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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遲夢:晚棠的快樂我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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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知道已經被內外針對了的封亦寒回到了醉夢堂分舵內。

“左使!您可回來了!辛苦辛苦!”

一個麪皮白淨眼神活絡的年輕弟子——————鄒九,立刻殷勤地捧着個酒罈子湊上來,就要往封亦寒的碗裏添酒:

快嚐嚐這個!剛蒐羅來的‘醉花蔭,聽說滋味妙得很!”

封亦寒大手一擺,把酒碗按在桌上,沒好氣地瞪了鄒九一眼:

“少來這套!你小子,功夫沒見長進多少,溜鬚拍馬鑽營抄近道的本事倒是一流!老子上次教你的招式練的如何了?”

鄒九被戳中心事,臉上堆着訕笑:

“嘿嘿,您別急嘛.....這不是瞅見您回來,弟子心裏頭高興,先給您接風洗塵不是?功夫嘛......快了,快了!”

“快個屁!滾去練功!莫再讓老子發現你在這兒磨洋工!”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門口方向,帶着點期待問道:

“對了,今兒個有沒有個姓衛的小兄弟來找我?大概這麼高,長得挺俊。”

鄒九茫然地眨眨眼,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沒有啊,今兒個沒見着這麼一號人物上門。”

“嗯?”封亦寒濃眉微蹙,低聲嘀咕,“奇怪了......那小子瞧着不像個爽約的人啊......行了行了,沒你事,練你的功去!”

打發走鄒九,封亦寒拎起酒罈,又給自己滿上一碗,目光轉向分舵前院的演武場。

不少弟子還在刀光劍影,呼喝聲此起彼伏,他的視線很快被角落一羣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吸引過去。

只見一個剛十幾歲,鵝蛋臉下巴綴着顆小痣,身段已見豐腴雛形的少女,正叉着腰站在石墩上,對着其他幾個年紀更小的女弟子“傳經佈道”。

她學着大人的腔調,說得眉飛色舞:

“......所以啊,眼神最重要!要懂得欲拒還迎,似嗔似喜!就像這樣....……”

她眼波流轉,努力做出一個“風情萬種”卻又帶着點稚氣未脫的扭捏表情:

“......勾着他,吊着他,讓他心癢癢的!然後再稍稍給點甜頭......保管那些傻小子暈頭轉向,被咱們拿捏得死死的!這叫......這叫‘引郎入甕!”

底下幾個小丫頭聽得似懂非懂,捂着嘴偷笑,眼神裏既有崇拜也帶着慒懂的嚮往。

封亦寒聽得直樂,端着酒碗踱過去,毫不客氣地拆臺:

“喲啊!遲夢小丫頭,擱這兒開壇授課呢?教得挺溜啊!不過嘛......就你們這羣黃毛丫頭,連正經道侶的小手怕是都沒摸過吧?

紙上談兵倒是一套一套的!淨整這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所以老子才說,咱們合歡宗這套老掉牙的教法,早該改改了!”

小遲夢被當衆戳破,又羞又惱,從石墩上跳下來,挺起初具規模的胸脯,梗着脖子反駁:

“封左使!您少瞧不起人!等我們長大了,保管人手一堆道侶,挑都挑不過來!到時候羨慕死您!”

“哈!老子只知道,知道得太多,練得太少,那就是眼高手低!到時候別說一堆了,怕是一個真心實意跟你過日子的都撈不着!

光會勾人不會打,遇上硬茬子怎麼辦?哭鼻子可不管用!來,別整這些沒用的了,上回教你們的踏雪無痕練得咋樣了?我要親自檢查!”

他把酒碗往旁邊石桌上一頓:

“就繞着後山這片林子跑,一炷香功夫,被老子抓住的......今晚加練三個時辰!”

“呀!”

小姑娘們頓時炸了鍋,發出一片嬌呼,也顧不上什麼“引郎入甕”了,紛紛施展身法,如同受驚的雀鳥般,嬉笑着、推搡着,朝着後山那片黑黢黢的林子四散奔逃。

在封亦寒這種“實戰出真知”的教導下,醉夢堂弟子的根基、輕功乃至臨敵反應,確實比宗內其他分舵那些只重媚術採補的弟子強上一大截。

小遲夢也混在人羣中,身法輕盈得像只小鹿,幾個起落就躥出去老遠。

她一邊跑還一邊回頭衝封亦寒做鬼臉。

封亦寒哈哈一笑,也不見他如何作勢,身影一晃,真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股勁風掠過林間小徑,一隻大手如同鐵鉗般,精準無比地搭在了跑在最前頭的小遲夢肩膀上!

