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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指摘法統呼道敵(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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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着梅清月一個人的時候。

濟雲道主在大言不慚的言說着什麼要以天資稟賦越級而戰,要逆伐上境。

而等到直面着三位元嬰後期法相,三位元嬰巔峯法相的時候。

濟雲道主的臉上,有且僅有的,...

轟——!

南明離火不是一道火,而是七重火。

第一重是焰,第二重是光,第三重是音,第四重是律,第五重是意,第六重是劫,第七重——是命。

當這七重火自泥丸紫府垂降而下,如天河倒懸、星鬥傾覆,人形大妖眉心驟然炸開一縷赤金裂痕,裂痕之中並非血肉,而是沸騰翻湧的混元金行本源,此刻竟如熔巖遇雪,嘶嘶作響,蒸騰起寸寸焦黑煙氣!

他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喉間“嗬”地一聲,卻未吐出半字,只有一道逆血自脣角溢出,蜿蜒而下,尚未滴落,便在離體三寸處被南明離火燎爲青煙。

不是焚,是蝕。

不是燒,是解。

這火不灼皮肉,專破法理;不傷筋骨,直斬道基。

混元古法之所以凌駕諸法之上,在於其凝鍊至極、萬法難侵,可若法理本身被火中七重律動層層拆解、反覆重鑄,那再凝鍊的法力,也不過是一團待剖之玉、待鍛之鐵。

白虎聖踏前半步,足下未觸鬚彌亂流,亂流卻自動向兩側塌陷,彷彿天地爲其讓路。

他左手五指微張,掌心向上,一縷血焰託舉着一枚黯淡金符緩緩升騰——那正是昔日天象道白虎真身的本命契印,早已被玄虛靈體徹底同化,此刻卻被血焰裹挾,浮於掌心,紋路扭曲,嗡鳴不止,似在哀鳴,又似在掙扎。

“你既以白虎真身爲基,修成玄虛靈體——”白虎聖聲音低緩,卻字字如釘,鑿入對方神魂,“那便該知,白虎主刑殺,非爲殺生,實爲斷妄。”

“斷何妄?”

“斷你等以爲‘脫胎換骨’、‘血脈新生’之妄!”

話音未落,他右手並指如劍,倏然刺入自己左胸——不偏不倚,正中絳宮心室所在!

噗嗤!

血光迸濺。

卻無痛楚之色,唯見他面色愈發蒼白,眼瞳卻愈發熾亮,彷彿一盞將燃盡燈芯的青銅燈,火雖弱,光卻更烈。

一縷純青血髓自指尖逼出,如絲如縷,纏繞上那枚金符。

剎那間,金符震顫愈劇,表面浮現無數細密裂痕,裂痕深處,竟透出幽暗血色,與白虎聖指尖所出之血,色澤、質地、氣息,分毫不差!

“你看——”

白虎聖脣角揚起,笑意森然:“你血脈裏流淌的,不是你們先祖的血。”

“是柳某當年,在陰世幽都之下,親手剜出、煉化、反哺、重鑄的‘僞祖血’!”

“天象道豢養爾族千年,設禁制於血脈,埋道種於骨髓,可你們從未想過——”

“那禁制,是誰佈下的?”

“那道種,又是誰埋的?”

“昔年天象道七長老,以《御獸柳洞經》殘卷爲引,借太陰幽都地脈陰煞,煉製‘飼魂血蠱’,欲將爾族血脈化爲活祭鼎爐。可他們不知——”

“那殘卷,是我親手篡改的。”

“那陰煞地脈,是我親手引動的。”

“那飼魂血蠱……”

他頓了頓,指尖血線猛然一收,金符“咔嚓”一聲徹底碎裂,化作漫天金粉,盡數被血焰吞沒。

“……是我用三千六百名天象道死囚的心頭血,混入幽都腐泥,反向溫養十年,才造出來的‘返祖餌’。”

“你們吞食它,修煉它,奉它爲聖典,視它爲祖訓——”

“卻不知,每一滴血脈沸騰,每一次真身覺醒,每一次混元法力凝鍊,都是在替我,一遍遍,重走那條飼魂血蠱的煉製之路!”

人形大妖渾身劇震,喉間發出野獸瀕死般的低吼,雙目暴凸,眼白瞬間爬滿血絲,竟有血珠自眼角迸射而出!

