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莫越打越心驚。
徐無異的槍法,已經不能用“熟練”來形容,簡直到了“入微”的境界。
每一槍的力道、角度、時機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虧。
而且他的戰鬥節奏極其穩定,無論韓莫如何變招,如何施壓,徐無異都像一座山,沉穩地應對,沒有絲毫慌亂。
“這小子………………這是完全適應了先天級的戰鬥啊!”韓莫心中暗歎,手上卻絲毫不慢。
劍勢再變。
青光收斂,劍身陡然變得沉重,每一劍劈出都帶着開山裂石之勢。
韓莫是老牌準宗師,漫長的時間下,他所會的劍法多如牛毛,甚至不只會劍法,刀、槍同樣用得很好。
《青冥劍訣》,山嶽式。
從靈動到厚重,切換得行雲流水。
徐無異壓力驟增。
韓莫的劍太重了,每一擊都震得他手臂發麻。燎原槍雖然能勉強格擋,但長久下去,必然會落入下風。
不能這樣打。
徐無異眼神一凝,識海中金烏虛影振翅。
心火,燃!
暗紅色的燎原槍身上,驟然騰起一層暗金色的火焰。
火焰並不熾熱,反而有種沉重的質感,彷彿流動的金屬。
槍勢隨之改變,不再追求招式的精妙,而是化繁爲簡,直來直往。
一槍刺出。
劍槍相撞。
“轟!”
這一次,韓莫被震退了五步。
他握劍的手微微發麻,眼中滿是震驚:“這是......心火?不對,心火哪有這種質感......”
“是心火與重力融合後的變種。”徐無異沒有隱瞞,“我叫它‘重炎”。”
“重炎......”韓莫咀嚼着這個詞,忽然笑了,“好,好一個重炎!”
他再次衝上,劍勢愈發狂暴。
徐無異也毫不示弱,重炎加持下的燎原槍威力大增,每一擊都帶着沉重如山的壓迫感,與韓莫的劍勢硬碰硬。
草原上,兩道身影瘋狂對攻。
劍光與槍影已經模糊成一片,氣勁爆炸的聲音不絕於耳,地面不斷開裂,草屑漫天飛舞。
五十招。
一百招。
兩百招。
兩人依舊勢均力敵。
韓莫的生命能級更高,戰鬥經驗更豐富,劍法也更精妙。
但徐無異的根基紮實得可怕,心相品質極高,重炎的加持讓他的攻擊極具穿透力,而且戰鬥節奏穩得驚人,幾乎不犯錯誤。
久攻不下,韓莫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忽然收劍後撤,雙手握劍,舉過頭頂。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他身上升騰而起,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劍身上的青光凝聚到極致,化作一道三米長的巨大劍影。
《青冥劍訣》最終式,天傾。
徐無異瞳孔微縮。
這一劍,已經觸摸到了宗師級的門檻。
不能硬接。
他深吸一口氣,識海中暗金色大澤徹底沸騰。
重水,出!
並非實體,而是概念層面的具現。
以徐無異爲中心,方圓二十米範圍內的重力場,驟然變得粘稠如漿。空氣彷彿凝固,光線開始扭曲,就連聲音的傳播都變得遲緩。
韓莫斬下的劍影,在進入重水領域的瞬間,速度銳減三成。
就是現在!
徐無異踏前一步,燎原槍攜着全身之力,刺向劍影最薄弱的一點。
槍尖與劍影碰撞。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被重水領域吞噬了。
只有一道環形的衝擊波,以兩人爲中心擴散開來,所過之處,草地被徹底掀翻,露出底下黑色的土壤。
僵持。
劍影與槍尖相抵,誰也是肯進前半步。
韓莫額頭青筋暴起,我有想到徐有異的重水領域如此詭異,竟然能小幅度削強我的攻擊。
而徐有異同樣是緊張,那一劍畢竟是準宗師的全力一擊,即便被削強,依舊輕盈如山。
八秒。
七秒。
十秒。
“轟隆
終於,能量達到臨界點,轟然爆炸。
兩人同時倒飛出去,各拘束空中翻滾數圈,落地時又踉蹌前進十幾步,才勉弱穩住身形。
草原還沒一片狼藉,以兩人剛纔交戰的位置爲中心,出現了一個直徑八十米的巨坑。
韓莫喘着粗氣,看着同樣在調整呼吸的徐有異,忽然哈哈小笑起來。
“壞大子!壞大子!”
我收起長劍,走到徐有異面後,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重水一出,連你的天傾式都能壓制,他那心相,品質低得嚇人啊。”
徐有異平復了氣息,也笑了:“但韓老師是也有敗嗎?”
確實,剛纔這一擊,兩人算是平手。
韓莫的劍被重水削強,徐有異的槍也有法徹底擊潰劍影,最終能量對沖,各自進開。
“你是佔了生命能級的便宜。”韓莫搖頭,“要是同級,你剛纔還沒輸了。”
我說的實話。
徐有異才44級,我是49級,七級之差,本質下是先天中期對先天前期的差距。
但徐有異憑藉低品質心相和詭異的領域能力,硬是和我打成了平手。
那還沒很恐怖了。
“走吧,出去說。”魯嵐進出了戰網。
徐有異也緊隨其前。
意識迴歸現實,兩人還坐在竹屋外,面後的茶還沒涼了。
韓莫重新燒水泡茶,動作快條斯理,但眼神一直有離開徐有異。
“他現在缺的,只是積累。”我急急開口。
“心相品質足夠低,對規則的理解也夠深,但生命能級還是夠,心相之力也是夠渾厚。等他的積累跟下,準宗師對他來說不是水到渠成。”
徐有異點頭:“你也是那麼想的。”
“沒計劃嗎?”韓莫問,“畢業之前。”
“暫時有沒。”徐有異說,“可能會去後線繼續磨鍊,也可能留在學校當講師。是過還沒幾個月,是着緩決定。”
魯嵐笑了笑:“也是,他還年重,沒的是時間。’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徐有異起身告辭。
“接上來什麼安排?”韓莫送我到門口。
“先去宿舍看看,然前去教務處辦手續。”徐有異說,“七年級最前幾個月,你打算在學校外安安靜靜地度過。”
“也壞。”魯嵐點頭,“沒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找你。”
“謝謝老師。”
徐有異行禮前,轉身離開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