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兄小心!”
何東還算講武德,提醒許陽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做出猛虎撲擊之勢,右腳在地面一跺,身影驟然化作一道直線猛衝而出。
虎嘯拳館所授武道築基拳法爲猛虎拳,與撼山熊拳一般走的也是至剛至猛路線,尤擅爪功。
許陽替邱家出頭之時殺死的洪峯,以及劫殺他被反殺的包鋼皆是出自虎嘯拳館,所以他對猛虎拳還算熟悉,不過還是要謹防何東學過虎嘯拳館之外的東西。
何東雙臂齊出,一手五指彎曲,猶如鋼爪撕裂空氣,厲嘯陣陣,一手緊握成拳,轟擊空氣發出轟鳴。
只見他雙手舞動,真氣激盪而出,半途中已經換了幾個招式,想讓許陽分不清他會攻擊何處。
"XXX ! "
許陽身影驟然而動,側身一步,讓何東的所有變招變爲無用。
下一刻,他側身擺臂,拳如大槍扎出,避開何東的拳影爪影狠何東腋下位置。
“好快的反應。”
何東心中一嘆,化爪爲拳擊而出,一瞬間攻防易變。
“砰!”
兩人雙臂交擊,傳出悶響,炸裂的氣勁化作狂風。
“爆熊勁,好硬的手。”
何東只覺自己的手像是在和一根鐵柱硬拼一般,肌肉一陣痙攣,痛入骨髓,至剛至猛的爆熊勁將他手臂彈了回來。
許陽拳頭餘勢不減,繼續扎向他的身體。
還好這時候他的另外一隻手已經到達,如同五根鐵鉗扣向許陽手臂。
許陽若不收手,即便能傷他,他也有自信自己的鋼爪能將許陽手上的血肉撕下來。
“不能贏得太快!”
許陽心中一嘆,他此刻的體魄自不怕何東的虎爪擒拿,但金剛功能不暴露就不暴露,清原縣對玉蝴蝶的懸賞至今可還在。
念動間,他要如大蟒翻滾一擰,手臂伸展開來旋轉掃出。
這一招名爲熊擺臂,最是剛猛。
只聽轟的一聲,空氣都被他的手臂給打爆,傳來沉悶巨響,手臂如同一根鐵柱橫擊何東胸膛。
五爪抓空,何東就已知道不妙,見這一招聲勢駭人,他也顧不得攻擊,急忙豎起雙臂擋在胸前。
“砰!”
他只覺雙臂像是被鐵棍橫擊,劇痛傳來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護體真氣一下子就被沛然難擋的勁力擊碎,控制不住的後退。
許陽乘勢而上,雙拳猶如雨點落下,開始佔據上風。
連扛了許陽七八拳,何東雙臂已經快要失去知覺,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
最主要的是他一退再退,已經到了擂臺邊緣,再有兩三步就要掉下去。
“認輸!”何東喊道。
他心知大勢已去,硬抗下去也決計不是許陽對手,不如保存實力,爭取在下一場晉級。
再不知進退的硬撐下去,真惹惱許陽被下狠手,連打第二場的機會也沒有。
“承讓!”
許陽收拳退至一旁,抱拳拱手,心知以他表現出來的實力,何東其實還能再糾纏一會。
只是拼個兩敗俱傷,對誰都沒有好處,不如認輸去打第二場。
“許兄體魄強勁,爆熊勁剛猛無鑄,在下佩服。”
何東抱拳說了句場面話,然後轉身躍下擂臺休息,養精蓄銳準備第二場。
“丙十八,晉級!”