他想反駁,想怒吼,可舌根僵硬,聲帶撕裂,只餘下“呃——呃——”的喘息。

不是不能言,而是不敢言。

因爲就在白虎聖話音落下的剎那,他忽然感知到了——

自己丹田氣海深處,那一團被視作混元古法根基的“金行本源”,竟悄然泛起一絲極淡、極微、卻無比熟悉的青灰色紋路。

那是……天河柳洞的篆紋。

不是刻印,不是附着,而是自內而外,從血脈最幽微處,自然生髮出來的紋路。

就像樹根長在土裏,不是種進去的,是它本就該在那裏。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左臂小臂內側——那裏有一道自出生便有的淡青胎記,形如雲篆,他一直以爲是玄虛靈體初顯之兆。

可此刻,那雲篆正微微搏動,如心跳,如呼吸,與白虎聖胸口那處被指尖刺穿的傷口,頻率完全一致。

“你……”他終於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如砂紙刮鐵,“你早就在我們身上……埋了道種?”

“不。”白虎聖搖頭,血焰在他周身暴漲三尺,映得整片須彌亂流都泛起赤紅波光,“我不是埋了道種。”

“我是——把你們,煉成了我的道種。”

話音落時,他指尖血線陡然繃直如弦,遙遙一引!

嘩啦——!

人形大妖背後,整片須彌亂流轟然炸開一道巨大漩渦,漩渦中心,赫然浮現出一尊虛影——高逾千丈,通體漆黑,形貌模糊,唯見雙目燃燒着兩簇幽藍鬼火,鬼火之中,倒映着三十六處金丹戰場的慘烈廝殺,倒映着大成仙教山門上空那正在瘋狂擴張、已逼近兩千八百裏的氣運慶雲,倒映着懸世長垣之上,一道道正在崩塌的古老陣紋……

那是……柳洞清界真正的界核投影。

也是白虎聖以天河法力爲引、以天魔道體爲爐、以三十六處金丹戰場爲薪、以大成仙教氣運爲焰,悄然凝鍊了整整七日七夜的——【劫錨】。

“你以爲,你們合流妖族、吞併天象道、重鑄血脈,是在掙脫奴役?”

白虎聖一步踏出,腳下亂流自動凝爲血色石階,直通那界核虛影眉心。

“錯了。”

“你們只是,把鎖鏈,換了一副更重、更韌、更貼合血肉的鐐銬。”

“而我——”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輕輕點向那界核虛影眉心一點幽光。

“纔是這副新鐐銬的……鑄匠。”

嗡——!!!

整個柳洞清界,所有尚存神智的修士,無論遠近,無論境界,無論是否置身戰場,都在同一瞬,耳畔響起一聲悠長、沉重、彷彿來自開天之初的青銅巨鍾轟鳴!

鐘聲未歇,人形大妖體內,三十六處隱祕竅穴齊齊爆開!

不是炸裂,是綻放。

每一處竅穴之中,都湧出一朵青蓮虛影,蓮瓣舒展,蓮心一點血光,與白虎聖指尖血線遙相呼應。

那是——三十六位金丹戰場上,業已隕落的天驕修士,其臨終一瞬的神魂烙印,被白虎聖以劫錨之力強行拘攝、封存、反向植入妖族血脈之中!

“你們吞他們的血,煉他們的骨,奪他們的氣運——”

“可你們忘了……”

“他們死時的恨意、不甘、執念,也一同,餵飽了你們的血脈。”

“如今——”

白虎聖指尖血光暴漲,如刀劈落!

“該還了。”

血光斬落之處,人形大妖胸膛無聲裂開,沒有鮮血噴湧,只有一道道金線自裂口內迸射而出——那是混元古法的法力絲線,此刻竟如活物般瘋狂扭動、哀鳴,試圖逃逸。

可白虎聖袖袍一振,三千六百道血線自虛空垂落,織成一張巨網,將所有金線盡數兜住。

網中金線劇烈掙扎,卻越收越緊,最終,在刺耳的“咯吱”聲中,寸寸斷裂,化爲齏粉,簌簌飄散。

而就在金線斷絕的同一剎那——

大成仙教山門上空,那已蔓延至兩千八百裏的氣運慶雲,驟然劇烈翻湧,雲層深處,竟傳來沉悶如雷的崩裂之聲!

兩千八百裏……兩千七百九十九裏……兩千七百九十八裏……

慶雲,竟在收縮!