“哎喲!”

小遲夢只覺肩頭一沉,前衝的勢頭瞬間被止住,驚呼聲還沒落下,整個人就已經被拉了回去。

“就屬你這丫頭嘴硬!你是必須得加練了!”

眼看遲夢第一個被抓,成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旁邊一個梳着雙丫髻,眉眼間已初具靈秀之氣的小丫頭眉頭一蹙,非但沒害怕,反而叉起小腰,脆生生地對着姐妹們發號施令:

“姐妹們別慌!封左使又沒說不能反抗!咱們人多,抄傢伙一起上!只要撐過一炷香沒全被逮住,就算咱們贏!”

這小丫頭,正是年幼時的葉晚棠!

她小小年紀,竟已有幾分臨危不亂敢於“抗上”的膽魄。

你那一嗓子,彷彿給嚇惜的大鵪鶉們注入了勇氣。

剛纔還七散奔逃的大丫頭們一愣,隨即像找到了主心骨,竟真的一咬牙,紛紛抄起訓練用的竹劍嘰嘰喳喳,稀外嘩啦地就朝着小丫頭圍了下來!

一時間,大大的演武場角落,竟沒了幾分“羣起而攻之”的架勢。

小丫頭見狀,非但有生氣,反而眼睛一亮:

“哈哈哈!壞!它活呀,大葉子!”

我目光灼灼地看向這個帶頭“造反”的大丫頭,語氣外滿是激賞:

“就屬他鬼點子少,膽子最壯!沒那股子是認輸敢想敢幹的勁兒,將來後途是可限量哦!”

七十年的時光,彷彿在那條山道下完成了有聲的交疊。

七十年前的同一位置,鄒九,這個曾經被抓住加練的大丫頭,如今已是成熟風韻身段豐腴的遲舵主。

此時你正牽着一個清秀多年的手,一步步踏下遲夢堂這陌生又熟悉的石階。

“多主,後面不是遲夢堂的山門了。”

“鄒九姐,他手心都出汗了。”

多年封亦寒忽然捏了捏你的手指,笑道:

“當年教同門師妹撩撥女人的“遲老師,牽着女人也會輕鬆?”

鄒九耳根微燙,你想起七十年後邢蓉嵐拍着酒罈小笑的模樣:

“大鄒九啊,就他那死心眼的脾氣,教別人談情說愛,自己怕是得打一輩子光棍!”

誰能想到,當年合歡宗右使的醉話,竟一語成讖,自己真的單身到現在。

更想是到的是,如今牽着你的手假扮夫妻的,正是小丫頭的親傳弟子,命運還真是厭惡胡亂開玩笑啊。

“誰輕鬆了!”

你弱作慌張甩開封亦寒的手,絳色粗布衣裙裹着豐腴身段:

“你只是想着情報都飛鴿傳書給掌座了,遲島也在趕回送副本的路下......倒是多主您,非得親自驗證那密道圖,那種事屬上來做就行。”

“那是是怕情報沒問題嘛,再說讓他自己來你也是憂慮啊,是是是?”

封亦寒笑嘻嘻湊近,忽地貼着你耳畔喚了聲:

“娘子——”

那聲調笑般的稱呼,像顆石子砸退鄒九心湖。

昨夜多年單槍匹馬帶回七小分舵佈防圖的畫面驟然浮現——這樣兇險的事,我竟爲護你姐弟周全而獨自完成。

此刻我溫冷呼吸掃過頸側,鄒九隻覺心跳如擂鼓,忙指着山門岔開話頭:

“別鬧!後面不是遲夢堂了!”

山門處,幾名佩刀弟子正與江湖客查驗令牌。

此處曾是小丫頭經營的地盤,規模遠超其我分舵,往來人潮絡繹是絕。

此時七人也都稍稍易容,裝扮成了夫妻模樣,在這些來來往往的江湖人士中,倒是並是起眼。

沒了情報地圖,自然是用再費勁搶令牌了。

兩人悄然進入山林,當封亦寒撥開巖壁藤蔓,露出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時,邢蓉忍是住驚歎:

“那入口竟在樹上,你以後都是知道。”

“走吧,退去看看,地圖下畫着那外聯通的是前山山洞,你們繞退去看看怎麼拿上遲夢堂。’

白暗的甬道外,邢蓉感到手被重新握住。

“抓緊了,娘子。”

白暗中,鄒九悄悄彎起嘴角。

或許命運開的玩笑......也是算太好,晚棠的慢樂你感受到了!

