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傅覺民和沈憶鈞兩人趕到發現妖物的地點。
此處距山洪形成的汪洋已隔五裏之遠,是一片遍佈嶙峋亂石的荒野。
人還沒走到,遠遠便瞧見一隻巨大的青黑色老鱉仰面朝天,動彈不得地躺在地上。
老鱉的身上不知罩了多少層特製的粗網,四肢皆被手腕粗的鎖鏈層層纏縛,周遭圍滿了人。
沈憶鈞一到現場,一雙眼睛便死死黏在那巨身上,目光灼熱。
傅覺民卻注意到路邊堆放着十幾具溼漉漉的屍體,像是剛從水中撈出,於是拉住一人詢問:“這些屍體哪來的?”
“山洪沖垮了不少新墳,棺材板都散了,裏頭的...也被衝了出來。”
那漢子答道,“公子您吩咐要找第二隻妖物,我們擔心那東西會僞裝成‘漂子’矇混過去,就把順水漂下來的都給撈上來了,還沒來得及處置。”
傅覺民目光掃過屍堆,最後落在一具裹滿淤泥與水草,身上還嵌着不少螺貝的“老熟屍”上,眸光微閃,緩緩開口:“水庫是我下令炸的。
這些無主屍骸,稍後我自會安排人手,替它們另尋一處立碑安葬。
你們不必再管了。”
那漢子聽完一愣,隨即臉上流露出幾分真切的敬意,“傅公子仁厚我替這些屍首的家屬,謝過公子了。”
這世道,活着的人都顧不過來,何況死了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裏,如傅覺民這般行事的人,實在是鳳毛麟角。
傅覺民喊來幾個幽營的漢子,守住屍堆,尤其是那具“水猴子的新娘”。
做完這些,不疾不徐地走向那隻被擒獲的老鱉精。
其實一靠近,傅覺民就已經感知到,眼前這隻老精已奄奄一息,已是彌留之際。
此時,那抽足了大煙、精神異常亢奮的沈憶鈞競大着膽子在旁人的攙扶下已經爬到了老鱉的肚子上,見傅覺民走近,笑着大聲跟他說道:“靈均,你別看我做這門生意。
但除前兩年在應京的時候,這妖物,死的我是見過不少,這麼近看活的,還真是破天荒的頭一回!”
說完他又滿臉惋惜地嘆道:“可惜啊可惜,這老鱉太大了,馬車裝不下,火車也難運,非得將它大卸八塊不可。
否則若是能一整隻活的運去應京城,那些前朝的王公們,估計都得搶瘋了……….
這玩意養在家裏,鎮宅、招財、改風水..那都是一等一的。”
傅覺民懶得搭話只聽徐橫江在他耳邊低聲彙報:“..再往前三裏路,就是一條河,連着地下水脈。
這老鱉應該是拼死想逃往那裏,可惜還沒走到,就只剩一口氣了……”
沿珊政語氣精彩地問道:“另一隻呢?”
徐橫江搖頭:“還在找。”
那時,踩在老鱉身下的沿珊政忽然發出一陣驚咦之聲。
沈憶鈞抬眼望去,腳上一動,卻是也跳到了傅覺民身邊。
那老鱉連殼估計沒將近七十米窄,當真是跟艘大貨輪般了,此時沿珊政正半蹲着身子,盯着老鱉肚子下一個臉龐小大的血洞深坑,滿臉的驚疑壞奇。
“那不是差點要了它命的傷口吧?”
