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天高地厚,馬大師是多少人想巴結都巴結不到的人,我這是在給你幫馬大師做事的機會。”
許陽的反應讓羅釗很是高興,他要的就是許陽得罪馬大師。
這馬大師看起來和和氣氣的,但他知道其實是個心胸...
擂臺之上,靈光微漾,符文如活物般在青黑色的石面上緩緩流轉,彷彿整座擂臺正無聲呼吸。顧清風衣袍獵獵,足尖一點,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掠至中央,雙掌一錯,三道青灰氣勁自掌心噴薄而出,凌空盤旋成鷹隼之形,唳鳴未落,便已撕裂空氣,直撲許陽面門——正是秦家祕傳《玄鷹裂風掌》第三重·鷹擊長空!
許陽未動。
氣勁距他眉心三寸,驟然凝滯,彷彿撞上一層無形水幕,漣漪盪開,竟被悄然卸向兩側,“嗤嗤”兩聲,沒入擂臺邊緣符文陣中,只激起幾簇幽藍火苗,轉瞬熄滅。
全場一靜。
左牧張了張嘴,沒發出聲;文山手裏的茶盞微微傾斜,半滴靈露懸在杯沿,遲遲未落;就連站在許兄身側、素來沉穩的孫濤,瞳孔也猛地一縮。
這不是卸力……是“吞力”。
更準確地說,是將對方攻來的勁力,以某種精微到毫巔的筋絡震顫頻率,原路反哺回其自身經脈節點——顧清風右臂袖口“噗”地一聲輕響,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自小指指甲蓋下悄然滲出。
他臉色微白,卻強撐着揚起下巴:“好!果然不愧是能硬撼蒼龍霸體而不潰之人!再接我一式——”
話音未落,他雙足猛踏擂臺,石面紋絲不動,可腳下符文卻驟然亮起七道金環,一圈圈向外擴散,地面隱隱嗡鳴。這是《玄鷹裂風掌》終式·鷹巢崩嶽,需借擂臺陣法之力引動地脈微震,以震盪之勢瓦解對手下盤根基!
可許陽動了。
他只是抬腳,向前跨出半步。
右腳落地,不重,甚至沒踩出一絲聲響。
可就在那一瞬,顧清風腳下七道金環齊齊一黯,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捏扁、揉碎!他整個人猛地一晃,膝蓋不受控地往下沉了半寸,喉頭腥甜翻湧,硬生生嚥了回去。
“你……”他聲音發緊,“你破了我的陣引?”
許陽平靜開口:“不是破,是‘等’。”
“等?”顧清風一怔。
“你引陣時,勁力過丹田,滯於雲門,緩於尺澤——那三處,恰是《蘊靈訣》初階感應靈氣最敏銳的竅位。”許陽指尖輕輕點向自己左胸,“我早用蘊靈訣,把這擂臺底下三百六十枚符文節點的靈流走向,默了七遍。”
全場死寂。
連風都停了。
蘊靈訣?那不是姜凡前日剛教的種植課內容!誰會拿種藥的法門去推演戰鬥陣紋?誰又能——在旁人全力施爲的剎那,憑肉身感應,反向解析出三百六十處隱祕節點的靈流節奏?
顧清風額頭沁出冷汗。
他忽然想起昨日秦家密報:霍嘯塵親赴杜子明居所,停留半個時辰,走時面帶冷笑。而杜子明今晨閉關前院,門前佈下三重隔音陣——顯然,他們已知許陽能破陣引,故而提前封鎖消息,欲在真正對決時,以陣困殺!
可他們不知道……許陽連教學用的演示陣紋,都已參透。
“顧兄。”許陽語氣毫無波瀾,“你掌法不錯,但鷹巢崩嶽,需鷹魂爲引。你鷹魂未凝,單靠外力催陣,不過紙糊樓閣。若真想勝我……”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顧清風微顫的指尖,“先回秦家祖祠,叩首百日,養出真正的鷹魂來。”
顧清風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鷹魂非虛妄,乃秦家血脈深處蟄伏的遠古戰意烙印,唯有心魂與先祖戰意共鳴,方能覺醒。此爲秦家最高機密,外人絕不可能知曉!許陽不僅知道,還一語點破他功法根基不穩的命門!
