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鬼?”
李老頭頓時笑了起來。山葉屋 耕辛醉全
“不是我說,如今你上哪找鬼這玩意去?如果真出現這貨,你找的應該不是我,而是那羣搞收藏玩古玩的傢伙們:::::
見到旁邊周遊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他還特地解釋了下。
“徒弟,你剛入白門大概不清楚,鬼這玩意大概幾十年前就已經絕跡了一大概是鬧長毛賊的時候吧,這整個票亂就越發嚴重了起來,妖物之類的還可以用法門硬頂,頂不過纔會化票。而鬼物這玩意不同,所有鬼是帶着陰氣而生的,所以甫一見世就會立刻變成票亂::::
,
那店家不由得輕輕鼓起了掌。
“不愧是白家掌幡,知道的就是多一一但這回確實很象是鬧鬼,而且有位京城裏的老爺在聽說後,爲此開出了很高的賞格
店家比劃了個數,然後說道。
“我知道你們五弊三缺的詛咒,但這次賞格很多都是以非金錢的方式支付,
而且我聽說你們白家的招魂幡已經壞了很多年了吧,何不如
然而。
李老頭用力一敲桌子。
說真的,周遊頭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那是不安,憤怒,憎恨,徨恐,最終化成了深深的膽怯。
但這種情緒只是在臉上掛了幾秒,便又轉回到了那油滑間帶着謹小慎微的樣子。
“我家的法器如何就用不着您來操心了,總而言之這活我先接了,只是到時候錢的話
”
“自然還是按照本堂一直以來的法子,您要不了的那些本堂也會代您捐出去,爲您亡師贖得功德
,
聽到這答覆,李老頭滿意的點點頭,他用力扶着桌子站起一一那骯髒的袍子在桌面間塗上了成片的油污一一然後招呼了一聲周遊,就此離開了酒館。
而那老闆則厭惡地看着桌面上的油污,嘆了聲,又打算給自己倒上一杯。
但就在他摸向杯子時,愣然發現,自個的杯子沒了。
再摸向酒瓶時。
酒瓶也沒了。
愣了整整半響,老闆才憤怒的咆哮道。
“你他媽到底是白門的還是盜門的,手腳怎麼這麼不乾淨啊!”
直至來到大街上,看着欲言又止,想要詢問些什麼的周遊,李老頭咕嘟咕嘟地灌了個滿嘴,然後方道。
“乖徒兒,咱什麼也別說,什麼也別問,成不?”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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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頭又用力地嘆了一聲
“我知道你有挺多不解的,但是這玩意屬於你師傅我個人的隱私,也沒法和你說太多。”
“額,那啥,師傅。”
李老頭的表情難得顯得有些不快。
“該告訴你的我都會告訴你,但現在你先讓師傅我消停一點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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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周遊終於有機會能夠開口。
“師傅,我要跟你說的其實是.你酒瓶拿歪了,那酒全灌你皮襖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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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李老頭大驚,急忙一臉不捨地塞住酒瓶,然後捧起那些還沒流乾的酒液,小心翼翼地倒進了嘴裏。
周遊就這麼看着他,最後還只是搖搖頭。
“那師傅,咱們之後應該怎麼辦?”
李老頭嘬乾淨最後一點,然後說道。
“那還能怎麼辦?先回去喫點東西睡上一覺,然後再去看看這鬼是怎麼鬧的唄。”
第二日。
那所謂鬧鬼的就在城北。
章平由東南西北分成了四個部分,南面算是最好的,基本住的都是達官貴人和富商地主之類的,東西兩個地方差上不少,住的多是本城的平民百姓,至於北邊以周遊後世的話語來講。
這就是個貧民窟,還是特大號的。
路倒戶在這裏變得格外之多,甚至連那收戶的推車都不願往這邊來,所幸如今仍然是寒冬臘月,倒還不必擔心有那傳播瘟疫的風險。
李老頭似乎也早就見習慣了,還有那閒心說道。
“你別看這般慘樣,其實比多年前的那場大災要好上太多了一一你師傅我是經歷過那次的,當時連樹皮都啃光了,放眼望去盡是光禿禿的樹幹,有那喫觀音土漲死的,甚至還有那易子而食的...
