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十一點的時候,王大雷的電話打過來了。
這傢伙九點半才起牀,在他姐姐的威逼下打開網頁查了分數。可憐這悶貨只考了三百多分,連大專線都沒有上。惹得他姐姐在家裏給他好一通痛罵,放出話來讓他收拾兩乾麪包滾蛋。
古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但如今這年代,不一樣了。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只要有人想給它傳開,那分分鐘就會弄得全天下人盡皆知。
臨近中午的時候,段寧打了電話過來。
“阿峯,行啊你。”電話裏,段寧有點兒興奮,“沒想到你還能拿個狀元,二哥確實沒想到。”
原來,一中在得到消息之後,立馬就讓人趕製了大紅色的橫幅,哪裏人多掛哪裏:熱烈祝賀青城一中學子江峯勇摘省理科狀元桂冠。甚至還租了十多輛廣告車掛着橫幅在大街上遊街造勢。
段寧打電話來的時候,他正跟一輛掛着橫幅的廣告車並頭堵在馬路中央,一轉頭就看到“江峯”倆字兒貼在他的車窗上。當即給樂得,立馬就打了電話過來道賀。
下午,江峯收到了很多高等學府的招生電話。承諾只要他填報他們的學校,就能拿到多少多少獎學金。這樣的誘惑,要放在以前他肯定會考慮,但現在,他也是不差錢兒的主了。讀個書不能讓錢牽着走,還得選個自己喜歡的學校,樂意的專業纔行。
甚至於有更離譜的是,有幾個外省的中學也給他打了電話,這些學校的人也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他家庭情況不好的消息,給他開出五十萬一年的年薪,外帶包喫包住,讓他用另一套檔案去他們學校復讀,明年高考若是能再考個狀元,再給一百萬到三百萬不等的獎金。
江峯樂了,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做這樣的生意。
其實這樣的事情並非沒有。前幾年,就有一個某省的高考狀元,到另外一個省的某個中學換個名字檔案復讀一年,第二年雖然沒有考中該省的狀元,但也掙了三十多萬。說得不好聽點兒,這叫職業考生。學校無非圖個名聲,而學生就圖個利益,雙方一旦志趣相投了就能一拍即合,籤合同畫押,把讀書學習這事兒商業化。
這種事兒合不合法先另說,但五十萬的年薪,這一年還什麼都不幹,只管讀書上課,條件確實挺誘人的。以江峯的本事,第二年再考個狀元想必也是信手拈來。
當然,江峯聽了只是一笑了之。他還沒有無聊到那種程度。
到最後,他一看到陌生電話打進來,直接就給掐了。
填報什麼學校,他一時半會兒確實還沒有想好。反正填志願還有幾天的時間,留着這幾天慢慢想。
段寧本來安排江峯這幾天跟他去昆明玩,但因爲江峯填報志願的事情,只得往後推。江峯也不知道段寧想去昆明幹嘛,還非得拉上他。不過,聽說昆明那邊的氣候很特別,四季如春,他也很想去見識見識。
說起來,長了十八年,他連火車都還沒有坐過,更莫提飛機了。走得最遠的距離,就是三年前從鄉下老家搭汽車來青城。自那以後,就再沒踏出過青城這方圓三十多裏地兒。那叫一個孤陋寡聞見識短!
當天晚上,江峯做東,宴請各方。
當然了,跟他要好的人就那麼幾個。無非就是辛月怡,王大雷,說起來挺悲催的,三年高中讀下來,也就這兩個還能交心。至於魏和尚,這貨現在忙着一生的事業,讓他忙去。
另外他把楊雪也叫上了。他沒有叫段寧來,這種局還是他自己悄悄消化了最好。
王大雷最後一個到,這貨破天荒地戴了個墨鏡,還是那種很恬燥很浮誇的女款蛤蟆鏡,框上鑲了幾顆水鑽。
這大半夜的,可能是月光太刺眼!
還是辛月怡眼尖,一眼就瞧見了他有些淤青的眼角,戴個墨鏡的原因顯然就是爲了擋住這份兒尷尬。一追問,原來是他姐給揍的,原因當然是因爲這次高考。說起來也夠丟人的了,王大雷竟然連個大專線都沒有上。也怪不得他姐揍他。
說起來,這王淼淼也是一個很有能量的人,一個不到三十的女人能撐起一個家,十分不簡單。舉手投足之間有一股女漢子的彪悍氣息,把王大雷揍得稀里嘩啦那是常有的事兒。
“得,我都懷疑她是不是我親姐。要不是奶奶攔着,她都要拿刀砍我。”王大雷的情緒很低迷。
江峯拍了拍這貨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姐對你好不好,你自己心頭清楚。”
江峯和王大雷的家庭情況有些類似,這也是兩人能成爲朋友的一個重要原因。要不然,就王大雷這貨,除了白點兒胖點兒就一無是處了,他實在找不出來一個像樣的跟他做朋友的理由。
當然,這話純粹是扯蛋打趣的話。王大雷這人其實挺不錯的,人很仗義,至少對江峯很仗義。
王大雷轉頭乾巴巴地望了江峯一眼,哀嚎道:“我就那麼隨口一說。”
“好了,別提這事兒了。”江峯大手一揮,將局面收攏,指着楊雪說道,“胖子,給你介紹一下,這位美女叫楊雪,是青城大學的學姐……”
不等江峯說完,王大雷當即摘了墨鏡,倆小眼睛裏閃出“興奮”的小火花,伸出倆爪子,口裏說道:“美女姐姐你好,請……請容我自我介紹:我叫王大雷,山大王的王,山大王的大,雷鳴電閃的雷。”
楊雪也被他逗樂了,伸出手跟他輕輕握了一下,開口說道:“那個字念dai,你們倆怎麼都這德行?”
江峯知道,他躺槍了。想當初在金沙海灣的時候,他也是這麼介紹自己的:“……長江的江,珠穆朗瑪峯的峯!”
辛月怡站出來說道:“雪姐你別管他,這胖子就是這幅德行,見不得美女。”
楊雪呵呵一笑:“你和阿峯在一起之前,他也沒少騷擾你吧?”這話還真讓她說準了。
王大雷只當沒聽見,坐下來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撇撇嘴說道:“峯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現在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省高考狀元,怎麼能在這麼寒磣的地方用餐呢?特別是還請了兩個大美女。”
江峯選的地方是一個街邊的蒼蠅館子,距離醫院不遠,店面很小,十多張小方桌往街邊一擺,每個桌子都坐得滿滿的,很熱鬧,談不上用餐環境。不過,他喜歡這種氛圍。那些上點兒檔次的飯店,都太冷清了。
當然,這種地方冒出點兒麻煩事兒那是常態。酒過三巡,指不定就會蹦出幾個精蟲上了腦的傢伙,總要惹點兒騷事兒,宣泄一下個人的浪蕩情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