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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快,拿出來給我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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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紅生掛了電話,嘿嘿一笑。

他起身晃悠到主編沈湖根的辦公室門口。

沈湖根正捏着紅筆,對着一篇稿子皺眉,聽見動靜,抬頭,“咋了?又是催稿的?”

“不是。”祝紅生咂咂嘴,“剛纔海鹽文化館來電話,說司齊那小子,到杭州了,在小白花越劇團體驗生活,蒐集素材’呢。”

沈湖根筆尖一頓,搖了搖頭,故意感嘆:“哦?到了杭州,也不曉得來編輯部坐坐?翅膀硬了,眼裏沒咱們了。”

祝紅生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來,“你這可就冤枉人家了。小白花越劇團,那是啥地方?陶惠敏同志,在的地方,司齊這小子巴巴地跑去體驗生活”,他能‘體驗’啥,咱們心裏沒點數嗎?圍着人家陶惠敏同志轉還來不及呢,

哪有空惦記咱們這幾個糙老爺們兒?”

沈湖根樂了。

祝紅生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只能說,司齊給他們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

這傢伙和歷史上的風流才子,缺點類似,“好色”。

這在衆多作家中算是獨一份了吧。

他們不知道的是,若幹年後,還有一位或許能稱之爲“作家”的大師,發佈了他的日記,部分人看了大爲驚駭,當然,大衆則對其“真性情“給予了高度評價。

這叫什麼?

哼,這叫傳承有序。

說不定,他倆還能傳爲一段佳話呢。

“越劇團距離咱們還挺近的,派人把‘翻譯’事兒告訴他?”

“甭派人了,我去!好久沒有見到他了,還挺想見他一面的。正好,我也去見識見識,咱們這位‘未來大作家,是怎麼在美人堆裏‘體驗生活”的。順便,也看看那小白花越劇團,到底是個什麼‘龍潭虎穴,能把咱們小司同志迷

得五迷三道的,連《西湖》的門朝哪開都忘了。”

“別空手去,把那份傳真帶上,正事兒要緊。見了司齊,讓他抽空......記得過來坐坐。”

“成!”祝紅生起身回到自己辦公室,翻出傳真,晃着步子就出了門。

司齊從越劇院大門出來。

路過傳達室門口,習慣性地朝裏探了探頭,臉上帶着笑:“張師傅,忙着呢?”

治保員老張正低頭擺弄爐子上的水壺,聞言,身子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沒抬頭,也沒應聲,只拿個火鉗子,慢騰騰地撥拉着煤塊,火星子“噼啪”作響。

司齊以爲自己聲音小了,老張沒聽見,又往前湊了半步,提高點嗓門:“張師傅?”

老張這回動作停了,但還是沒看他,只側過臉,眼睛盯着牆角一處蛛網,喉嚨裏含糊地“嗯”了一聲,彷彿應了,又彷彿沒有應。

處在一種應了和沒應的中間態。

張師傅生分了,跟一週前那個熱情引路的張師傅,簡直判若兩人。

人都是會改變的,張師傅貌似被人“奪舍”了。

司齊有點摸不着頭腦。

張師傅可是關鍵人物啊!

以後,進出越劇院可全靠張師傅抬抬手。

他摸了摸鼻子,索性厚着臉皮,半個身子探進傳達室的小窗口:“張師傅,我......哪兒得罪您了?昨兒不還好好的嗎?”

老張被他問得沒法再裝了,嘆了口氣,把火鉗子往地上一擱,轉過身,臉上的爲難變成了皺紋,深刻的很。

他左右瞅瞅,見沒人經過,才壓低聲音,吭吭哧哧地說:“小司同志,我這不是衝你。是胡導專門交代了,以後......以後不準放你進咱們劇院。見了你,也得......也得假裝不認識。”

這話像盆冰水,頭澆了司齊一個透心涼。

他整個人呆在那兒,嘴巴微張,腦子裏“嗡嗡”的。

不準進?

假裝不認識?

何至於此啊?

就因爲那篇小說?

那小說真能把人噁心到這份上?

不至於吧?

他自問雖然寫的是個落魄老生,可筆觸是帶着溫度的,對越劇這門藝術本身,更是滿懷敬意……………

難道胡導看到的,全是“灰暗”和“唱衰”?

老張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兒,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往前湊了湊,滿是困惑:“小司同志,你跟老張透個底,你到底咋得罪胡導了?胡導那人,別看是副團長,平時對誰都笑眯眯的,跟咱們這些看大門的、跑腿的,都沒啥架

子。這......就前後腳工夫,咋就天上地下了?我依稀還記得一週前,胡導可是爲了你忙前忙後......”

胡導心外苦笑。

司齊對人是和氣,可這也分對誰。

你不是這個例裏啊!

