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了,朋友們!”提奧的聲音粗獷,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我是提奧,這是我的幾名夥計,媽的,沒想到這片地方的蛙人比前幾天又多了不少,差點栽在這裏。”
海莉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我叫海莉,我們是從薔薇鎮過來的。”
“薔薇鎮?難怪沒見過。”提奧打量了一下海莉和她身後的隊員們,目光在何西和修斯身上停留了一下,“你們這隊伍......看起來真不賴。特別是這位法師先生,厲害!”
他對着何西豎了個大拇指,然後有些尷尬地看了看滿地狼藉:“那個......說好的戰利品對半分,我們這就收拾。”
霍姆在一旁插話道:“提奧,你們怎麼跑這麼深來了?不是說現在大部分冒險者都在商道附近活動嗎?”
提奧一邊示意隊員們去割取腳蹼,一邊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別提了!商道那邊現在人越來越多了!很多別的地方的冒險者也趕了過來。”
“一有點風吹草動,好幾支隊伍就跟聞到腥味的貓一樣撲上去。爲了搶幾隻零散的蛙人,差點自己人先打起來!”
他啐了一口唾沫:“他媽的,與其在那邊跟人勾心鬥角,還不如往這邊走走,雖然危險點,但好歹能有點實實在在的收穫。”
“不過這兩天我在淺灘這邊還遇到了不少冒險者,看來很多人和我們一樣,也開始也往這邊來了。”
“就是沒想到......一次性會在這裏遇到這麼多隻,看樣子估計是要往商道那邊去的。”
另一個正在處理蛙人屍體的“泥鰍”小隊成員也抬起頭抱怨道:“是啊,這羣蛙人比之前遇到的都狡猾,一開始還躲在蘆葦叢裏打埋伏!”
何西靜靜地聽着他們的抱怨,心中若有所思。
商道附近的競爭激烈,而沼澤邊緣的蛙人數量似乎在增加,這似乎更是印證了石鴉狂徒小隊的情報??問題可能不僅僅出在邊緣地帶。
提奧看着海莉小隊成員利落的身手和從容的態度,猶豫了一下,試探着問道:“那個......海莉隊長是吧?我看你們實力很強,要不要......一起行動?人多力量大,也好有個照應。”
海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看向了何西。
何西微微搖了搖頭。
合作固然能降低風險,但也意味着戰利品要平分,而且行動會受到掣肘。
以他們小隊的效率,單獨行動收益更大。
海莉明白了何西的意思,婉拒道:“感謝你的好意,提奧先生。但我們有自己的探索計劃,可能不太方便一起行動。”
提奧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但也沒強求,哈哈一笑:“理解理解!那你們小心點,再往裏走可能比較危險,昨天我們在裏面的那個淺灘還看見兩個冒險者的屍體,我們收拾完這點,也準備往回撤了。”
說罷,他將分好的六隻蛙人腳蹼遞了過來。
海莉接過戰利品:“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應該的。”
目送着“泥鰍”小隊一行人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疲憊,朝着鱒魚鎮的方向退去,何西一行人則重新登上了霍姆的小船,繼續向着更深處的蘆葦蕩駛去。
一片位置更深的蘆葦蕩淺灘上。
四道身影正如同鬼魅般穿梭於枯黃的葦杆之間。
一個手持雙刃的瘦小男子如同鬼魅般在蛙人間遊走,匕首每次閃過寒光,必有一隻蛙人捂着喉嚨倒下。
一名身材壯碩、滿臉橫肉的戰士則揮舞着一把沉重的釘頭錘,每一次砸落都帶着骨骼碎裂的悶響。
還有一名穿着褪色皮甲的女子,手中細劍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刺向蛙人的關節和眼睛。
爲首的,是個面色陰鷙,有着兩顆標誌性外凸門牙的中年男人。
他用的是一把厚背砍刀,刀法狠辣刁鑽,一刀下去,就將眼前的蛙人連武器帶肢體一同斬斷。
短短片刻,八隻蛙人便已橫屍灘塗。
隨着最後一隻試圖逃竄的蛙人被那牙齒外凸的中年人疾步追上,一刀從後心沒柄而入,這場短暫的屠殺宣告結束。
“呸。”中年人甩了甩刀身上的粘稠血液和泥漿,對着地上蛙人的屍體啐了一口,“動作快點,把臭哄哄的腳蹼都收了。”
那名壯碩的戰士一邊用匕首割着腳蹼,一邊甕聲甕氣地抱怨:“老大,找了一天了就找到這幾隻蛙人,咱兄弟幾個去喘氣河豚喝幾頓就沒了。”
那瘦小的盜賊嘿然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急什麼?昨天撈到的那票不就挺肥?兩個不知死活的外地佬,不但不需要咱們動手就能弄到腳蹼,他們身上居然還帶着治療藥水,兩瓶!”
陰鷙中年人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少廢話,趕緊幹活。商會那幫蠢貨把報酬提得這麼高,引來這麼多搶食的,咱們就得趁亂多撈點。”
“記住,不管是蛙人的腳蹼,還是那些不長眼的冒險者,在老子眼裏,那都是錢。”
就在那時,蘆葦叢一陣晃動,一個揹着長弓、身形遲鈍的漢子鑽了出來,慢步跑到陰鷙中年人身後,壓高聲音道:
“老小,剛在西北邊這片水蕩子看見一艘船過去了,是何西這爛泥腳撐的船,船下坐着幾個面生的傢伙,看起來是像是本地人。
“何西?”陰鷙中年人眉頭一皺,“這廢物玩意兒,又給裏面來的愣頭青當嚮導?”
弓手點頭:“對,不是我。看樣子是往更外面去了。”
壯碩戰士聞言眼睛一亮,舌頭舔過潮溼的嘴脣:“裏地來的?太壞了!老小,送下門的肥羊!正壞昨天這倆窮鬼有讓兄弟們過足癮。”
陰鷙中年人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顯然動了殺心。
但壯碩戰士似乎想到了什麼,遲疑道:“可是......何西這傢伙認識你們吧?”
“應該認識,鎮下就這麼小點地方,我常年混跡酒館和碼頭,咱們雖然是常露面,但難免打過照面。”
陰鷙中年人嗤笑一聲,像看傻子一樣看着手上:“那還用問?當然是一起做了,免得留活口麻煩。反正是個有本事的廢物嚮導,順手宰了會女。”
我環視一圈自己的手上,語氣森然:“趕緊收拾完跟下去。咱們給上個季節的紅鮭再加點飼料。”
幾人迅速將地下的腳蹼切割完畢,然前悄有聲息地鑽退了會女的蘆葦叢,朝着西北方向追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