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是些只遵從於本能的畜生,然而在此刻卻彷彿人一般,通紅的眼睛甚至通過了攝象機,直直地看向屋子裏的衆人。3狐\?[戀§文}學?? ]?免£÷.費?{閱|讀?a<
其中的含義只有一個。
那便是赤裸裸的嘲諷。
——周遊說的其實沒錯,象是這種外道之法,每次施展都必須付出不菲的代價。
但同樣的。
如果這傢伙下定決心搏命的話。
那所能發揮出的力量
也要大上太多!
只見無數的翅膀沖天而起,伴隨着刺耳的噼啪聲,竟彷彿是遮天蔽日一樣。
所有人都被嚇傻了,哪怕以林琛之城府,也無法吐出哪怕一個命令。
他們就這麼站着,看着,直至那些飛禽衝破邊界,撞到第一個屋子前。
那房間中躲藏的人當時便中了降——但下一刻,在牆壁之上,幾道深紅色的線條忽然亮起。
旋即。
打頭的那一批烏鴉,竟是全部的燒了起來!
明明沒有助燃物,甚至沒有火焰的痕跡,但就在那些飛禽的身上,銀白色的光焰卻是飛速的漫延開來,轉眼間就吞沒了全部的身軀。
事到如今,林琛才堪堪回過神來。
周道長臨走前確實給周圍都繪上了法陣,說是什麼風水大局當然,對此自己也不懂。
現在看起來,確實是有用?
然而和那羣倏然放鬆下的手下不同,林琛的眉頭卻是越皺越深。
周遊繪下這陣法也就用了幾個小時,明顯是倉促而爲的東西,又能攔住這羣東西多長時間?
更何況,那傢伙的水準明顯也不俗,又怎麼可能只有這一個手段?
然而事到如今,林琛也只能默默祈禱。
祈禱這東西能攔住長一點的時間。
還有。
“道長啊,您快回來吧——”
——
周遊忽然抬起頭,看向了天空一眼。
“周爺,咋了?”
周遊搖搖腦袋,回答道。
“沒什麼,只是感覺佈下的法陣被觸發了而已。”話雖如此,周遊卻沒露出什麼焦急的神色,又將注意力轉了回來。
——這是他們找到的第五個了。
前四處全部都是一樣,除了那個可能知道點什麼,而被虐殺致死的以外,其餘都是被幹淨利落地一刀斬首,然後取走了作爲材料的怨念。
並且,死的時間都是極爲相近。
“那傢伙就算謹慎也不至於謹慎成這樣啊,其中明顯還有沒成熟的,結果就這麼直接動了手”
周遊想了想,但還是暫時放下了這茬
——說來也奇怪,這社團裏的人明明都是大學生,但有一個算一個,基本沒幾個住宿舍的,都是在外面租房居住。
而最後這位的住所尤其之偏,已經快到郊區了。周圍都是那種待拆遷的平房,整個片區裏都沒多少活人,就連亮燈的地方都是極少。
很快的,周遊就尋到了所在之處。
依舊是慣例的敲門,等待。
可惜。
——同樣,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周遊嘆了一聲,也不搞那些花活了,直接便是弄碎門鎖,然後大大方方地踏步而入。
至於是否會被人給目擊到
反正事後收尾有林琛幫忙處理,他對於這種土豪的關係網還是很有信心的。
屋內地方還算是不小。
——大約是由於地處近郊,所以這間屋子並不象是之前那幾個一樣狹小逼仄,天花板上亮着昏暗的燈光,走廊裏也還算是乾淨
聞天一放下捏着鼻子的手,小聲嘀咕道。
“總算是是找到個好點的地方了,我這一路上”
然而。
話才說到一半,又是突然間戛然而止。
他很快就明白了一個問題。
這屋子裏的燈,是誰開的?
明明屋外時見不到任何燈光,怎麼剛一開門,這燈就亮起來了?
聞天一用膽怯的目光看了周遊一眼,然而他所見到的,只有一張挑着嘴角,輕笑着的容顏。
周遊也沒管那麼多,而是提着萬仞,向着屋子裏走去。
走廊,客廳,臥室,衛生間都不見任何的人影——最後,腳步停留在了廚房之前。
剛想用劍柄捅開門,但周遊忽然間又象是想到了什麼,轉過頭,對聞天一吩咐道。
“我說老聞啊。”
“周爺?”
