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月怡原本就膽子大,更何況有了江峯這個大後盾。現在的她,你就是讓她上天摘星星,她都敢點個頭。
只見她站了起來,伸手接過那小年輕兒手上的酒瓶,一點兒不帶拖泥帶水的,一瓶子就敲在了那小年輕兒腦門子上。所有人一下就愣了,不等那小年輕兒反應過來,辛月怡又是一碗辣眼睛的羊肉湯澆在了他臉上。
“我靠!”小年輕捂着臉乾嚎一聲,與此同時旁邊桌的呵呵們都反應過來了,齊刷刷地站了起來,那陣勢當場就嚇住了沒見過多少世面的李媛母女倆。
說來也巧,李媛母女倆兩次跟江峯一起出來喫飯,總能碰上一些長見識的事情。上次是唐婉婷她哥哥帶着兵嚇唬江峯,這次是遇上這麼一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街頭小年輕兒。
“臭婆娘,給臉不要臉!”一羣小年輕咋咋呼呼地就要往上懟。
江峯一看這形勢,就知道今天這羊肉喫得鬧心了。
三下五除二,七八個小年輕兒讓他全放地上了。他也沒有用什麼特別的本事,也就一個人賞了一個巴掌,讓他們掉了幾顆大牙。
當然,這特麼根本不算什麼事兒。江峯也算是手下留情,沒有要他們睡上十天半個月。
一羣人暈乎乎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放狠話一邊往外面跑。這羣小年輕兒雖然不聰明,但也不蠢。這特麼一個照面自己一羣人就讓一個人給呼地上吐碎牙,顯然能力不在一個層面上啊,再留下來逼逼跟把菊花掰開給人桶沒啥太大的區別,所以時分明智地逃走。
江峯一把擰住那個讓辛月怡澆了一臉羊肉湯的傢伙,嘿嘿一笑:“把賬結了再走!”
那傢伙顫抖着手從兜裏掏出一把零錢,江峯一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最大面額的竟然是二十的。
“操,沒錢還這麼屌!”江峯罵咧一句。其實這社會,像這樣打腫臉充胖子的人還真不少。
一問,才知道他們是一羣瞞着父母輟學的學生,平時在街頭小巷乾點兒偷偷摸摸的小營生,今兒湊一起想來喫頓羊肉打牙祭,準備喫飽喝足後在湯裏下點兒料,扔個蒼蠅兒什麼的,仗着人多逼店家免單。
這算盤打得,真特麼響!
送走了這羣窮得瑟的玩意兒後,江峯正準備坐下來繼續享用羊肉,店裏突然響起了“啪啪啪”的鼓掌聲。
尋着聲音看去,只見一箇中年人獨自坐在一張桌子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峯。
江峯還沒有落下去的屁股一下又衝了起來,這一瞬間,他身上的毛髮都立起來了,包括褲襠裏的那些!
沒錯,是個人都看出來了,江峯這是緊張!大難臨頭的那種緊張!
店裏的服務員們一下也懵了,剛纔這個年輕人還一副有恃無恐教訓人的模樣,現在怎麼一下就變了臉色?跟着看向那拍巴巴掌的中年人,只覺得這個人跟街頭的摳腳大漢沒啥區別。
然而,此時的江峯卻是感覺自己呼吸都快停了。
老中醫當然也瞧見了江峯的神色,循聲看去,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辛月怡和唐婉婷都是瞭解江峯的人,知道江峯不是那種一驚一乍的人,看到江峯這個表情,她們當然知道不會有好事。一旁的李媛有點兒不知所措,江峯這是咋了?
“臭小子,很威風嘛!”那中年人開口了。
中年人一開口,江峯倒是一下就放鬆了不少,倒不是他從這句話裏面聽出了什麼含義,而是他覺得:
緊張又有個卵用?
“白前輩。”江峯喚了一聲,聲音有點兒幹涉,就像是嚥了一隻死蒼蠅,粘喉嚨裏了一樣……
沒錯,此時坐在那邊兒上的竟然就是白不歸,那個差點兒一個照面就讓江峯見了閻王的真正高手!
江峯不知道白不歸時啥時候進來的,如果白不歸不故意拍手引起他的注意,他覺得他不可能發現。
江峯清楚,白不歸來首都當然不是來旅遊的。他本以爲鹿艾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卻不想今兒竟然在這裏碰上了白不歸!
“別緊張。”白不歸笑呵呵地說了一句,“我不殺你。”
這廝一點兒不忌諱,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嘴裏竟然就很自然地掛着“殺”這樣的字眼兒,還說得那麼輕描淡寫,彷彿殺個人跟踩只螞蟻一樣。
一聽到“殺”字兒,老中醫瞬間就明白了。幾個女人也都明白了。
江峯一聽這話,頓時放心了不少。既然白不歸自己都說了不是來殺他的,那他只要好好應付一下,應該不用擔心性命安全。其實他明白,以白不歸的本事,他擔心不擔心都是卵的。
一句話:白不歸殺不殺他,全憑一個心情兒!
沒錯,高手就是這麼任性,一言不合就草菅人命,誰讓他是高手呢!
其實,姑且不說是白不歸這個境界的人,也不說江峯、穆秋雁他們這個境界的人,即便是像宇文磯、薛瞎子他們這種玄武境的人,要殺個人都不是什麼太大的事兒,沒人會管他們。
理論上神侯府會管,但實際情況是,神侯府只會幹涉那些影響了整個社會穩定的事情。比如說像鹿艾這種,引起了社會恐慌的人。
言歸正傳,江峯安撫了一下身邊有些緊張的唐婉婷和辛月怡,正色看向白不歸,小心謹慎地問了一句:“不知道白前輩找晚輩有何貴幹?”
江峯當然明白,白不歸來這兒的目的就是找他。
“明知故問。”白不歸呵呵一笑,“既然你們把鹿艾送進了神侯府,那我需要的東西就只有找你們要了。”
江峯當然知道白不歸口中的“東西”是什麼,面對這個一言不合就要殺人的傢伙,他不敢有絲毫扯卵蛋的心思。畢竟,白不歸沒有必須留他一條命的理由。鹿門的修煉心法,也並非只有這一條門路可以拿到。
所以,江峯也不敢裝傻充愣,而是直截了當地說道:“前輩想要的東西,晚輩確實沒有。鹿艾已經關進了神侯府的監獄,以我在神侯府的地位,是沒有資格審問他的。”
“我知道你沒那資格,”白不歸倒是顯得很好說話,也不逼江峯,“不過我知道你那個結拜兄弟有資格。”
江峯一下就懵了,結拜兄弟,特麼說的是段寧麼?
沒錯,他從頭到尾就只跟劉有才和段寧結拜過,劉有纔不可能,因爲他連武者都不是,段寧呢?段寧也特麼不可能啊,因爲段寧跟神侯府唯一的干係還得是他江峯。
江峯反應過來,白不歸說的絕對不是劉有才,也不是段寧!而是說的任崇碧任老太爺!
沒錯,他拿了任崇碧任老太爺的山河令,其實就算是跟任崇碧成了拜把兄弟。雖然一直沒有說明,但是知道山河令的人都知道這一點。
江峯並不關心白不歸時怎麼知道他和任崇碧之間的關係的,畢竟像白不歸這樣的人,要說沒有一點兒消息網那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像老中醫這樣的人,不也有一套自己的信息系統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