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巷其實不是巷子,說得好聽點兒是城中村,說得不好聽那是貧民窟。
這地方屬於沒有開發價值的區域,三條打青城過境的高速公路在這裏交匯,圍成了一個將近二十畝地的雜亂區域。剛開始許多在青城務工的農民工看中了這塊地兒,便弄來一些磚瓦,私自撘起了棚戶。後來這裏的人越來越多,逐漸形成了棚戶區。
因爲農民工流動性大,不便管理,街道辦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倒也相安無事。
再後來,這裏就接連出了幾件大事兒,死了七八個人,街道辦受上面的壓力,便出面整頓這個地方,將之規劃成了現在的流水巷。
走進流水巷,江峯差點兒在裏面迷路了。這裏的門牌號根本不是按照順序來的,亂搭亂建的建築常常突然就把一條通道給堵死了,又只能往回走。
廢了半個多小時的勁兒,連問帶摸,江峯終於找到了14號房子。
那是一棟用青磚和鐵皮瓦搭起來的兩層小樓,樓梯在外面,顯然這一樓和二樓是分開的。
一樓開了個大窗戶,裏面是個雜物店,一個滿頭花白的老年人正坐在店裏,桌案上放着一個很小很小的電視機,老年人戴個老花鏡看得如癡如醉。
江峯上前敲了一下窗板,很禮貌地開口問道:“老人家,打聽一下,杜連兵是住這裏對吧?”
那老年人抬眼看了江峯一眼,然後又轉頭繼續看他的電視,就像根本沒聽到江峯的話一樣。
江峯有點兒尷尬了,又問了一遍,不過老年人這次理都沒有理他,連頭都捨不得抬了。
江峯有點兒竄氣兒了,心裏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心想這老傢伙可能是聾的。不過是不是聾的再明顯不過,人擺明了是不想理他。
不是所有老人都是能受人尊敬的!眼下這個還算好了,至少他待在家裏看電視不出去訛人。真要碰上那些訛人的老東西,你就是有日天的本事也拿他沒法!
當然了,也不能因爲他不搭理人就一棒子給他判成壞蛋,興許他是翹着江峯不順眼,所以不願意搭理呢!
江峯撓撓頭,求人不行,只能自助了,開了天眼。
天眼下,小樓的內部環境直接暴露在他腦海裏。一樓裏,除了這不肯開腔的老年人,就沒有其他人了。
二樓,江峯首先就看到了躺在牀上的葉麗娟。她身上的銀針已經不見了,原本插銀針的地方還沒有結疤,看得出來這銀針是剛取下來的。江峯特別注意看了一下她體內的癌細胞。如今癌細胞幾乎已經全部萎縮,但要是不繼續治療,肺上已經找不到擴散的痕跡了,肝臟上也所剩不多。看來老中醫的斷脈療法果然是有用的。
江峯沒有看到楊雪,二樓裏除了葉麗娟就沒有其他人了。
想了想,江峯從樓梯登上了二樓。房門被一把大鎖死死鎖着,不過那木板門根本就攔不住江峯。江峯用力一扯,大鎖連帶着搭扣一起就給拽了下來。
房間裏的葉麗娟被驚醒,捂着還有些疼的針孔坐了起來,當她看到站在門口的是江峯的時候,臉上神色頓時一鬆,就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
“阿峯啊,你可一定要救救小雪啊。”葉麗娟直接就從牀上爬了起來,顫顫悠悠地走向江峯。
江峯立刻迎上去,扶着她說了一句:“阿姨,有什麼事慢慢說。我今天就是專門爲你們的事情來的。”
葉麗娟把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原來,她們一家人並不是青城人,早些年從農村出來,趕上這些年的城市大建設,一直在城裏做建築工。楊雪也跟着他們在城裏讀書。十年前,楊雪的父親在工地出意外走了,施工方賠了些錢,雖然不多,但保住孃兒倆的生活和學習沒問題。直到五年前,葉麗娟在工地上認識了杜連兵。杜連兵對葉麗娟很是照顧,主動幫她乾重活。在這種情況下,兩人就順水推舟走到了一起。對此楊雪當然也不反對,能找個可靠的男人照顧母親,她也覺得是件好事。
不過,兩人結婚之後,杜連兵就徹底暴露了本相。
他嗜賭成性,因爲賭博欠了一屁股賭債,聽人說葉麗娟手上有幾十萬的賠償款,便打起了這些賠償款的主意。結婚之後,他從葉麗娟那裏偏去了存摺和密碼,還了幾十萬賭債,剩下的錢也讓他很快就揮霍一空了。
葉麗娟想要離婚,他不但不肯,反倒多次毒打葉麗娟。久而久之,葉麗娟也不敢再提離婚的事情了。
後來,葉麗娟查出患了癌症,還是晚期,杜連兵當然不想被拖累,就人間蒸發了。
直到前不久,他不知道從哪裏得知楊雪竟然有錢給葉麗娟治病,就衝進醫院找到了母女倆,逼着葉麗娟出了院。還搶走了楊雪的銀行卡,取出裏面僅剩的兩萬多塊錢。
不僅如此,杜連兵還說要把楊雪送到不夜豪門的洗浴中心去上班,抵他欠下的賭債。
不夜豪門的洗浴中心可不比段寧的金沙海灣,雖然兩個地方都做那檔子見不得人的生意,但金沙海灣可不會逼着搓澡技工做那些事兒。而不夜豪門就不一樣了,只要客人相中了,開了合適的錢,就是自己的姐姐也願意奉獻出去。
也就是說,楊雪一旦去了不夜豪門,那到底是賣藝還是賣身可就由不得她自己做主了。
江峯聽了,當即心中一緊。這個杜連兵還真不是個東西!
“阿峯,你一定要救救小雪,阿姨求你了!”葉麗娟說着就要跪下去。
江峯哪裏敢受這樣的禮,當即把他託了起來,承諾道:“放心吧阿姨,這事兒我管定了。”
江峯把葉麗娟從流水巷背了出來,打了個車,讓車將葉麗娟送回醫院,囑咐葉麗娟到了醫院就去找辛月怡。接着又給辛月怡打了個電話,讓她幫忙照顧一下葉麗娟。
掛了電話,江峯有點兒猶豫。這事兒牽扯到了不夜豪門,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力所能及的範圍。
上次阿豹就給他說了,不夜豪門這潭水深得很,背後的老闆就是連段寧都不敢輕易招惹。
而且,不夜豪門裏面還有古武者坐鎮。
江峯覺得,直接打上門去顯然是行不通的,就他現在空有一身蠻力,啥功夫不會,打上門去肯定讓人削成棒槌。
找幫手,唯一能找的就只有阿豹了。先不說阿豹點不點頭,光阿豹這身份,他就不敢隨意拉過來幫忙。因爲阿豹是段寧的保鏢,是段家的人,萬一因此把段寧或者段家陷進去,那就有些對不住了。
思來想去,江峯決定先打探一下。掏出電話,撥了出去。
“喂,瘋子,好些日子沒來騷擾我了,今兒怎麼想起打我電話?”電話裏,魏和尚那高調的聲音傳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