“之後的場景恐怕有點驚悚,你先出去避一避唄。”
聞天一瞬間大喜過望,但待到他看了看外面那死寂的夜色,又看了看自個那胖乎乎的身子後,毅然決然地說道。
“周爺,都到這時候了,我怎麼可能拋下你?你放心,我這三兩肉也得捨得一身剮”
周遊笑笑,也沒揭破,而是用劍柄推開房門。
——一股間雜着血腥的腐臭味,瞬間撲面而來。
和之前幾個那垃圾場般的味道不同,這種腐臭更象是單純生物腐爛的味道——那就彷彿是將一頭死豬扔到烈日之下暴曬三天,只是聞一聞就會讓人不由得退避三舍
而在這房間之中。
一個人正坐在餐桌的一角。
可以看出,這位應該是個瘦弱的年輕人,從摸樣上來看,大概是住這的大學生之一,身上穿着一身廉價的運動衫,脖子以下看起來倒是沒什麼問題。
至於脖子以上嘛
密密麻麻的針腳遍佈於肌膚,就象是個拙劣裁縫強行將頭與脖頸相連上了一般,半邊蒼白的臉暴露在外,至於另外半邊則被個紙口袋所遮住。
看起來分外的滲人。
周遊卻彷彿沒注意到這種異常般,也沒動手,而是笑呵呵地抽出了把椅子,坐在了那東西的對面。
然後,十分熟絡地說道。
“你就是那個降頭師?”
對面並沒有回答。
那被接上的頭晃了幾下,接着緩緩地轉了過來。
深綠色的膿液自縫隙間滲出,讓屋子裏的臭味又濃郁了幾分。
好一會後,那乾裂的嘴巴才緩緩張開。
是個反問句。
“——你是那個突然闖進來的亂入者,毀了我計劃的傢伙?”
周遊咧嘴笑道。
“正是——不過老兄,咱倆自報家門前我得問你一句,據我所知這屋子裏合租的人有幾個,其中一個被你下降做寄宿之身了,那另外的呢,哪去了?”
縫頭者依舊不答——但他伸出手,指了指桌子上。
那是幾個蓋着蓋子的餐盤。
“你是說他們就在這裏?”
不答,依舊指着。
周遊也不惱,而是對聞天一使了個眼色。
退無可退的胖子也只能哭喪着個臉,小心翼翼的前去打開。
然而,
就在下一秒。
這位宛如看到了什麼無比恐怖的玩意一般,突然發出了聲彷彿女人般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又縮了回去。
原因很簡單。
第一個餐盤裏擺放着的是兩顆死不暝目的頭顱,第二個餐盤裏放着的是堆滿是蒼蠅的內臟,至於第三個餐盤裏
是一堆被絞成餡,滲着血,噁心至極的爛肉。
周遊依舊是那副表情,但見到如此慘狀,眼神終究還是冷了幾分。
“一天之內遭下這麼多殺孽先不說這影響極度惡劣,光你這付出的代價就不少吧?怎麼,你現在內臟還剩幾塊完整的?”
縫頭者停頓許久之後,才用含糊的聲音說道。
“這些人,是因爲你才死的。”
嚯,又來了是吧?
周遊的映射則是不屑地嗤了聲。
“你也別拿這話擠兌我,小爺我見過道德綁架的事多了去了——哪怕我不來插一腳,難不成你就能放過這些可憐人了?”
似乎是對這光明正大的態度有些無語,又過了幾分鐘,縫頭者才接道。
“你到底是誰?我雖然很久沒踏入中國,但也知道,現在你們的修行者青黃不接,如果真出了你這麼一個高手,我不應該連一點風聲都沒聽說過”
言語間十分刻板,但就在周遊想接話的時候,聞天一突然顫顫巍巍的湊了過來。
“周,周爺”
“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放心,這東西只是個寄魂的傀儡,何況有我在這,它是傷不了你的。”
輕輕拍了拍聞天一的肩膀,安撫了一句,周遊又對那縫頭者笑道。
“你就當我是從石頭縫你蹦出來的就可以——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對你也挺好奇的,你一個降頭師不在東南亞那面搞風搞雨,跑到我們中國來幹嘛?”
