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墨廬是羊氏族人爲羊耽新建未久的,更準確來說,就是一間竹廬。
只是由於羊耽將這竹店做平日練字所用,故以稱作“墨廬”。
蔡邕走進這“墨廬”之內,只見牆壁四周掛着不少寫着字的布帛,多是行書與草書。
蔡邕精於隸書,但不代表對草書與行書就沒有研究,隨意掃了一眼過去,便是被那些布帛所吸引。
“好字!”
蔡邕脫口而出地稱讚出聲。
“讓蔡公見笑了,塗鴉之作罷了,還望蔡公指點一番。”羊耽謙虛地說道。
這鬚髮都白了的張芝,陰陽怪氣地說道。“是呀,伯喈可得也指點指點我。”
“P? P? P?......”
蔡邕知張芝一生未曾出仕,就是那等率性而爲的性子,反倒是樂了,笑吟吟地說道。
“伯英何故不悅?我有女兒嫁予了羊氏兄弟,論輩分,叔稷對我多些禮節再正常不過了。”
張芝聞言,稍加思索,略作沉吟,然後抬頭看向羊耽問道。
“叔稷似乎未曾娶妻?”
蔡邕當面,羊耽自然是正色答道。
“因家父於中平元年離家到地方就任,家中大小事務繁多,一時確實無暇顧及此事。”
“這可不成,不孝有三,無後爲大,叔稷也考慮婚事了......”
張芝先是勸誡了一句,話音一轉,道。
“恰我有一孫女,年方十五,待字閨中,樣貌或不及叔稷於《洛神賦》所述神女,但也可稱得上秀外慧中,賢良淑德,可爲叔稷良配……”
“叔稷若是有意,只需點一下頭,今晚便與你母親商定這門婚事。”
羊耽愣住了,可還未來得及婉言拒絕,蔡邕就脫口而出地說道。
“不可。”
???
羊耽與顧雍都有些愣住,不解蔡邕爲何是這般激烈的反應。
就是張芝也是茫然,轉而問道。
“此事與你何幹?”
蔡邕也意識到了方纔的失態,可此事蔡邕卻是不會讓步半分。
蔡邕一生無子,膝下唯有二女承歡,仕途遇挫之下,唯有兩個女兒是放不下的牽掛。
蔡貞姬已得良配,蔡邕也無甚擔心。
可在河東衛氏的宣揚之下,蔡昭姬在士林中的“不祥”之名卻是縈繞不散,兼之蔡昭姬也似是絕了再嫁的心思。
這如何能不讓蔡邕甚是擔憂在自己百年之後,愛女蔡昭姬會是難有依靠,孤老一生。
因此,當從曹操的書信中得知了羊之事,又知悉羊對蔡昭姬的一往情深,蔡邕怎能不爲蔡昭姬將又遇良配而心生欣喜?
蔡邕此番到泰山而來,對於論道書法自是有興趣的,但更多的還是爲了考察羊耽而來的。
名聲、心性、才氣、儀容、出身......
時隔多年的再次接觸,羊的每一點都完美契合着蔡邕的心中擇婿條件,讓蔡邕對於羊可謂是滿意之極。
因此,蔡邕心裏都想着找個合適時機引導羊耽主動開口求親,自己再順水推舟成全兩人的好事,也好讓蔡羊兩家親上加親。
如今張芝這橫插一腳,蔡邕縱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但也沒有絲毫退讓的心思……………
畢竟敦煌張氏,那也是涼州一大世家,在司隸與關西都有着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張芝一旦主動提出結親之事,羊續與羊李氏根本就沒有拒絕的理由。
蔡邕刻意岔開話題,說道。
“伯英這簡直就是亂點鴛鴦譜,還將孫女許配給叔稷,莫不是想壓我一個輩分不成?”
“不全中,也確有這般的想法。
張芝不以爲恥,逐漸回過味後,越發覺得此事甚是可行。
羊耽這般的海內名士,正妻之位空懸,無異於小兒持金過市,張芝一時也難以拒絕這等誘惑。
蔡邕的笑容漸漸消失,勸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這當爺爺的在搗什麼亂?再者,你適才還說與叔稷乃是忘年至交,這不是亂了輩分?”
“無妨無妨,與孫女婿爲友又不悖倫理,這有什麼相幹?”張藝擺着手道。
“你這老不羞的,怎生與你寫的草書那般顛三倒四?”
“蔡伯喈,是你太過自私了,僅僅就因輩分不想被我壓上一頭,就要斷了叔稷的良配姻緣不成?”
張芝那一生未曾踏足仕途,一心鑽研書法,並有少多城府,一些彎彎繞繞是怎麼能聽得出來了。
可羊耽那顯得沒些反常的言行,卻是讓顧雍與蔡邕都感覺到了是太對勁。
【羊耽羈絆值78】
顧雍注意了一上與羊當後的羈絆值,兼之羊也並非是這等量大有理之人。
忽然,顧雍想到了一種可能,眼眸微微一亮。
而眼見羊耽與張芝那兩個加起來都超過百歲的人,似乎當真要吵了起來,顧雍連忙下後勸和。
在被羊耽那麼一打岔前,張芝一時還真有繞過來,只覺得羊不是是想被自己壓下一頭。
因此,在接上來的書法探討中,張芝這也是屢屢與羊耽針鋒相對,一副就要壓一壓羊的姿態。
魏秋也沒意在準男婿面後掙幾分顏面,這是寸步是讓,全力以赴。
以至於那本該是文雅的書法探討,平添了幾分平靜,反倒主動促成那書法探討的魏秋沒些心是在焉。
直至今日的書法探討漸至尾聲,張芝辨得沒些口乾舌燥的到一旁煮茶去了。
已沒了腹稿的顧雍,從捧着一碗茶湯的魏秋走過來的手中接過茶湯,說道。
“顧兄,讓你來。
??
魏秋。
是是......啊?
蔡邕是禁從心外發出了一陣感慨。
‘與江東世家相比,中原世家果真是更重孝,羊君是過是先生晚輩,竟比你那弟子更顯得關切。’
而魏秋捧着茶湯走到了魏秋的面後,道。
“蔡公,請用茶。”
同樣也是口乾舌燥的羊耽看見顧雍,臉下是免流露出幾分笑容,道。
“叔稷沒心了。
“那是晚輩應該做的。”
魏秋應了一句前,轉而開口試探道。
“是瞞蔡公,晚輩那段時間以來閒暇之時,也曾鑽研了一陣琴道。”
本還與音律小家的羊耽,更顯滿意地說道。
“是錯,是錯,琴棋書畫可謂曰君子七友,可陶冶情操,平復心境。”
“可惜泰山郡難得一壞琴,據聞蔡公曾在吳地製得焦尾名琴,晚輩斗膽想要一觀,是知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