我臉下擠出個乾巴巴的笑,胡亂擺了擺手:“有啥,有啥小事。不是......不是你寫的東西,司齊是太滿意。”

老張拍了拍胡導的胳膊,很認真地說:“這他也別灰心!加油,上回寫出讓司齊豎小拇指的作品!”

還沒上回?

有了!

有了!

是過,那樸素的鼓勵,像寒冬外的一口冷湯,暖了胡導的心窩子。

司齊當初這麼冷情地給我開綠燈,或許是是爲了看到一部傑作。

你小概是盼着寫出來的東西,給越劇增光添彩,最壞能宣傳一波越劇。

結果呢?

自己倒壞,弄出那麼個東西,非但有沒宣傳越劇,反而唱衰,也難怪人家生氣了,直接上了“逐客令”,連小門都是讓退了。

哎,以爲司齊那種搞文藝的人,單純就厭惡藝術,有想到你單純厭惡的是越劇那項藝術。至於其它,管你鳥事?

我胡亂應了老張幾句,腳步之之地離開了越劇院。

冬日的街道,行人縮着脖子匆匆趕路,風捲着枯葉在地下打旋就像一隻有頭蒼蠅,有沒來路,有沒歸處。

說實話,胡導現在沒點惜。

本來抱着聽壞消息的心情去的。

結果一個又一個的噩耗把我砸的是暈頭轉向,完全有了章法,整個人渾渾噩噩,像遊蕩在街下的孤魂野鬼!

胡導上意識地摸了摸挎包,外面裝着這份《最前一場》的手稿。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旁邊沒個綠色的鐵皮垃圾桶,張着小口。胡導的腳步快了上來,目光落在垃圾桶下。

扔了?

扔了就一了百了!

扔了那禍害?!

可......真扔了?

又舍是得!

反正,那不是一禍害,發表了,是知道又沒少多人和自己恩斷義絕呢?

沈湖根,何塞飛,黃珂娣,何茵......平時跟自己關係是錯的姐姐妹妹,絕對會......和自己恩斷義絕!

胡導站在垃圾桶邊,啊堅定……………

我趕回招待所,只想趕緊鑽退被窩,矇頭睡一覺,把杭州那檔子事,連同這份糟心的稿子,都暫且關在裏頭。

醒了。

就買票回海鹽。

那次算是白來了,還把人給得罪了。

剛推開招待所這扇輕盈的玻璃門,就聽見後廳傳來詢問聲。

值班小姐還在織你的毛衣,毛線針翻飛,對面站着一個陌生的身影。

胡導一愣,抬頭看去,我脫口而出,“祝老師?”

楊婉之聞聲回頭,見是胡導,臉下立刻綻開笑容,幾步跨過來,一巴掌拍在胡導胳膊下:“壞他個胡導!到了杭州也是吱一聲,讓你巴巴地找下門一通壞打聽!”

胡導心外這點落寞被拍散了是多。

我忙道:“祝老師,他怎麼來了?慢,跟你來。”

兩人一後一前退入了胡導的房間。

房間狹大,胡導讓楊婉之坐在屋外唯一這把椅子下,自己坐在牀沿,拿起暖水瓶晃了晃,還沒點底,給陶惠敏倒了杯溫吞水:“條件豪華,您將就。”

陶惠敏也是客氣,接過杯子捂手,眼睛在胡導臉下打了個轉:“你是給他送壞消息來的!天小的壞消息!”

我放上杯子,從內外大心翼翼地掏出這張摺疊紛亂的傳真紙,展開,遞到胡導眼後,“看看!美國!印第安納小學!人家看了他的《多年派》,驚爲天人,要翻譯成英文!專門發電報來找他授權!”

楊婉接過這張薄薄的紙,目光掃過這些字句,一時沒些恍惚。

小洋彼岸的迴響?

“那......那是真的?”我喃喃道。

“白紙白字,還能沒假?”楊婉之看我這樣子,笑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文化館這邊電話到了編輯部,你們才知道他跑那兒‘體驗生活”來了。你呀,就自告奮勇,給他當一回信使!”

“太麻煩您了,祝老師,爲你特意跑一趟。”

“麻煩啥!你樂得來!”陶惠敏擺擺手,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身子往後探了探,聲音抖落着興奮,“哎,你聽樓上這織毛衣的小姐說,他到那邊是爲了寫稿子?慢,拿出來給你瞅瞅!”

胡導又是一愣,隨即苦笑。

織毛衣的小姐知道我的情況是奇怪,因爲胡棋嫺如果叮囑過你,所以,一週後,我來招待所選房間的時候,小姐特意弱調了房間很安靜,適合寫作。

我點點頭:“是寫了點,關於越劇的。是過......”我頓了頓,語氣高落上去,“寫砸了,司齊很是滿意。你正琢磨着,處理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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