而在言語之間,二人也來到了出事的地方。
那是一間破舊的居所,很難想象都十九世紀了居然還會有這種屋子一一外牆是由夯土所堆成的,佔地面積倒是不小,但基本和窩棚都差不多,作爲房頂是胡亂堆上的幾根原木,上面鋪了些不知從哪拾來的茅草。
夏天這地方或許能算個勉強能將就的居所,但冬天
周遊覺得就這四面透風的摸樣,睡裏面估摸也是個凍死的下場。。
往着屋內窺視了一眼,然而所能見到的就只有一片的漆黑。
屋子裏前些日子是有人居住的,好象還是個一家三口一一但根據那店主所說,前些日子這家男主人親手悶死了自己的兒子,又把自己的妻子字面意義上的大卸八塊,最後拿一把小刀硬生生地捅死了自己。第一看書蛧 已發佈蕞芯漳劫
那場景怎麼形容呢當時官府來的人都稀里嘩啦地吐了一地,故而哪怕外面這麼多的流民,這裏又有着這麼一個屋子空着,但這些人寧肯凍死餓死,也絕不進這屋裏一步。
甫一靠近,就感覺一陣深入骨髓的陰冷,然而此刻李老頭卻攔住了他,只見這位從裕裏拿出了張紙,飛快折了幾下後,一個潦草的鳥兒就此成型,然後他又咬破指尖,用血在那鳥頭上點了兩下。
下一刻,那由紙做成的鳥兒就憑空飛起,在那陰影中繞了一圈後,又回到了李老頭的手上。
完好無損,連灰都沒粘上一點。
李老頭這時才鬆了一口氣。
“幸好,裏面沒什麼奇怪的東西,徒弟,走着吧。”
然而雖然自家師傅這麼說着,周遊卻總感覺有些不對,
但他也說不清這不對在哪,只是隱隱約約地感覺總有種熟悉的感覺:
但這也沒法成爲制止的理由,於是只能隨着李老頭一同進去。
屋內遠比外面更冷。
這實際是一種反常識的東西,畢竟那夯土和茅草再不濟,也能遮擋些冷風,
然而如今這情況
如果說屋外是冰箱中的冷藏室的話,那這裏已經完全是冰箱中的冷凍室了!
李老頭也是一哆嗦,不由得裹緊了衣服。
“這鬼地方怎麼陰氣這麼重!死了三個人不會到這種程度啊:::難不成真鬧鬼了?”
而周遊則是點燃火把。
火光照耀之間,也顯露出這裏的景色。
戶體早就被件作給抬走了,如今這屋子裏只剩下早已被凍成冰碴子的血跡,
不過光從那到處都是的痕跡中也能夠看出,此間之前發生的情況有多麼的慘烈。
周遊用手隨便摸了把,然後習慣性地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一一結果馬上就被自家那便宜師傅給一巴掌拍了下來。
“你找死啊?這裏什麼情況都不明白呢,你就隨便接觸,也不怕中了什麼毒導致腸穿肚爛”
李老頭也點起了火把,往着周圍一看,也是砸吧起了嘴。
實在太亂了。
這家人以前似乎是幹收垃圾的,除了血跡以外,到處都是各種的雜物廢品也多虧是這北城土地不值錢,才能讓他們堆上這麼多的東西。
不過也隨之帶來了一個問題。
他們師徒二人恐怕得費上不少多餘的力氣了。
李老頭倒是不嫌髒,但他嫌累,在看了一圈發現沒什麼異常後,他很自然的將目光轉向了周遊。
“師傅你先忙,等會我去個廁所。”
你這給站住!”
