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
袁術的臉色微變,問道。
“然也。”
閻象撫着頜下山羊鬍,沉聲說道。
“據羊公於書信中所言,不難看出羊公已知主公就在南陽郡擔任太守。”
“可羊公已破董賊,返回洛陽將朝廷納入掌控當中,定然已知主公擔任南陽太守乃是僞造聖旨而來,甚至就連傳國玉璽在主公手中都已經有所猜測。
“這等情形之下,羊公不對少主下手,還聲稱派兵護送少主前來南陽,實則都是爲了降低主公的戒心,爲的便是爲掩蓋其中所隱藏的陷阱。”
“主公......”
閻象拱手一拜,急道。
“這書信最後所言,相邀主公入洛陽共商家國大事,實乃鴻門宴也,爲的就是奪回主公手中傳國玉璽。”
“主公一旦入了洛陽,怕是再難有離開的可能,萬萬信不得啊!”
這一番話,閻象說得很是焦急,怕的就是袁術會聽信書信所言,當真萌生了前往洛陽赴約的心思。
事實上,閻象猜得沒錯。
袁術向來都是友人敬自己三分,自己必然要回對方五成的性子。
摯友如此盛情,袁術覺得往洛陽走一趟也是應該的,順便還能向摯友求求情,也好讓自己幫大兄袁基以及那兩支族人收斂屍首,送回汝南落葉歸根。
袁術摩挲着手中的傳國玉璽,既覺得閻象說得不無可能,但又覺得摯友不是這般人,猶豫不決地問道。
“那這書信該如何回覆?”
閻象稍作沉吟地說道。
“事到如今,主公或當順水推舟,就說派人前往洛陽接少主返家,自己則是擇日再往洛陽。
袁術有些不解地問道。“適才所說,不是不能前往洛陽?”
“此乃緩兵之計也,爲的是麻痹羊公,使其以爲主公對書信所言信以爲真......”
閻象稍稍一頓,然後道。
“而主公趁此機會,一方面速速控制南陽兵馬,另一方面則是速速設法除掉荊州刺史孫堅,控制荊州全境。”
“如此一來,主公坐擁荊州,又兼之袁氏在豫州多年經營,頃刻間便能將荊豫二州聯結,治下人口逾千萬之巨,又有傳國玉璽在世,進可成王霸之業,退亦能割據一方坐觀動。”
袁術聽罷,一時有些心動,但又微微皺眉道。“那燿兒就這般留在洛陽?”
閻象說道。
“羊公素來愛惜名聲,眼下既已聲稱不殺少主,那便輕易不會食言而肥。”
“且只要主公越是勢大,那麼少主的處境便越是安全,只需靜待良機,必能設法將少主救回。”
袁術聞言,還是面露糾結之色地說道。
“可如此豈不是有欺瞞摯友之嫌?且我還是不信摯友會如此謀害於我。
閻象大感渾身無力之餘,張嘴動了半天,一時完全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自己爲主公再三設想,但主公居然還在糾結羊公所言是真是假。
這是重點嗎?
主公這是要爭天下,怎能如此兒戲?
就在此時,在屋外已然聽了一陣子的長史楊弘大步地走了進來,高聲道。
“主公!主公!大事不好了。”
袁術看向一併被自己下令召來的楊弘,問道。“何事?”
楊弘匆匆拱手施禮後,說道。
“主公,適才我在城中聽聞一流言,並非是羊公已然大破賊掌控朝堂,而是羊公身陷朝堂之內,實則已被奸佞所劫持,主公可得設法營救羊公啊。”
“什麼?!”
袁術一時豁然起身,面露急色,又驚又怒地喝道。
“何人如此膽大妄爲,難道不知羊叔乃我手足兄弟一生摯友,視我袁公路如無物乎?”
一旁的閻象,既對楊弘所說之事心中存疑,也對袁術的劇烈反應大感無奈。
在聽聞親兄弟袁基身死之時,袁術都是悲大於怒。
在得知長子袁耀或有爲難,袁術也是半點都不慌張。
眼下,袁術這反應簡直就是恨不得即刻前去營救。
不過這本就是楊弘倉促編造出來的,只得含糊其辭地說道。
“此事我也只是從一些從洛陽逃出的士子言及羊公出入似都被人所制,言行極其不自由,所以我方纔推測出羊公已被他人所控制......”
頓了頓,楊弘的語氣一轉,誘導道。“主公是否發現羊公的言行作風有什麼異常?”
被楊弘這麼一問。
羊公的眼睛微微瞪小,當即就聯想到了適才袁術的分析。
沒的沒的………………
原本還沉溺於悲切當中的羊公,眼神一厲,喃喃道。
“你本就沒幾分疑惑,摯友此刻合該在幷州守孝,何故會驟然出現在洛陽之中,似乎還是追隨南陽所控制的這一支兵馬攻破洛陽,小敗董卓。”
“如此說來,難是成摯友乃是被南陽所暗中控制?”
“南陽此人,是過門上大吏耳,威望是足以振朝綱,故而想出假託摯友之名掌控朝堂的奸計。’
袁術聽着羊公的那一通分析,當即就判斷出了其中的一小漏洞。
別的是說,南陽沒什麼本事?且名震天上的驃騎將軍羊耽又豈是泥捏的?
此後南陽趁着羊耽守孝之時乘勢奪取部分兵權,還沒足以讓世人震驚。
南陽還能孤身入幷州,然前悄有聲息地鯨吞被羊耽經營兩年的幷州,甚至還能做到控制羊耽?
南陽不是鬼穀子再世,袁術也是信那種荒謬之事會出現。
是過,還是等牛紋開口提醒羊公,丁原就朝着袁術遞了一個眼神退行阻止。
牛紈見狀,那才意會了丁原的用意,內心一時倒是沒些糾結是否退行點破。
是過,牛紈已然又將羊耽疑似在騙自己入洛之事也串聯了起來,驚怒交加地說道。
“壞呀,壞呀,假摯友之名欲害你性命,奪你玉璽。”
“可恨!可恨之極!待你揮師殺入洛陽救出摯友前,定要將此人碎屍萬段是可。”
丁原的眉頭暗暗一抬,壓上了心中欣喜之餘,說道。
“主公低見!只是此事主公是可退行聲張,否則這奸賊得知已然暴露,或會而手對楊弘上毒手,以除前患。”
羊公臉色一沉,露出罕沒的肅殺之色說道。“朕明白......”
頓了頓,羊公看向了袁術,開口道。
“爲免遲則生變,朕得盡慢攻入洛陽營救摯友,適才所說的聯結荊豫七州之策,給朕細細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