他嘴脣翕動,終究沒說出半個字,拱手一禮,轉身躍下擂臺,背影蕭索,再無半分戰意。
許陽未追,只靜靜立於原地。
陽光斜照,將他身影拉得很長,投在擂臺中央那道淺淺的、幾乎不可察的腳印上——正是他方纔半步落腳之處。青黑石面完好無損,可若有天元境大能以神識細探,便會駭然發現:那腳印下方三寸,整塊地基岩層已被一股綿密如春雨、堅韌似蛛網的奇異勁力,無聲無息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力繭”。顧清風引動的地脈震波,盡數被這張繭吸納、延緩、消融,再順着繭壁上千萬條細微力線,反向注入擂臺符文陣眼,使其超載過載,從而……自毀陣引。
這並非蒼龍霸體的蠻橫鎮壓,亦非玄武鎮嶽拳的厚重封禁。
這是《無相千幻功》小成後,衍生出的“力之擬態”——以自身筋骨皮膜爲紙,氣血爲墨,神識爲筆,在方寸之間,摹寫天地至理。
許陽體內,面板悄然刷新:
【無相千幻功·小成(力之擬態)→圓滿(1/1000)】
【解析《玄鷹裂風掌》陣引節點,點數+30】
【壓制顧清風而不傷其根基,點數+50】
【武道長生點數:3552】
他垂眸,看着自己攤開的右手。
掌心紋路清晰,皮膚下隱約可見淡金色的細密脈絡——那是龍象心經第二重運轉至極限時,血肉深處自然浮現的“龍鱗脈”。而此刻,這脈絡正以極緩慢的頻率明滅,如同呼吸,又似心跳,每一次明滅,都與擂臺下方某處符文節點的靈流起伏嚴絲合縫。
這就是“等”的真相。
不是被動等待,而是以身爲尺,丈量天地;以血爲媒,校準乾坤。
“下一個。”許陽抬頭,目光平靜掃過人羣。
無人應聲。
杜子明不在。
他竟未現身。
許兄飄然落至擂臺邊,手中玉簡微光一閃,似有傳音入密。片刻後,他皺眉,望向許陽:“杜子明臨時告假,稱閉關衝擊天元二重瓶頸,挑戰延期至下月朔日。”
人羣中頓時嗡聲四起。
“避戰?”
“怕了?”
“哼,前日還說要替霍嘯塵清理門戶,今日連擂臺都不敢上?”
許陽神色未變,只輕輕頷首:“好。”
他轉身欲走,忽聽身後傳來一聲清越長笑。
“許兄且慢。”
葉秋靈一襲素白廣袖長裙,踏空而來,足下蓮步輕點,竟未借任何符器之力,純以天元境罡氣託舉身形,穩穩落於擂臺東角。她手中握着一柄通體雪白、劍脊浮刻冰螭紋的長劍,劍未出鞘,寒意已如實質瀰漫開來,擂臺邊緣符文竟隱隱結出霜花。
“葉師姐?”有人低呼。
“她要挑戰許陽?”
“瘋了?顧清風剛敗,她還敢上?”
許陽止步,轉身。
葉秋靈脣角微揚,眸光如淬寒潭:“顧師兄敗得坦蕩,我葉秋靈卻不願做那縮頭烏龜。許兄既通陣紋,擅解力道,不知可敢接我一劍——‘冰螭斷嶽’?”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冰螭斷嶽,乃蕭家鎮族劍訣《九霄寒螭劍》第七式,需以天元境巔峯修爲,引動劍中封印的千年冰螭殘魂,凝氣成螭,一劍斷山!此劍曾斬落過三位靈骨天驕的護體靈光,代價是……劍主自身經脈凍結三日,需以三株百年火靈芝爲引,方能化開寒毒。
她這是……搏命!
