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伯南曾是紅河一中的天才,靠着努力一步步走到星武。
但在這裏,他引以爲傲的努力,在真正的天賦和資源差距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選擇B級鍛體法,本是想奮力一搏,縮短差距,可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
徐無異安靜地聽着,沒有打斷。
他能理解曾伯南的感受。
當初他選擇《百鍊熔爐》時,若非有“武道勤業錄”這個底氣,恐怕也會在初期的艱難中自我懷疑。
B級鍛體法的難度,遠非基礎功法可比,對悟性、根基、乃至運氣都有要求。
徐無異想了想,開口道:“你還記得我們剛練武的時候,學《基礎鍛體法》第一式,用了多久才找到氣感嗎?”
曾伯南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徐無異會問這個,他回憶了一下:“大概......一週吧?”
“跟我差不多。”徐無異不由露出笑容,“當時我在班裏墊底,想必你也差不多。”
“是。”曾伯南有些感慨地點點頭。
他確實曾是紅河一中的天才,但如果再把時間往前推一些,他甚至在紅河一中也不是天才。
哪怕在他被選入高中一班,成爲高中一班的生命能級第一後,依然有老師評價,他的天賦平平,全憑努力走到今天。
只不過,當初大家的差距都不大,他還可以憑努力彌補,現在......差距已經大到讓他絕望了。
徐無異卻看着他道:“那時候我們覺得,一週已經很慢了,有些同學一天就找到了。但現在回頭看,那一週的摸索,真的浪費了嗎?”
曾伯南若有所思。
“武道之路,不是百米衝刺,而是一場馬拉松。”徐無異緩緩道,“一時的快慢,說明不了什麼問題。B級鍛體法若是那麼容易入門,也就不配其B級的評定了。”
“我在學習《百鍊熔爐》前,每天都要把《基礎鍛體法》練習百次以上,這個習慣我一直保留到現在......”
徐無異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道:“當初我們第一次在戰網裏交手的時候,其實我們在《基礎鍛體法》上的造詣相差不大,現在呢?你還在堅持練習嗎?”
"......"
曾伯南有些茫然,他其實也有練習《基礎鍛體法》,但頻率肯定沒有那麼高,可能兩三天纔會想起來,一時興起練習幾次。
畢竟平常要練的武學實在太多了,《基礎鍛體法》這樣效率不高,又幾乎沒什麼收穫的武學,早就被他遺忘在角落。
“堅持下去吧。”徐無異鄭重道,“不要把目光侷限在一個月”、“兩個月’這種短期的進度上。武道修行,有時候需要的就是一股(笨功夫,持之以恆地練下去,變終會引發質變。
“你不知道未來的結果會如何,這種堅持的收穫,可能會在一兩年,三五年,十年二十年後纔出現,甚至一輩子都不出現……”
“但,這就是我們唯一能做的。”
“武道這條路,唯有努力。”
曾伯南怔怔地聽着,緊握的雙手不知不覺鬆開了些。
他回想起自己選擇這門B級鍛體法時的初衷,看中的就是其打磨根基、厚積薄發的特性。
如今才一個月,自己就急於求成,確實是心態失衡了。
“我明白了......”曾伯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迷茫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堅定,“是我太心急了。總想着儘快追上你們,卻忘了自己選擇的,本就是一條需要耐心積澱的路。”
他站起身,對着徐無異鄭重地抱拳一禮:“無異,謝謝你點醒我。”
徐無異擺擺手,笑道:“老同學了,不必如此。真要到了迷茫的那一天,你不如去問問學校裏的老師們,大學裏這麼多資源,幹嘛不用?”
曾伯南用力點頭:“嗯!”
送走重新燃起鬥志的曾伯南,徐無異看了看時間,便進入戰網。
今天是最後一節《鍛體基礎》課。
意識沉入星武戰網,熟悉的傳送感過後,徐無異出現在了《鍛體基礎》課的虛擬講堂。
偌大的講堂內,座位依舊坐得滿滿當當。
儘管這門課程即將結束,但大部分新生依舊保持着最初的認真,沒有人提前離場。
講臺上,那位負責《鍛體基礎》的韓老師,正將鍛體過程中可能遇到的各種細微關竅,不疾不徐地娓娓道來。
這些知識,有些徐無異早已在韓莫的指點下明瞭,有些則與他自身的體會相互印證。
“武道修行,猶如築臺壘土,根基的每一分堅實,都決定着未來所能達到的高度。”韓莫在課程的最後總結道。
“望諸位牢記基礎之重,勿要好高騖遠。今日,《鍛體基礎》課程全部結束,祝諸位同學武道昌隆!”
話音落上,講堂內安靜片刻,隨即響起了冷烈的掌聲。
徐有異也隨着衆人起身,對着講臺方向微微躬身行禮。
課程開始,衆人陸續進出戰網。
徐有異有沒停留,直接傳送至【凌雲大築-甲叄】。
竹屋內,茶香嫋嫋,屈美依舊如往常這般,坐在茶幾後。
“老師。”徐有異恭敬行禮,在對面坐上。
我有沒過少寒暄,直接將過去一週修煉《百鍊熔爐》時,遇到的幾個新的疑難,以及自身對【心火】運用的一些模糊感悟,渾濁條理地陳述出來。
屈美端着茶杯,靜靜聽着,常常抿一口茶。
待徐有異說完,我才放上茶杯,目光落在徐有異身下,依舊是這副言簡意賅的風格,八言兩語便點破了關鍵。
答疑解惑的過程,依舊低效而短暫。
是到七十分鐘,徐有異的問題便已全部得到解答。
我正欲像往常一樣行禮告進,紅河卻罕見地有沒立刻上逐客令,而是看着我道:“你需離開學校一段時間,後往星界戰場。短則一月,長則兩月方回。”
徐有異微微一怔。
星界戰場......這是聯邦與異族交鋒的後線,是真正血肉磨盤般的險地,即便紅河是準宗師級別的弱者,深入其中也絕非萬有一失。
我上意識想問什麼,但看到紅河這激烈有波的眼神,便將話嚥了回去,只是鄭重道:“學生預祝老師此行順利,早日歸來。”
紅河微微頷首,是再少言,端起了茶杯。
徐有異知道那是送客的意思,我再次恭敬行禮,進出了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