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能學派,”米拉貝爾的聲音在安靜的練習室裏清晰地迴盪,“是所有流派中最爲直接、也最富侵略性的一支。
“它不尋求轉化,不精於召喚,不擅長扭曲現實,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
“將原始的魔力提煉成最純粹、最直接的意志形態——破壞。”
深紅色的袍擺輕輕擺動,她緩緩踱步,目光掃着這些年輕的面孔。
“火焰、冰霜、閃電、力場、音波......這些能量的形態,是塑能學派最熟悉的語言。”
“而我們所要學習的,就是如何用這種語言,準確、高效、可控地表達你的意志。”
臺下鴉雀無聲,新生們屏息凝神。
“很多人,”米拉貝爾停下腳步,環視衆人,“往往會被塑能法術炫目的光影、震耳的轟鳴,以及瞬間摧垮目標的表象所吸引。他們認爲,這就是力量的全部。”
她抬起右手食指,嘴脣微動,晦澀的音節一閃而逝。
噼啪——!
一道粗如兒臂的亮白色電蛇驟然在她指尖成型、狂舞,刺目的電光照亮了每一張震驚的臉龐,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焦灼的臭氧味,狂暴的魔力波動讓前排的新生甚至感到皮膚微微刺痛。
“在這條道路上,狂暴的魔力從不稀奇,但——”
她指尖輕輕一捻,那條還在瘋狂掙扎的電蛇瞬間收束、內斂,最終化作一點微弱的電火花,“啪”地一聲,消散於無形。
“——‘控制’,纔是它的靈魂。”
“控制能量的形態,釋放的時機,影響的規模,消耗的效率。”
“失控的能量,與野獸無異,它不僅會傷害敵人,更會吞噬施法者自身。”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淡藍色能量球體,悄然浮現於掌心上方。
“這是最基礎的魔力凝聚,沒有任何屬性偏向,純粹的能量集合體。”米拉貝爾託着那枚能量球,聲音平穩,“維持它,不需要任何高深的技巧,只需要最基礎的控制力。而這一點,恰恰是許多急功近利者最先忽略的。”
她五指輕輕一握,能量球無聲湮滅。
“在我的課上,你們首先要學會的,不是如何釋放威力巨大的法術,而是如何約束、引導、並精確運用你們那本就有限的魔力。任何好高騖遠,輕視基礎的行爲,都會直接反映在你們的期末評價上。我說清楚了嗎?”
“清楚了,導師!”臺下響起參差不齊但足夠響亮的回應。
何西看着前一節課還昏昏欲睡的同學,此刻像站軍姿一樣立在場地內,心中暗笑。
難怪叫魔力燃燒器,這震懾新生的起手式,就是一道威力驚人的六環法術【連鎖閃電】。
“很好。”米拉貝爾點了點頭,“那麼,開始今天的正題。”
“【魔法飛彈】,作爲塑能學派的起點,幾乎是所有戰鬥向施法者接觸的第一個攻擊性法術。它基礎,卻蘊含着塑能學派的核心理念。”
“它不依賴任何元素屬性,是最純粹的力場能量。這意味着,它幾乎不會被常見的元素抗性所剋制。
“彈道穩定,自帶基礎鎖定,對移動目標的命中率遠高於其他同階直射法術。”
“更重要的是,它的魔力迴路相對簡潔,對你們這些魔力儲備尚且貧瘠的學徒來說,是性價比極高的選擇。”
她開始從最基礎的魔力凝聚講起,如何感知並調動體內的魔力,如何在掌心構建初始的能量節點,如何維持這個節點的穩定而不至於讓魔力逸散或反衝。
接着,她講解魔法飛彈的完整魔力迴路構造,一邊說,一邊用指尖在空中虛劃,淡淡的魔力光痕滯留空中,構成一個清晰而簡潔的立體結構圖。
“這裏是魔力輸入點,這裏是第一次塑形節點,這裏是賦予基礎追蹤特性的符文序列,這裏是最終發射前的能量壓縮區......”
臺下,學生們神情各異。
像艾絲琳公主,她聽得極爲認真,冰藍色的眼眸緊盯着空中漸漸消散的魔力圖示,手中的羽毛筆在攤開的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着要點,偶爾會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某個細節。
她身後的斯頓·鐵冠,目光也追隨着米拉貝爾的演示,臉上露出些許若有所思的神情。
對於他這樣的戰士而言,理解法術的原理,或許有助於應對未來的施法者對手。
萊昂內爾則是另一幅模樣。
他聽得也算認真,但時不時偷眼瞄一下艾絲琳。
似乎是因爲那位鐵塔般的戰士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場地中央的導師身上,他便像是撿了個大便宜般,多瞅了那位公主一會兒。
而更多的新生,則面露或恍然、或困惑、或急切的神色。
雖然能坐在這裏,證明他們都已成功覺醒魔力,踏入了施法者的門檻,但基礎卻天差地別。
有些人或許早已通過其他途徑掌握了【魔法飛彈】,此刻聽講,更多是印證和梳理,表情相對輕鬆。
有些人則是理論派,從書本上知道原理,甚至能畫出標準的魔力迴路圖,但自身魔力操控粗糙,始終無法成功釋放,此刻聽得格外仔細,生怕漏過任何一個細節。
還沒一些,則完全是在此之後對魔法一有所知,此刻如同聽天書,看着這簡單的魔力迴路圖,臉下寫滿了茫然和焦緩。
米拉貝爾的目光急急掃過衆人,將每個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你很含糊那種差異。
即便對於這些還沒“掌握”了【魔法飛彈】的學生,你也是能完全信任。
野路子的學習往往伴隨着好習慣和準確認知,那些隱患在高環法術時或許是明顯,但隨着法術環階提升,魔力消耗和迴路簡單度呈指數增長,任何微大的瑕疵都可能被有限放小,導致災難性前果。
作爲導師,你的責任不是從最基礎的地方結束,將我們儘可能地引導下正確、危險的道路。
“理論知識就講到那外。”
你轉向何西,聲音恢復了平日的狀態,但依舊帶着課堂下的正式感:“何西助教,請爲小家退行一次標準的【魔法飛彈】施法演示,注意,以教學爲目的,展示破碎的構建過程和標準的釋放姿態。”
“是,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