許陽目光落在她執劍的右手上。那手腕纖細,可指節分明,掌心覆着一層薄薄繭子——不是練劍磨出的老繭,而是常年握持重器、反覆崩裂又癒合留下的“鐵繭”。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蕭家嫡系,用劍?
不對。
他記得清清楚楚,蕭家年輕一代第一人蕭寒,使的是三十六斤重的寒螭戟;蕭家藏書閣《蕭氏武錄》手抄本第十七頁明確記載:“蕭氏女修,多習《冰魄玄鍼》,以針代劍,取其詭、疾、毒,不尚剛猛。”
葉秋靈若真是蕭家血脈,不該用劍,更不該用這種需以血溫劍、以命飼魂的剛烈劍式!
“葉師姐。”許陽聲音不高,卻清晰壓過所有嘈雜,“你腕上鐵繭,是握戟握出來的吧?”
葉秋靈笑意一僵。
全場瞬間落針可聞。
她右手下意識往袖中縮了縮,可那抹刺目的繭痕,早已被無數雙眼睛釘死。
“呵……”她忽然低笑出聲,笑聲卻冷得像冰錐,“許兄好眼力。不錯,我確曾隨父習戟三年。可三年後,父親病逝,蕭家宗老以‘女子執戟,有損家風’爲由,強行收回我的寒螭戟,逼我改修《冰魄玄鍼》。這劍……”她緩緩抽出長劍,劍身出鞘三寸,一道幽藍寒芒如活物般纏繞劍尖,嘶嘶作響,“是我偷溜進蕭家禁地,跪求守陵長老三天三夜,才換來的一柄‘贗品’冰螭劍。它沒有冰螭魂,只有我一滴心頭血,混着七十二種寒毒,日夜溫養十年……”
她抬起眼,眸中再無半分笑意,唯有一片焚盡一切的赤紅:“許兄,你敢接麼?”
許陽沉默。
他看見她袖口內,左手小指微微顫抖——那不是緊張,是劇毒反噬的徵兆。她體內,至少有五種以上相互衝突的寒毒在奔湧,正被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暖流強行壓制着。那暖流……竟與《蘊靈訣》的氣息,隱隱同源!
她也在練蘊靈訣?而且……早已入門多年?
“接。”許陽吐出一個字。
葉秋靈眼中赤紅暴漲,長劍猛然出鞘!
“冰螭斷嶽——!”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虛空的劍光。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幽藍細線,自劍尖射出,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直刺許陽眉心!細線所過之處,空氣凍結,時間彷彿被拉長、扭曲,連擂臺符文流轉都爲之滯澀。
許陽依舊未動。
就在那幽藍細線觸及他眉心皮膚的剎那——
他右眼瞳孔深處,一點金芒倏然亮起,如大日初升!
【龍象心經·第二重】瘋狂運轉,血肉深處龍鱗脈金光大盛,每一根筋絡都在高頻震顫,將全身氣血壓縮、提純、再壓縮……最終,所有力量盡數匯聚於右眼!
“嗡——”
一聲低沉龍吟,並非從外界傳來,而是自許陽顱骨深處震盪而出!那幽藍細線撞上這股無形音波,竟如沸湯潑雪,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晶瑩冰屑,簌簌飄落。
而許陽的右眼,已徹底化作一片熔金!
金瞳之中,倒映出葉秋靈踉蹌後退的身影,倒映出她嘴角溢出的紫黑色血絲,倒映出她袖口下,那隻左手正以一種詭異角度反擰着,指尖深深摳進自己右臂肌肉,鮮血淋漓——她在用疼痛,壓制體內即將失控的毒潮!
“夠了。”許陽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她面前,右手並指如刀,閃電般點向她左肩井穴。
葉秋靈本能揮劍格擋,可劍鋒未至,許陽指尖已先一步按在她肩頭。一股溫和卻無可抗拒的暖流,順着井穴湧入,如春水融雪,頃刻間撫平她經脈中暴走的寒毒亂流。
她渾身一軟,長劍噹啷墜地。
“你……”她喘息着,眼神渙散,“你怎麼會……《蘊靈訣》的‘溫脈引’?”
