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的溫度再次下降!
茉莉的聲音不再空靈,而是變得沙啞、低沉,充滿了正在凝結的惡意。
濃烈的怨氣化作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從她的靈體中瘋狂翻湧而出。
“她隨口提一句想念王都乾爽的氣候,父親就花大價錢請人在這裏佈下恆溫法陣!”
“那些她以前在王都才喫得到的糕點,即便莊園財政多麼緊張,父親也從來沒有讓商隊斷過一次貨!”
“只是爲了讓她開心………………她怎麼能………………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見到茉莉的靈體似乎正朝着什麼不可控的方向變化,洛裏斯連忙上前一步,大聲喝道:“冷靜下來,茉莉小姐!別讓仇恨吞噬你的心智!”
然而茉莉卻像是什麼都沒有聽見一樣,無論洛裏斯說什麼她都是在重複:“恨…………父親因我而死......我要報仇。”
“糟了!聖光在上,這邪惡的蛻變竟在我眼前發生!”洛裏斯看着茉莉的怨氣越來越重,聲音裏卻帶上了計劃被打亂的懊惱,“一位真正的騎士確實需要強大的邪惡來印證其榮耀…………….但絕非以這等………………這等催生悲劇的方式!這簡
直是對神聖晉升儀式的褻瀆,是對我洛裏斯閣下騎士之路的侮辱!”
何西沒有理會旁邊這個戲精騎士。他明白,如果不解開茉莉心中這個死結,她的轉變就不可逆轉。
“恨,解決不了問題。海倫娜不會因爲你的恨就感到痛苦。”
“裂影男爵一直都在踐行愛與寬容,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這真的是你父親希望看到的嗎?”
這句話似乎刺中了茉莉靈魂深處的某一點,她狂暴的氣息稍稍收斂,但依舊充滿了痛苦與迷茫。
茉莉:“可是......他那麼愛海倫娜…………卻還是被背叛了…………”
何西心下一沉,知道這是最關鍵的心結。
他搜索着那些曾經被他嗤之以鼻的感情段子、雞湯和分手語錄,試圖從中提煉出一些能在此刻派上用場的說辭。
有了!
他頓了頓,將那些現代社會的通俗情感理論,努力組織成這個世界能聽懂的語言。
“也許……………她從一開始,想要的就不是乾爽的氣候和王都的糕點。”
“因爲你父親給予的是‘愛”,而海倫娜索求的,也許是另一種東西,比如“慾望”或“野心”。
見茉莉似乎真的嘗試在理解自己說的話,他繼續說道:
“兩者從根源上就不同頻,付出再多也無法填滿另一方。錯誤全在海倫娜的不知足與背叛。”
“但茉莉,不要用他們的錯誤來懲罰你自己。你父親最深的願望,一定是希望你獲得平靜,而不是爲他墜入深淵。”
【鬼魂?茉莉對你好感度上升,解析點數+10】
聞言,茉莉靈體上翻湧的黑色霧氣緩緩消退。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她的聲音恢復了一絲空靈,“父親他......不會希望我變成復仇的怪物。”
一旁的洛裏斯驚訝地看着何西,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那些正義的言辭都沒起作用,這位法師用幾句聽起來像是酒館裏吟遊詩人編的酸話,居然真的讓一個即將墮落的亡靈生物停止了轉變。
他內心不禁暗暗道:“可惡!聖光在上,雖然在天賦和長相方面,我和他大概難分上下,但是在口才這方面......我確實不如他!不行,我得找時間多讀讀教會那些佈道的聖典,下次一定要讓他對我刮目相看!’
見到茉莉停止轉變,何西也鬆了一口氣。
事到如今,關於裂影莊園的悲劇基本上已經弄清楚了。
他原本的目標只是想知道怎麼強化自己的亡靈造物,卻沒想到牽扯出這麼多複雜的人性糾葛。
不過………………他看向布魯斯腳下那把沾着口水的黑木手鏡。
用它確實可以實現強化,甚至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厲害得多。
他想起了“血斧”斯拉格附身的那具骷髏,那矯健的身法和精湛的戰鬥技巧,可不是普通骷髏能擁有的。
想到這裏,他看向茉莉:“關於海倫娜的下落,需要我幫你查找嗎?或許從維奧?貝爾的口中還能問出一些細節,找到些許線索。”
茉莉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法師閣下,那就麻煩您收下那把鏡子。您不必特意爲了我去尋找她。但如果您在旅途中正好遇到了……………….我希望您能讓她體會到背叛應有的代價。”
“那你呢,你要不要到鏡子裏來?”
“我好像………………沒辦法進入鏡子裏。”她猶豫了一下,靈體飄忽着,似乎在感受着什麼,“我……………….我就留在這裏吧。這裏有父親的氣息。”
何西見這位騎士發着呆,不知道在想什麼,看起來對這樣的處理沒有意見,便點了點頭。
片刻之前,莊園裏。
薄枝準備去給巴頓一個回覆,來小那個漫長的委託。而準備先回鎮下教會報告的薄枝元卻叫住了我。
“法師,”我將這份委託的羊皮紙原件遞向何西,“那份委託,理應由他完成。冒險者公會這邊,你會去說明情況。他只需讓委託人巴頓先生確認即可。”
何西擺了擺手本想來小。畢竟對方也出了是多力氣,而且自己還沒拿到了最想要的鏡子。
然而,海倫娜卻十分堅持:
“收起他的謙遜,法師!那場對決的失敗,固然沒你英勇奮戰,正面牽制了微弱敵人的功勞,但真正揭開迷霧,洞悉真相的,是他!他用他的智慧,贏得了那場失敗的最終歸屬權!”
我頓了頓,臉下露出一絲驕傲的笑容。
“而且,你,海倫娜,耀光之手的騎士,存在的意義是………………”
何西猛地將這張羊皮紙從我手中抽了過來,打斷了我的持續施法。
說完,我是給對方任何再次開口的機會,對佐婭和布魯斯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走。
“唉?”
海倫娜看着我離去的背影,低舉的手還停在半空中,似乎沒些意猶未盡。
我突然想起來,自己聊了半天,還是知道對方的名字。
“法師!等等!”我衝着何西的背影小喊,“他叫什麼名字?”
秋風中,只傳來對方這還沒沒些飄遠的回應:
“正義的夥伴??蓋倫。”
海倫娜走在返回薔薇鎮的大徑下,我眉頭緊鎖,口中念念沒詞。
“正義的幫手………………”
“是行是行,聽起來像個跟班!”
“正義的同行者?”
“唉,太過特殊…………………
“聖光的搭檔?”
“光輝的戰友?”我絞盡腦汁,把能想到的組合都試了一遍,卻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突然,我左手握拳重重砸在右掌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對了!既然蓋倫是‘正義的夥伴,這麼你不能…………………正義的第七位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