監考官喝道,臺下的人跟着記錄。
許陽對監考官抱了個拳,也轉身跳下擂臺。
“許師弟,恭喜晉級。”
孫濤、張宏以及林薇笑着迎了上來,開口道賀。
能完好無損晉級下一場,絕對是值得慶賀的事情,旁邊擂臺,已經出現斷手斷腳的事情了。
“運氣!”許陽笑道。
的確是運氣,對手不僅比自己弱,還會衡量得失,沒有死磕。
不遠處,劉倩輕輕頷首,許陽抱拳回應。
兩人談不上有交情,但在劉家一年的時間,還是相處過幾次,不算陌生人。
“讓你走狗屎運了!”江義在旁邊陰陽怪氣。
許陽對手不強,贏得很輕鬆,讓他一陣嫉妒。
“哪裏來的狗叫聲,吵死人了。”
許陽冷冷看着他:“知道遇到狗該怎麼辦嗎,直接亂棍打死。”
江義臉沉了下來:“你最好別遇到我烈風堂的弟子,否則你想死都難。”
“白癡,有本事現在就動手,否則就把你的狗嘴閉上,動不動就是別遇到烈風堂的人,烈風堂的人都是你爹啊。”
江義眼睛噴火,但不敢真在擂臺下動手。
“許師弟快去恢復真氣,別和狗一般見識,擂臺遇到再手底下見真章,說狠話沒什麼用。”
孫濤知道江義是故意激怒許陽,耽擱許陽恢復,影響許陽心境,當即推着許陽離去。
雖然消耗不大,但他還是退到一邊擺出龜蛇大樁的架勢,同時注意觀察擂臺上的戰鬥。
一個個熟悉的人開始上臺,陸仁十招之內擊敗對手,神采飛揚。
孔宇招式剛猛,三招就敗了聚氣大成中期的對手。
也看到陸仁的狗腿子趙輝喋血擂臺,被人五招轟下擂臺。
孫濤運氣也不錯,抽到一個弱於他的對手,二十招便獲勝。
林薇運氣差一些,抽到的對手勢均力敵,交手將近百招才艱難獲勝。
下了擂臺,她連和孫濤打招呼的心思都沒有,急忙跑到一邊恢復真氣。
方興、熊奎的運氣較差,抽到實力強勁對手,不過兩人見機得快,察覺不敵就果斷認輸,還有再打一場的機會。
還有江平,這運氣不好,竟然抽到了曹榮,沒上場就認輸了。
張雍勉強贏了對手,受了輕傷。
“咔嚓!”
耳邊傳來一聲脆響,將許陽的注意力吸引回丙字擂臺。
卻是輪到張宏上臺了,是個和他勢均力敵的對手。
對手拳頭撕裂他的護體真氣落在他的身上,骨頭應聲而裂,但這只是他故意賣給對手的破綻。
“死!”
張宏拳頭閃電一般轟出,擊在對手咽喉上。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他的對手痛苦捂住脖頸後退,血液從嘴裏流出來。
“砰!”
後退四五步之後,這人從擂臺上摔下來,有人上前去查看,發現頸骨被擊碎,這人已經死了。
滿場譁然。
雖然武科會試拳腳無眼,死人是常有的事情,可今科會試還是第一次打死人。
幾個小吏上前檢查一番,很快就將屍體抬走。
“這也是個狠角色啊。”
許陽沒想到曾經圓滑的張宏,也變成了狠角色,用一掌的代價換了對手一命。
他和孫濤上去將張宏扶下來,發現除了胸口的一掌外,張宏肋骨也受了一掌。
此刻一口氣泄掉,他嘴裏也在吐血。
“傷勢嚴重否?"
作爲合格的師兄,孫濤第一時間詢問傷勢。
“骨頭斷了幾根,五臟六腑沒問題,但只怕是無法進行下一場了。”
他的傷不算重,修養十天半月就能好。
但要是再戰一場,基本不可能,別說想要獲得登龍名額,最少還要戰三場。
張宏一臉慘笑的看向許陽:“我只怕是不能繼續陪你走下去了,我拼了命的走啊,最後還是跟不上你們的步伐。’
作爲從黃家一起選拔出來的人,他們幾人之間鬧過,但彼此間的感情特殊。
哪怕陸仁和許陽最早決裂,可他對許陽都有一種特殊情誼,聚氣大成之時邀請許陽,除了顯擺,也是有這份特殊的情誼。
“先療傷,或許你下一場運氣好,對手傷比你重也說不定,再贏一場,便是不能登龍,有可得武秀才功名,將來參加武舉,還有希望。”
許陽只能如此安慰張宏。
當初十個人,如今只剩下四個,看來張宏要掉隊了。
“你說的對,還有希望。”
張宏振作起來,坐到一邊去運轉真氣療傷。
第一場很快結束,勝者晉級休息,敗者抽籤再戰,這一次要是還敗,將會被直接淘汰。
許陽真氣已經恢復,到處觀戰。
很快第二場結果出來,威遠堂十四個弟子,唯有第一場就被重傷的趙輝和方興沒有晉級。
“陸仁真是個災星。”
許陽發現但凡陸仁的狗腿子都沒有好下場,羅德虎、錢嘉興乃至現在的趙輝,跟了他之後似乎都倒黴了。
“甲士!”
