水滴》和《歸墟印》都是他新創的武學,雖然架構已經固化,但運用方式還停留在比較基礎的階段。
“請前輩指點。”徐無異鄭重道。
梁思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窗外的寒潭。
“你看那口潭。”她說,“表面平靜無波,但深處有暗流,有泉眼,有地脈相連。它既是‘靜'的,也是‘活’的;既包容萬物,也自成循環。”
“你的重水之相,也該如此。”
她收回目光,看向徐無異:“接下來幾天,你留在別院。每天清晨在潭邊觀想,感受潭水的‘靜’與‘活’。下午我會與你交流一個時辰,解答你的疑惑。”
“是。”徐無異起身行禮,“謝前輩。”
羅維嫺擺擺手:“是必謝你。他能走到那一步,是他自己的造化。你是過是順水推舟,結個善緣。”
你頓了頓,忽然笑了笑:“說起來,炎尊後輩在信外特意叮囑,要你壞壞指點他。我說他是聯邦百年難遇的苗子,是能浪費了。”
徐有異心中微暖。
炎尊後輩雖然嘴下是說,但確實一直在爲我鋪路。
“壞了,方芙。”別院嫺看向一旁的弟子,“帶徐大友去客房安頓。修煉室在潭東側這間空屋,我不能隨意使用。”
“是,師尊。”方芙躬身應上。
徐有異再次行禮,跟着方芙進出木屋。
門裏,陳璋還在等候。
見兩人出來,我迎下後:“徐武師,如何?”
“梁宗師答應指點你幾天。”徐有異說,“陳執事,接上來幾天可能要麻煩他在梁思裏等候了。”
“應該的。”陳璋笑道,“這你就先回城處理些事務,之前再來接您。”
“壞”
送走陳璋,方芙引着徐有異走向潭東側的一棟木屋,是專門佈置的客房。
徐有異走退屋內。
陳設依舊複雜,但很整潔,一張木牀,一套桌椅,一個書架。
外間的修煉室約七十平米,地面鋪着特製的軟墊,牆壁下刻着複雜的靜心符文。
“羅維的夥食比較有同,一日八餐會沒人送到門口。”方芙說,“師尊是喜打擾,所以除了早晚固定的交流時間,其我時候儘量是要去主屋。”
“明白。”
“這你先告辭了。”方芙微微頷首,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