縫頭者又重新閉起了嘴。
不過周遊也不在乎他是否回答,而是掰着指頭,隨口猜測道。
“弄材料?不,每年東南亞失蹤的人那麼多,你犯不着大老遠的跑中國來搞,來尋仇?可你這無差別的殺戮又不象是要來尋仇的,所以說”
周遊看着那怪異的存在,話語忽地轉冷。
“你這是功法詛咒發作了,所以想來我們這找什麼解決辦法?”
縫頭者倏然抬起頭,雖然眼睛被紙袋所遮住,但依舊能讓人感到種‘被死死盯着’的感覺。
雙方頓時陷入了僵持。
然而這時,聞天一又不甘不願地湊了過來。
“周,周爺”
“老聞啊你,你先別打岔,現在正是有樂子的時候。”
周遊再度轉過腦袋,笑着說道。
“而你找到的就是那域外天魔或者說是其中的部分眷屬”
“夠了!”
話到如今,那人終於高聲咆哮了出來。
而周遊卻沒有任何理會,甚至笑的又是越發的歡暢。
“怎麼,戳破你痛點了?不過我還挺好奇的,你是怎麼找到這麼多符合”
但還沒等他說完,旁邊的聞天一已經忍不住喊道。
“周爺!”
“我說老聞,冷不丁的怎麼了,你嚇了我一跳。”
然而,這位只是帶着滿臉的恐懼,指着房間的四周。
周遊也隨之看去。
然後,一愣。
此時此刻,房間在融化。
——字面意義上的融化。
廚具,裝飾,乃至於房門都彷彿火焰中的黃油一般,緩緩地流淌而下,彷彿只是眨眼的功夫,整個屋子就變得畸形而又扭曲。
通過房門往外看一眼
走廊不,哪有走廊?
只有怪異的步道在瀰漫,一層一層,彷彿通往無窮無盡的虛空一般。
但看着這個場景,周遊愣了幾秒後,還是笑道。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先用這些學生作爲誘餌讓我進來,然後在這最後的地方動用降術困住我——反正這裏的只是個拼接處的傀儡,就算讓我砍了對你的影響也不大”
那縫頭者冷哼一聲。
“我承認,你比我強上一些,現在我確實打不過你,但我這鬼幻降你一時半會也不可能掙脫的開,待到拿到了最內核的材料,你們”
“都得給我死!”
——
山莊中,林琛所在的屋子。
所有人的情緒從一開始的興奮,到後來的無措,到現在只剩下了徹徹底底的死寂。
誠然,一開始的時候,周遊佈下的風水陣確實起了不少的作用,那漫天的飛獸有不少化作了焦炭,但隨着時間的推移,那些繪下的符咒也逐漸消退,最後再無阻攔的能力。
於是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獸羣越逼越緊,最後
連屋子裏也出現了情況。
就在一片死寂之中,忽然的,有一陣笑聲傳來。
其餘人皆轉頭看去,才發現一個剛入職不久的姑娘正捧着肚子,瘋了一樣笑着,那笑聲極度的刺耳,甚至讓別人都不由得毛骨悚然。
林琛臉色難看地使了個眼色,很快就有人拽着那姑娘,將其暫時關到地下室裏。
——現如今,屋裏的人已經少了大半。
其中一部分是中了降,但還有一大部分是受不瞭如此折磨,就此逃跑的。
中降的固然悲慘,但那孤身逃進晚上林地的說真的,也不一定能好到哪去。
不過無論是受是逃,林琛都沒有去管。
他只是看着越來越近的怪物,臉色也是越來越沉。
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之間,房門被敲響。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十分的輕微。
然而,所有人依舊是停下了動作,驚駭地看着那聲音傳來的地方。
誠然,在監控畫面中,鋪天蓋地的飛獸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
但現在這種情況下會敲門的還能是誰?
不幸中的萬幸,周遊對這個屋子多了幾分關照,佈下的法術也嚴密了不少,幾十張符紙同時透着微光,最起碼暫時能將一切邪祟阻攔在外頭。
只是。
誰知道,這又能持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