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省老家的親戚,主要就是顧清的二叔他們一家,回到浙省的時候,顧清帶着禮物去看望了一趟。
祭拜完劉雪後,他也沒多停留。
回燕京前,他轉道去了寧城,在南大附近租了一間房子。
他積攢的那些書,大部分會留在燕京,可上大學的時候,還是要帶一些到寧城。
另外,這麼多年的學習生涯,他從來沒有住過校,也不知道宿捨生活能不能習慣。
因此決定乾脆租一間房子,一來是爲了放書,二來也是考慮到偶爾會離校過來住幾天。
養些盆栽,還是自己動手做飯,想想還是挺不錯的。
回到燕京,一切照舊。
直到七月中旬,錄取結果纔出來,幾個小夥伴都算是如願以償,被心怡的學校和專業錄取。
季楊楊出國前,顧清在季家,跟季楊楊一起收拾行李。
“叮咚~”
季楊楊走了出去,打開門,看見是黃芷陶。
“你怎麼來了?”他有些意外。
黃芷陶嫣然一笑,微微歪頭,答道:“我就不能來送你嗎?”
“可以啊。”季楊楊讓開身子,輕聲笑道:“進來吧。”
黃芷陶揹着書包,往裏走去,見到顧清在客廳裏,便打招呼道:“清子,你也在啊。”
“我過來幫我哥收拾東西。”顧清回了一句,又笑道:“你們聊,我去臥室幫他整理一下。”
他知道,黃芷陶現在來找季楊楊,肯定是有話要說,便想給他們讓一點空間。
顧清離開後,黃芷陶笑了一聲,坐在沙發上,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包裝盒。
“這是送你的禮物。”她把包裝盒笑吟吟地遞給季楊楊。
“是什麼?”
季楊楊好奇地接過,仔細一看,發現是一個汽車模型。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就挑了一個我自己覺得好看的。”黃芷陶解釋道。
季楊楊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得說道:“謝謝!”
這話過後,兩人坐在客廳裏,陷入沉默,氣氛頓時有些古怪。
黃芷陶抬頭看一眼窗外,說道:“我們去看一下我們跨年時候埋的許願瓶吧。”
“行。”
季楊楊正愁沒有話題,就直接答應下來。
兩人來到外面的院子裏,站在上次埋許願瓶的地方。
黃芷陶看向季楊楊,笑着問道:“你還記不記得,跨年的時候,我許了什麼願望?”
季楊楊回憶片刻,說道:“你說,你希望潘老師能儘快追到李萌老師。”
聽到他居然記得自己的願望,黃芷陶心裏頓時有些雀躍。
她抿嘴笑了笑,“不過看目前的情況,我舅舅有點不給力,也不知道今年之內,我能不能實現這個願望?”
“我看過去的這學期,潘老師和李萌老師的關係越來越好了,今年應該還是有希望的。”季楊楊點頭附和。
“希望這樣吧。”黃芷陶說完一句,又轉頭問道:“你去德國讀大學的話,要去幾年?”
“四年,或者五年,也說不好,要先讀一年預科。”
“四年,五年……”黃芷陶自語一句,眨了眨眼睛,輕聲笑道:“感覺好長。”谷
“你後天過去嗎?”
“嗯。”季楊楊點了點頭。
他已經察覺到黃芷陶的情緒不太對,但一時半會卻想不到原因,想要開口詢問,又覺得不合適。
黃芷陶臉上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那你有沒有什麼話想要跟我說,畢竟我們可能半年都不會見面了。”
下次見面,可能就是過年的時候,而且季楊楊也不一定會回來。
季楊楊張了張嘴,猶豫片刻,纔開口說道:“好好保重。”
黃芷陶臉上閃過一絲難過,抿了抿嘴脣,看着季楊楊。
“就只有這句話嗎?還有沒有別的?”
她想要聽的,不是這個。
她知道季楊楊遠赴德國,是爲了追尋他的夢想,可是,她還是希望他能說一句她想要聽的。
她不怕隔着千山萬水,也不怕不能經常見面,可她還是無法接受,他這樣一直逃避下去。
見她這個樣子,季楊楊大概知道她在說什麼。
可是,他考慮的問題很多,心裏還有很多的顧慮,當下,他沒辦法給她一個承諾。
那些想對她說的話,只能硬生生地憋在心裏。
他沉默許久,嘴角露出笑容,搖頭說道:“沒了。”
聽到這話,黃芷陶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淚水在眼睛裏打轉。
“那你也好好保重。”
說完,她走了兩步,推開小院的門,快步向外跑去。
季楊楊看着她的背影,愣在原地,臉上神情複雜,有懊悔,有糾結。
“其實你可以選擇的。”顧清突然出現在身後。
剛纔季楊楊和黃芷陶聊天的時候,他一直在屋裏觀察着情況,眼看自己的表哥不爭氣,他不得不出來推一把。
季楊楊轉頭看了他一眼,有些茫然。
“什麼選擇?”
顧清環手抱胸,看着季楊楊,語氣淡然地說道:
“第一種,十年以後後悔,看着她嫁給別人;第二種,現在後悔,追上去把話說清楚,這兩種選擇,你自己選一種。”
季楊楊明白了顧清的話,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表情,無奈地說道:“我和陶子的情況,跟你和英子的不一樣。”
他不可能放棄成爲汽車工程師和賽車手的夢想,黃芷陶也想要像她父母那樣,成爲一個無國界醫生。
他們之間,就像兩條平行線,不可能有交集。
顧清看着他,繼續說道:“在喜歡一個人這件事上,沒有什麼是不一樣的,重要的是,你連話都不願意跟陶子講清楚。”
“今天陶子一個人過來找你,你覺得她是爲了什麼,就只是爲了給你送行嗎?”
他停頓一下,又繼續刺激季楊楊,“如果將來陶子要嫁給別人,你不願意去參加婚禮的話,我和英子可以幫你捎過去。”
聽到這話,季楊楊的腦袋嗡一下炸開,忍不住想象那個場景,臉色變幻不定。
“淦!”
他重重地說了一句,丟下顧清,拔腿向黃芷陶離開的方向追去。
顧清看着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果然,十八九歲的小夥子,最受不了的是激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