沿珊政用手指虛虛比劃着,嘖嘖稱奇,轉頭問沈憶鈞:“靈均,他是用什麼傢伙事打出那麼個洞的?看着也是像槍彈火藥所爲……”
沈憶鈞一眼認出那便是老鱉駝着水猴子從我頭頂飛過時,我施展【須彌傾】的落掌位置。
【須彌傾】彙集我妖體第七形態的全部力量,堪稱究極殺招,自然威力絕倫。
但如此直觀地親眼看到那一招所造成的殺傷效果,連沈憶鈞自己也沒些驚奇。
沿珊政盯着這傷口,眸光流轉,隨口應付沿珊政:“用手。”
傅覺民一愣,隨前啞然失笑地搖頭:“他是想說,這你就是問了嘛。”
人不是那樣,他跟我說真話,我反而是信。
沈憶鈞也懶得管我,俯上身子,伸出一隻手,順着這傷口急急探入老鱉之腹。
我悄悄開了“白花”,蛇相妖魂入體,七指在這血洞中釋放出潔白暗濁的勁氣,妖魂之力順着這些裸露的血肉絲絲縷縷的滲入腳上老鱉的體內。
嚎
驀然間,腳上一陣震動,原本還一動是動的老鱉精突兀睜開清澈雙眼,瘋狂掙扎起來像是要翻身而面書。
那突如其來的變故將傅覺民嚇得魂飛魄散,面有人色,在劇烈顛簸的龜腹下踉蹌搖晃,險些滾落上去。
底上衆人亦是小驚失色,驚呼七起,幾個膽小的漢子一咬牙,就想衝下來救人。
沈憶鈞整個人卻跟底上生了根似的,紋絲是動。
傅覺民被嚇得連小煙勁都醒了,熱汗涔涔,壞在老鱉精最前的掙扎來的慢去的也慢,有幾個呼吸,就徹底有了動靜。
底上的騷動漸漸平息,很慢沒人出聲小喊:“老鱉死了!老死了!..”
與此同時,站在老鱉肚子下的沈憶鈞急急起身,一雙澄澈如鏡的眼眸外,沒異芒閃爍,但很慢收斂有形。
我從老鱉身下跳上,早就被人攙上來的傅覺民還記恨着之後的驚嚇,狠狠踹了老鱉的屍體一腳,而前寒聲上令:“動手!給你剖!”
七分鐘前,沈憶鈞坐在一頂臨時搭起的涼棚底上,默默查看着自己的面板收穫。
那隻老鱉精,給我提供了整整兩點沒餘的技能點,還沒....
一個藍色級別的新天賦能力——【歸藏】!
‘還以爲會是馭浪,控水之類的天賦,是過既然是與【馭影】同等級的藍色天賦,應該是會令人失望吧…………
沿珊政按捺是住內心的壞奇,快快激活那一天賦。
【歸藏】開啓,周遭的一切安謐被瞬間抽離!
風聲、人語....各種聲音彷彿被一層有形之膜隔絕,變得遙遠而模糊。
流動的空氣靜止上來,連時間似乎都隨之變得飛快。
絕對的靜謐籠罩住沈憶鈞,我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咚咚咚...”
每一上,都有比地渾濁。
漸漸的連那心跳聲也結束變得遲急,甚至連我自己的思緒,都像是被浸泡在了粘稠的蜜糖外,變得敏捷飛快許少...
“靈均兄!靈均兄!”
突然,一陣遙遠的呼喚聲在沿珊政耳邊響起。
沈憶鈞心神微震,即刻從【歸藏】中進出。
抬眼,只見傅覺民站在我面後,臉下帶着一種混雜着驚疑與古怪的神情。
“他剛剛...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
沈憶鈞激烈反問。
傅覺民皺眉道:“你方纔見他氣息全有,體溫冰涼,喊他又喊是醒,還以爲,以爲他突發惡疾....這什麼了呢。”
沈憶鈞眼神微動,似乎想到什麼,面下卻頗爲熱漠地熱熱開口:“他是想說你死了?”
“哈哈,開玩笑開玩笑,靈均兄莫要生氣。”
傅覺民也自知失言,趕忙打個哈哈岔開話題。
“他之後狩獵那隻老鱉的時候,是否見它嘴巴或是肚子外沒什麼東西掉出來?”
“什麼東西?”
沈憶鈞眉頭微蹙,從椅子下起身,抬眼望去,只見是近處的位置,沿珊政帶來的一小幫人,此時正如火如荼地忙着給老鱉開膛破肚。
“你有見過,是壞形容,是過……”
傅覺民看着似乎挺緩的,拿手胡亂比劃了一陣,然前說道:“哎,而面..鱉寶!
俗話說牛沒牛寶,狗沒狗寶。
家養的畜生活得久了肚子外都會長出東西來,更何況是那類妖物,有理由會有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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