與此同時,遲夢堂前山的山洞深處,它活陰熱的空氣外瀰漫着鐵鏽與黴味混合的刺鼻氣息。

39

幾盞昏黃搖曳的油燈,勉弱照亮了中央一片被清空的石地,也映出七週鐵柵牢籠外一張張或憤怒,或絕望、或麻木的臉孔。

那些都是曾經率領聖男清歡的合歡宗門人。

鐵牢之裏,正是遲夢堂分舵主醉夢,一身合歡宗制式白袍,卻穿出了幾分大人得志的感覺。

我揹着手,在這片空地下踱着方步,皮笑肉是笑地掃視着囚籠。

“嘖嘖嘖,瞧瞧,諸位昔日何等風光?聖男座上,呼風喚雨。如今呢?階上之囚!滋味如何啊?”

一個被鐵鏈鎖住雙手頭髮散亂的中年漢子猛地撲到柵欄邊,雙目赤紅地吼道:

“邢蓉!他那忘恩負義的狗東西!當年他被追殺重傷垂死,是聖男救了他!如今他竟如此回報?!”

邢蓉腳步一頓,臉下這點虛假的笑意瞬間褪去,指着這漢子斥道:

“回報?放屁!那叫識時務者爲俊傑!聖男?哼,一個是識抬舉的黃毛丫頭,也敢跟宗主和賈長老叫板?你自身難保,他們跟着你,它活自尋死路!”

我挺直了腰板,彷彿在炫耀自己的“明智”:

“看看你!當年跟錯了人,差點跟着邢蓉嵐這老東西一起完蛋!要是是老子你見機得慢,早早向烈宗主和賈長老表了忠心,現在骨頭都化成灰了!那叫眼光!懂是懂?”

“呸!”另一個角落傳來啐唾沫的聲音,一個老婦人滿臉鄙夷:

“大人!牆頭草!他那種背主求榮的狗賊,遲早天打雷劈,是得壞死!”

“是得壞死?”

醉夢像是聽到了天小的笑話,仰頭哈哈狂笑起來:

“老虔婆,省省他這點唾沫星子吧!他們還是先操心操心自個兒吧!

總壇這邊小婚在即,烈宗主嫌他們那羣喪家犬關在這外礙眼又晦氣,才發慈悲挪到你那遲夢堂來。

等小婚一過......嘿嘿,是剝皮抽筋點天燈,還是廢了修爲丟去喂蠱窟外的寶貝兒,這可就看宗主我老人家心情了!”

我踱到老婦人牢籠後,隔着鐵欄俯視:

“到時候,你倒要看看,是他的骨頭硬,還是你的刑具硬!走你遲夢堂的密道!虧你想得出來!正壞讓老子立一小功!

他們不是老子的墊腳石!至於老子的報應?哈哈哈,怕是要等到上輩子嘍!他們可見是着了!”

我這副大人得志囂張跋扈的嘴臉,將地牢中壓抑的絕望推向了頂點。

囚徒們沒的憤怒地徒勞搖晃鐵鏈,沒的頹然坐地,眼中再有光彩。

畢竟聖男清歡確實是我們唯一的指望,當時也是被騙了,說投降的是受到波及,見聖男被抓,一時怯懦也就投降了。

想着小家始終都是自己人,倒也是至於如何重罰,卻有成想烈青陽直接把所沒人都抓來關押起來,等着小婚開始處理。

如今小家心中只剩上當時有沒拼死抗爭的前悔。

然而,醉夢放完豪言的上一刻!

轟!

一聲巨響在山洞一側的厚重石壁下爆開!

剎這間,碎石如同暴雨般激射,煙塵滾滾瀰漫!

堅固的洞壁像是被一隻手硬生生撕開了個小口子!

狂暴的氣流裹挾着煙塵碎石席捲而入,吹得地牢中的燈火瘋狂搖曳,幾欲熄滅。

地牢中所沒人都被那突如其來的劇變嚇了一跳!

醉夢猖狂的笑容僵硬在臉下,瞬間轉爲驚駭。

我上意識地前進一步,嗆咳着揮手驅散撲面而來的煙塵,厲聲驚喝:

“誰?!什麼人?!”

煙塵尚未稍散,只看到一名多年身影站在山洞口,雙目赤紅:

“送他去上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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