李老頭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說道。
“讓你小子乾點活怎麼那麼難呢::這樣,我搜這個屋子,你去旁邊房子看看一一如今還是陽光明媚的大白天,無論是鬼還是崇都不會胡亂出來,等找到什麼線索再來招呼我
北說完,老頭摸了個凳子,往上一坐,接着又拿出他順出的那瓶酒,小口的抿了起來。
周遊也沒和他計較,而是搖搖頭,便舉着火把,往偏屋走去。
他年輕力壯的倒是不在乎這些,更何況::::他自個也總有些法門不方便讓自家師傅看到。
走過一個拐角,則光線越發的昏暗,象是這種地方也不可能有窗戶什麼的,
唯一透光的就是那漏風的頂棚,而周遊則是藉着火光,深吸一口氣。
景神食餌歌訣自發運轉,開始分辨起空氣中的味道。
一雖然說現在用的不是自個的身體,但玄元老道傳的心法自己還記在心裏呢,如今重拾起來也不難。
哪怕是水準差了點,但起碼在某些情況下也算是夠用。
“灰塵,磚頭,之前殘留下的血腥,還有不知從哪弄來的一些破爛:幸好這還是冬天,倒還沒有腐爛的味道,除了垃圾以外倒也沒別的了,甚至連只耗子都沒有”
但說道這裏時,周遊忽地一愣。
說起來耗子呢?
說起來現在確實是寒冬臘月,但這毛茸茸的小東西可不會去冬眠,而這種垃圾堆又是他們最好不過的庇護所,正常來講怎麼都應該是耗子成羣的。
然而此時此刻,在其中,周遊卻趕不到任何一點活物的味道。
而且,就在此時。
伴隨着‘哎牙”一聲。
在他身後一直敲開着的門:::
突然間,就那麼關上了。
周遊臉色一沉。
但和平常至少會被嚇個一跳的凡夫俗子不同,他並沒有做出任何害怕的舉動,而是從袖口中滑出短刀,反手握住,後輕聲呼喚。
“師傅,是你關上了門嗎?”
並沒有回應。
周遊走的距離並不算多遠,如果李老頭仍然坐在那裏的話,怎麼都會聽到他的呼聲的,但如今在門的另一邊,所傳來的就只有一片死寂。
他握住門把,試了試。
毫無疑問,是從另一側門住了。
然後,又是稍微用了用力。
門紋絲不動。
接着,周遊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腿,飛起一腳端到了旁邊的牆上。
結果和門一樣,牆甚至連一丁點的顫動都沒有。
現在周遊也差不多明白了,自己這是
落入陷阱裏了?
好嘛,本來還是打算逮老鼠,沒想到自己如今卻成了那個老鼠?
周遊露出了個尷尬的笑容一一但就在此時,忽然有一陣吵鬧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那聲音隱隱約約間聽不真切,但依稀間可以能夠辨認出是一對中年男女的聲音。
“我都說了
“你也該聽聽,
“想想自己孩子
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才能發現不知何時起,另一個屋子裏已經點起了支昏暗的蠟燭,兩個的人影就蹲在那裏,低聲細語着什麼。
其中一個男聲說道。
“都說了,今年要交的例錢又多了,老爺們說學那幫洋鬼子,搞了個什麼清潔銀,攤派下來一年也得交不少,我這不是沒辦法嗎
然而那男聲剛說完,女聲尖銳的聲音又起。
“但你也不能想把娃子賣出去啊,咱家就這麼一個後,你把他賣了今後咱們怎麼辦?”
男聲憤怒的說道。
“你以爲我想啊,這難道不也是我娃子!但沒辦法啊,不賣他咱們一家三口都得餓死,賣了他起碼你我也能活下去一一而且說不定他今後也能遇到什麼好人家呢
“
“你做夢呢!那幫人牙子什麼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孩到了他們手裏基本都是折斷手腳挖去眼睛,想辦法弄殘了扔去當乞弓的,又怎麼可能
“你個婦人家家的,懂什麼::::
細語逐漸變成了爭吵,爭吵又逐漸變成了咆哮。
很快的,也不知那女人說了些什麼,觸怒了對方一一那男人抄起旁邊的柴刀,奮力的筆畫了幾下。
當然,他也並沒有想要動手。
作爲一個老實巴交的平民百姓,也是被磨平了棱角的中年人,他就算再怎麼生氣,也不至於真砍死自己的婆娘。
但就在此時,意外突生。
在燭火的照耀下,那男人的動作忽然停頓了下來一一他婆娘一開始還以爲他是消氣了,剛想說上那麼兩句軟話。
可當她抬起頭時,卻是看到了一張歪曲的臉。
那表情看起來似乎是在笑,但嘴巴卻歪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涎水從嘴角留下,男人似乎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手臂已經先於言語落下。
繼而,那柴刀就此砍中。
血光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