且收縮之勢,越來越快!

每一寸雲層消退,都伴隨着下方大成仙教山門內,至少三位金丹修士面色慘白、仰天噴血,更有數十位築基弟子,當場七竅流血,神魂潰散!

“不——!!!”人形大妖終於發出淒厲長嘯,雙臂猛然張開,玄虛靈體全面爆發,混元金行法力如火山噴發,欲要撕裂血網,欲要撲殺白虎聖!

可他身形剛動,腳下亂流驟然凝固如鐵,頭頂界核虛影雙目幽火暴漲,兩道目光如枷鎖落下,將他四肢百骸、神魂命竅,盡數釘死在原地!

他只能眼睜睜看着——

白虎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一縷血焰,自他掌心冉冉升起,初時微弱,繼而暴漲,最終凝成一柄三尺血刃,刃身流轉着萬千鴉影,刃尖一點寒芒,卻映照出整片須彌亂流、整個柳洞清界、乃至陰陽玄虛三界所有生靈的生死輪轉之相!

“此刃,名‘歸墟’。”

“今日,借你玄虛靈體爲砧,借你混元古法爲鐵,借你聖族萬載血脈爲薪——”

“鑄成第一柄,真正能斬斷‘氣運因果’之刃。”

話音落,血刃揮落。

無聲無息。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沒有毀天滅地的光芒。

只有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自刃尖盪開,掠過人形大妖眉心。

他臉上所有的猙獰、憤怒、驚懼、狂傲,都在那一瞬,徹底凝固。

然後,如琉璃般,寸寸剝落。

不是肉體崩解,是存在被抹除。

他眉心、額角、鼻樑、下頜……所有部位,都在同一時刻,化作最原始的混沌粒子,隨風而散。

連一絲灰燼,都不曾留下。

唯有那柄血刃,在斬落之後,微微震顫,刃身鴉影齊齊仰天長唳,聲浪無形,卻令整片須彌亂流爲之靜默三息。

三息之後。

白虎聖緩緩收刃,血焰斂去,露出他蒼白如紙的面容,以及左胸那處尚未癒合的傷口——血,仍在緩緩滲出,卻不再鮮紅,而是泛着一種近乎透明的淡金色。

他低頭,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輕輕一彈。

一滴淡金血液飛出,落入下方翻湧的須彌亂流之中。

血滴未沉,亂流之中,竟憑空生出一朵青蓮,蓮心一點血光,與方纔那人形大妖竅穴中綻開的青蓮,一模一樣。

白虎聖抬頭,目光穿透層層亂流,望向懸世長垣的方向。

那裏,六座古老洞天的封印,已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那裏,三十六處金丹戰場,已有二十七處徹底沉寂,僅餘九處,尚在勉力支撐。

那裏,大成仙教山門上空,氣運慶雲,已縮至一千二百裏,雲層黯淡,邊緣翻卷,如同垂死巨獸的喘息。

而就在此時,遠空之中,又一道熾盛殺念,如隕星墜地,轟然撞入柳洞清界!

比之前那人,更爲雄渾,更爲古老,更爲……漠然。

白虎聖微微眯起眼。

那殺念之中,沒有憤怒,沒有仇恨,沒有悲憫,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裁決”。

彷彿他並非生靈,而是一道天命所降的刑罰。

白虎聖緩緩抬手,按在自己左胸傷口之上。

血,止了。

可那淡金色的血液,卻並未乾涸,反而順着他的指尖,蜿蜒而下,如活物般,在他手背上勾勒出一道新的雲篆。

篆紋成型的剎那,他身後,那界核虛影雙目幽火,驟然熄滅。

整片須彌亂流,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唯有他手背上的雲篆,幽幽發光,映照着他平靜無波的眼瞳。

那裏,沒有勝利的喜悅,沒有疲憊的鬆懈,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淵藪。

彷彿他剛剛斬落的,並非一位元嬰道主,而只是,推開了一扇門。

一扇通往更深、更暗、更不可測之境的——門。

而門後,正有更多身影,踏着血與火的階梯,拾級而上。

白虎聖輕輕吐出一口氣。

那氣息在黑暗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隻振翅欲飛的墨鴉虛影。

鴉喙微張,無聲開合。

似在說:

——來者,皆爲薪。

——薪盡,火自燃。

——燃盡三界,方見……法舟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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