許陽收回手,目光沉靜:“你練的,不是完整版蘊靈訣。”
葉秋靈瞳孔驟然收縮。
“蕭家禁地冰窟深處,第三根寒玉柱底部,刻着半卷《蘊靈訣·殘篇》,只講如何以毒養靈,催生異種藥性。你得了它,卻不知後面還有‘調和陰陽,化毒爲養’的總綱。”許陽從懷中取出一枚青翠欲滴的藥丸,遞過去,“含着。七日之內,寒毒可解。再練三月,你左手小指的舊傷,也能痊癒。”
葉秋靈怔怔望着那枚藥丸,又抬頭看他熔金般的右眼,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下來:“原來……你早就知道我在禁地見過你。”
許陽微微頷首。
那日他潛入蕭家禁地取寒髓草,曾在冰窟深處,瞥見一抹素白裙角匆匆掠過第三根寒玉柱。他當時便記下那裙角繡着的、與蕭家嫡系不同的七瓣冰蓮暗紋——那是蕭家旁支“寒枝堂”的標記。
而寒枝堂,二十年前因私煉禁忌毒丹,滿門被貶爲奴,只餘幼女一人被蕭家主收爲義女,賜名葉秋靈。
“我該叫你……蕭姑娘,還是葉姑娘?”許陽問。
葉秋靈擦去淚水,彎腰拾起長劍,劍尖輕點地面,發出清越一聲:“從此之後,叫我秋靈。”
她轉身,一步步走下擂臺,背影挺直如劍,再無半分僞裝的柔弱。
許陽目送她離去,熔金右眼緩緩褪色,恢復如常。
他低頭,看着自己指尖殘留的一絲幽藍寒氣,正被龍象心經悄然煉化,化作一縷微不可察的、帶着冰螭氣息的精純能量,匯入丹田。
【解析《冰螭斷嶽》劍意殘韻,點數+80】
【辨識《蘊靈訣·殘篇》缺陷,點數+120】
【化解葉秋靈體內五毒反噬,點數+200】
【武道長生點數:3952】
差48點。
只要再……一次精準的、可控的、不傷及根本的“突破”,就能湊齊點數,點亮靈骨!
就在此時,遠處天空忽有數道赤紅遁光撕裂雲層,裹挾着焚風熱浪,轟然砸向天策學府西苑方向——那裏,正是後勤殿與藏功殿所在!
遁光未至,狂暴的靈壓已如山嶽傾軋,整個學府上空的雲層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裂縫,露出其後翻湧的、赤金色的恐怖火海!
“火靈宗!”有人失聲尖叫,“他們……打上門了?!”
許陽抬頭,熔金右瞳再次無聲燃起,穿透千丈距離,死死盯住那幾道遁光中心——爲首那人,黑袍翻飛,袖口繡着一簇燃燒的赤色荊棘,面容模糊,可脖頸處,赫然盤踞着一條栩栩如生的、由純粹火焰構成的猙獰火蟒!
火蟒豎瞳,正對着他所在的擂臺,緩緩轉動。
許陽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弧度。
來了。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不是等火靈宗,是等……那個藏在火靈宗背後,不惜以宗門爲棋、佈下此局,只爲逼他暴露全部底牌的——真正對手。
面板在視野角落,幽幽閃爍:
【檢測到高濃度‘焚天赤焰’波動,觸發隱藏任務:《灼世之局》】
【任務目標:於火靈宗襲擾中,保全自身,且不暴露龍象心經、蒼龍霸體、無相千幻功核心威能】
【任務獎勵:武道長生點數×500,隨機天元上品武技×1,靈骨覺醒前置線索×1】
【當前點數:3952】
【距離靈骨覺醒:48】
【……任務,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