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西疑惑地轉過身望去。
然後他便看到了讓他難忘的一幕。
只見一雙瞪大的狗眼和一雙瞪得更大的紫色眼睛,正緊緊地貼在那堵半透明的魔法屏障上,兩張臉都因爲擠壓而微微變形。
這兩個傢伙怎麼跟過來了!?
從牆壁的內部,能隱約聽見外面傳來的聲音。
布魯斯的聲音帶着疑惑:“你確定老大是進到這裏面去了嗎?”
佐婭的聲音則很肯定:“嗯。他往前走,碰到牆,人就不見了。”
布魯斯顯然有些不信,它那溼潤的黑鼻子微微翕動,焦急地順着牆邊來回嗅探。
“空氣裏確實有他的味道。”
一旁的佐婭也有樣學樣,湊近牆壁,面罩之下的鼻子輕輕抽動。
“嗯,空氣,有他的味道。”
見此情景,何西無奈地扶住額頭,對身旁的菲維克解釋道:“是的,那是我的狗和我的朋友。’
他不好主動請求菲維克放他們進來,誰知道這個性格古怪的半身人會做出什麼事。
他只想趕緊開始,趕緊結束。
“別管他們了,我們儘快開始吧。”
菲維克卻皺了皺眉頭,然後伸出右手,對着遠方輕輕一揮。
“讓他們進來吧,不然路過的人看到兩個傻瓜對着牆又聞又舔,肯定會覺得很奇怪。”
隨着一陣輕微的魔力波動,正貼着牆壁嗅探的布魯斯,突然發現自己的鼻子直接陷進了牆裏面!
“佐婭!這個牆有點奇怪,它把我的鼻子吸進去了!”
而一旁的佐婭已經直接從如水波般盪漾的牆面穿了過來。
她見布魯斯還在牆外掙扎,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抓住布魯斯的一條前腿,輕輕一拽。
“佐婭!這牆伸出......汪汪汪汪!”
布魯斯話沒說完,就被整個拖了進來,在地上打了個滾才站起來。它晃了晃腦袋,卻發現何西就在眼前。
“嗯?主人?”
“你們兩個,爲什麼跟蹤我?”
布魯斯立刻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你問佐婭,我跟蹤的是她。”
佐婭面無表情地說:“擔心。”
布魯斯立馬也表忠心:“我也擔心你!”
“行了,”菲維克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對着何西說,“讓他們兩個在門口等着,不要進來打擾我們。”
何西點了點頭,簡單地和布魯斯還有佐婭解釋了一下自己要配合實驗換取魔杖的事情。
“放心吧,沒什麼危險。你們要是不願意回去,就在門口的臺階上等一會兒吧。”
一人一狗因爲跟蹤被抓了現行,此刻都有些心虛。
雖然眼中仍有些擔憂,但見何西態度堅決,都老老實實地點點頭,乖乖地坐在臺階上。
何西跟着菲維克走到屋內中央的一張桌子前。
桌子上擺放着幾根細長的銀針、兩個空盆,以及一個小巧的魔法裝置和兩瓶治療藥水。
旁邊的地面上,則放着一捆各式各樣的杖材。
菲維克一邊朝着兩個盆釋放着不知名的水系法術,一邊說道:“人類還是比哥布林聽話,至少我不需要把你綁起來。”
“測試分三個階段,主要是爲了驗證這個法術的持續時間和在不同情況下的效果。”
“會讓你受傷的可能只有第一階段,也就是被銀針扎一下。旁邊有治療藥水,到時候用不用隨你,反正測試結束了你可以帶走。”
何西原本以爲會被她用什麼法術砸一下,再不濟也至少被鋒利的刀子劃個口子,沒想到只是扎針,不禁有些疑惑:“就這樣?”
“不然呢?”菲維克挑眉。
“那......您自己爲什麼不親自測試呢?”
“我怕疼,不行嗎?”
這個理由實在過於正當,何西頓時啞口無言。
“準備好了就把一隻手放在桌面上。”菲維克示意道,“第一階段,測試對輕微物理傷害的屏蔽效果。我會用針刺你的指尖。正常情況下,你應該能感覺到尖銳的刺痛。然後我會在你身上施加‘痛覺屏蔽',再扎一次,看看你的
感覺變化。”
何西也不再廢話,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放在了桌面上。
菲維克看了他一眼,見他點頭並閉上了眼睛,便不再猶豫。
她嬌小的身軀緩緩浮空,拿起一根銀針對準何西的食指指尖,紮了下去。
然而,銀針觸及皮膚,卻只是讓皮膚微微凹陷,並未如預想般刺破。
菲維克輕“咦”了一聲,下意識地加大了力道。
可何西的指尖皮膚竟堅韌異常,如同鞣製的皮革,任憑她如何用力,銀針都無法刺入分毫,針身甚至開始微微彎曲。
她驚訝地低呼了一聲:“你怎麼這麼硬?”
閉着眼睛等待疼痛降臨的何西,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只覺得手指被按壓得脹脹的,甚至有些舒服,像是在被人按摩一樣。睜開眼便看到菲維克已經蹲在了桌子上,兩隻手捏着那根銀針使勁往下按,那根細長的銀針甚至都因爲
受力而微微變形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裝備着【厚皮】詞條。
“呃,要不換一隻手吧?我右手鍛鍊過,所以比較厚實。”
菲維克停下動作,表情古怪地瞪了他一眼。
何西訕訕地換上左手,同時悄悄撤下了【厚皮】。
菲維克拿起一根新的銀針,對着他的左手食指尖紮了進去。
“嘶??”這一次,何西清晰地感覺到了針尖刺入皮肉的銳痛。
“好,記住這個感覺。現在我要施法了。”
菲維克口中開始吟誦一段拗口繁複的咒文。隨着她的吟唱,一道柔和的白光如同薄紗般籠罩在何西的左手上。
“嘖!不過好像確實有效果。”
“廢話,我當然知道有效果,你先別動,我再扎一下你另外一根手指。”
她說着,又一針紮在了何西的中指上。
“如果完全屏蔽疼痛的效果是100%,你感覺現在大概有多少?”
何西仔細體會着。
這種程度的減輕很難用精確的數字衡量,但超過一半是肯定的。
他決定往高了說,或許能讓這位脾氣不好的法師心情好點。“大概......70%左右?”
菲維克眼睛一亮,立刻在一旁的筆記本上記到:物理刺激屏蔽約70%,效果顯著!
她接着說道:“卷軸上記載這個法術的基礎持續時間是五分鐘。我從釋放那一刻就開始計時了。但這個效果是逐漸衰退的,所以當你感覺痛覺恢復得差不多時,就立刻告訴我。
何西心想:沒錯,確實是五分鐘,一秒都不會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