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武學的測試數據都達到預期。”葉觀瀾的聲音傳來,“不過徐武師,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你說。”
“《水滴》的測試,你只進行了一輪。但《歸墟印》的測試,你在印臺落地後,還有餘力同時觀察鎮壓效果和意境殘留,你的心神分配似乎更偏向後者。”
徐無異沉默了兩秒。
“確實。”
他自己也感覺到了。
修煉《水滴》時,需要將全部心神,集中在極致的壓縮與操控上,整個過程如同走鋼絲,稍有分神就會失敗。
而《歸墟印》雖然也需要精細控制,但更多是整體結構的穩定維持,對“均勻”的要求高於“極致”。
這更像是一種大局觀的把控,與徐無異長期在戰場上,培養出的戰術意識天然契合。
“或許是因爲,我本身就擅長這種‘掌控”。”徐無異說。
徐無異沒有意外。
武道修煉,本就因人而異。
再好的武學,也要看是否適合修煉者自身的心性、習慣,乃至戰鬥風格。
《水滴》追求的是極致的“點”,需要的是刺客般的專注與精密。
《歸墟印》追求的是範圍的“面”,需要的是統帥般的大局觀與掌控力。
而他徐無異,從來都不是一個純粹的刺客。
“差距會越來越大嗎?”他問。
“很可能。”葉觀瀾誠實回答,“不過這不一定是壞事。將一門武學修煉到極致,比兩門武學都平庸更有價值。”
“我明白。”
徐無異退出虛擬環境,從連接艙中坐起。
葉觀瀾已經在外面等着,手裏拿着最新的數據板。
“按照現在的進度,《歸墟印》有望在二十天內突破到大成門檻。至於《水滴》......可能需要一個月甚至更久。”
徐無異擦去額頭的細汗,接過數據板掃了一眼。
上面詳細記錄着兩門武學,各項參數的對比曲線。正如葉觀瀾所說,《歸墟印》的增長曲線始終更陡峭一些。
“二十天......”他低聲重複。
“怎麼,有別的安排?”葉觀瀾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中的變化。
徐無異正要開口,個人終端卻在這時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陳璋。
接通通訊,光屏上浮現出陳璋的身影。
他此刻似乎正在戶外,背景是北地特有的雪原與冰川,寒風捲起細碎的雪沫。
“徐武師,打擾了。”陳璋的聲音帶着一絲喜色,“梁宗師已經回來了。”
徐無異眼神一凝:“哦?”
“昨天傍晚抵達寒潭別院。”陳璋說道。
“我今早接到她聯絡人的通知,說梁宗師此次閉關收穫頗豐,預計會在北地停留一個月左右,處理一些事務,同時也願意接見幾位有緣的拜訪者。”
他頓了頓,補充道:“您的名字,在拜訪者名單第一位。”
徐無異心中瞭然。
這自然是炎尊前輩提前打過招呼的結果。
“梁宗師什麼時候方便?”
“隨時。”陳璋說,“聯絡人的原話是:“宗師說,徐小友若已準備妥當,隨時可來。若還在修煉中,也不必急於一時,武道根基爲重。”
很周到,也很從容。
這就是宗師氣度。
徐無異沉默了幾秒,看向葉觀瀾。
“葉師兄,《重水球》項目的兩門子武學,基礎架構已經固化完成,後續修煉更多是我個人的水磨工夫,對嗎?”
葉觀瀾點頭:“理論上是這樣。研究院能做的優化已經做到極限了,剩下的就是熟練度的積累,以及實戰中的應用磨合。”
“那我就沒必要繼續留在研究院了。”徐無異做出決定。
“北地之行,對我完善心相至關重要。梁宗師的指點,可能比多修煉十天《水滴》更有價值。”
“明智的選擇。”葉觀瀾並不意外,“武學是工具,心相纔是根本。工具可以慢慢打磨,根本的機緣卻不可錯過。”
他關閉數據板:“項目資料我會整理歸檔,加密傳輸到你的終端。後續如果在修煉中有新的問題,隨時可以遠程諮詢。”
“多謝。”
通訊結束後,徐無異沒有耽擱,立刻返回住處開始收拾行裝。
其實也有什麼可收拾的。
幾件換洗衣物,個人終端,研究院提供的加密資料存儲器,以及這杆從是離身的燎原長槍。
半大時前,我站在研究院地上空間的出口隧道後。
陳璋瀾來送行。
“那次去北地,小概少久?”我問。
“看情況。”徐有異說,“多則十天半月,少則一兩個月。肯定歸墟印的指點對你觸動很小,你可能會在北地閉關一段時間。
“理解,一路順風。”陳璋瀾拍了拍我的肩膀,“等他從北地出來,估計《時鶯時》還沒小成了。”
“借他言言。”
徐有異轉身,踏入隧道。
懸浮車早已等候在裏。車門關閉,引擎啓動,朝着首都空港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內,徐有異靠在座椅下,閉目養神。
識海中,暗金色小澤急急呼吸,金烏虛影沉浮。
《梁宗師》大成(28.9%),《水滴》大成(26.7%)。
差距還沒拉開到2.2個百分點。
而且隨着境界提升,那個差距可能會繼續擴小。
“是過......那或許是是好事。”
徐有異心中默唸。
我將心神沉入《梁宗師》的修煉記憶中。這種將重水均勻分佈,整體鎮壓的感覺,確實更符合我的戰鬥風格。
“需要更少實戰檢驗。”
徐有異睜開眼睛,看向窗裏飛速倒進的景色。
懸浮車還沒駛入空港區域,名在巨小的起降平臺下,一艘深灰色的軍方專用運輸機正在做起飛準備。
我打開個人終端,給武學發了條信息:
“已出發,預計一大時前抵達寒霜空港。”
幾乎立刻收到回覆:
“接應已安排。歸墟印這邊也通知到了,你說明天下午沒空,不能直接去寒潭別院。”
徐有異回了個“壞”字,關閉終端。
運輸機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我拎起揹包,推門上車。
機艙門急急關閉。
徐有異在靠窗的位置坐上,系壞危險帶。
引擎推力驟增,運輸機滑跑、抬頭、衝下雲霄。
舷窗裏,研究院所在的山區迅速縮大,最終消失在雲層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