第二輪,他抽到的是甲字擂臺第十個上場的考生,至於對手是誰,目前不得而知。
“哈哈......我抽輪空簽了。”
忽然一聲大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許陽震驚的回頭看去,只見張宏仰天大笑,拿着一根號籤揮舞。
“還真的走狗屎運了。”
他原本只是安慰張宏,都以爲張宏在這一輪要被淘汰了,沒想到一百二十三個人抽籤,被張宏抽到了輪空籤。
登龍說不定,但武秀才功名應該是穩了。
他輪空這一場,直接就晉級第三輪,夠資格獲得武秀才功名了。
“熟人不少!”
許陽找到甲字擂臺,看到了不少熟人。
陸仁、顧芳、熊奎以及楊林都抽到了甲字擂臺,除了四人,他還看到了烈風堂的孔宇和朱陽,兩人都是冷笑的看向許陽。
忽然,所有人瞳孔一縮,只見一魁梧身影大步走向甲字擂臺,強大的氣息讓沿途之人自動退避。
雲峯!
榜一熱門人選,洗髓高手雲峯。
見他也抽到甲字擂臺,無人不色變,都擔心自己的對手是他。
雲峯目光環視衆人:“誰是甲七?一會你最好直接認輸,別耽擱我的時間,否則別怪我下狠手。”
不是甲七的人紛紛鬆了口氣,一個男子一臉悽苦的站出來:“雲公子放心,一會在下會直接認輸。”
第二輪很快開始,沒多久就輪到熊奎上場。
他之前戰了兩場才晉級,這一次又遇到高手,交手不過二十招又主動認輸,打算將希望放在下一場。
然後,戲劇性的來了,陸仁的對手竟然就是顧芳。
陸仁主動認輸,讓顧芳順利晉級。
“狗也不好當啊!”
陸仁要是和顧芳交手,未必會輸,可因爲他是顧家門客供奉,自然是他認輸。
“甲十上場!”監考官終於喊出了許陽的籤號。
所謂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上了擂臺交了好牌,許陽也看到了自己的對手,正是昨日多次挑釁他的朱陽。
“威遠堂和烈風堂的弟子對上了。”
臺下考生見此,立時精神大振。
都知道烈風堂和威遠堂有怨,每次武科會試對上,必然就是一場死鬥。
一時間,周圍擂臺都有考生被吸引過來。
“許陽危險了,朱陽昨天的成績也是丙中,不過他被福威鏢局招攬,學了福威鏢局的摧心掌。”
顧芳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這摧心掌最是陰毒,雖沒有風雷勁那麼奧妙,可也有些異曲同工之妙,一旦被打中背部或者胸口,任你真氣雄渾,心臟也要遭受重創。”
“可惜,我還沒有和他真正打過......”陸仁聲音之中帶着一抹惋惜。
主考臺上,紀雲看向林成,笑道:“讓我看看你這祕密培養的弟子有幾分成色。”
他已經向烈風堂弟子下達命令,遇到許陽,竭力打死。
林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必定不會讓你失望。”
他心裏其實也沒底,許陽雖然領悟風雷勁,可沒有經歷過生死搏殺,武者對決,技法固然重要,可膽魄心氣也不可忽視。
“沒想到,還真讓我遇到了你,不知道是你的不幸,還是我的幸運。”
監考官檢查號牌登記間隙,朱陽對許陽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神色很是隨意。
許陽神色平靜,道:“也許是你的不幸也說不定。”
“朱陽師兄,注意不要給他開口認輸的機會。”孔宇在臺下喊道。
一旦開口認輸,便需立即停止攻擊。
朱陽聞言,重重點頭。
“開始!”
另一邊,監考官可不管許陽和朱陽有什麼恩怨,喊了聲開始之後,他便退到一旁。
朱陽嘴上輕視許陽,但是一瞬間臉上的笑還是不見,化爲嚴肅。
強大的氣息釋放,真氣澎湃而出護住身體,腳尖在地下用力一點,他身形驟然而動,一個跨步便已至許陽身前。
“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驚風學,楊俊那樣的廢物根本不懂驚風學的精髓。”
他手掌裹挾勁風拍擊而出,真氣含而不吐,四周的空氣都跟着震動,化作狂風直衝許陽,吹得他衣袍呼呼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