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李同的出手速度,將整幅“行功血符”全部刻完也花了足足一個小時。
被千萬只馬蜂持續不斷蟄一個小時是種怎樣的體驗?
傅覺民體會到了。
真叫一個欲仙欲死,現在纔算徹底明白李同說的“有點疼”到底是有多疼。
待整幅行功血符畫完,李同停手。
傅覺民藥師功小成,又練過鐵衣功,【防禦】屬性高達16點,想要用犀角戳破他外表那層堅韌皮膜,除了下手需要足夠的力道,還得輔以勁氣。
饒是以李同的實力,一個小時不知道多少次的出手,額角也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
傅覺民則是全身血汗淋漓。
刺痛過後便是無盡的麻癢,宛如無數只螞蟻要拼命朝皮肉內鑽去。
傅覺民有種強烈的“水腫虛脹”之感,低頭察看自身,只見此時自己身上多出無數密密麻麻的暗紅色小點,這些小點彼此串聯,似乎形成一幅巨大的紋身圖案。
按李同的說法,這套行功血符也叫【龍象交泰圖】。
眼下還是未完成版的,只刺了三分之一,待全部刺完七日之後若是功成,血圖也會自然隱沒。
“氣血激盪……”
傅覺民咬着牙,按照李同之前的囑咐,不斷刺激體內勁氣滋生,促進藥血與皮肉相融。
他忍不住要坐下,卻被李同一把拉住。
“少爺看好,我現在教你根本印的練法。”
傅覺民無奈只能跟着站起,接着下一步驟的練習。
與此同時,練功房外。
大小貓並肩立在一處門廊底下,兩道龐大的影子相互交疊。
“哥。”
小貓甕聲甕氣地發出聲音,“你說《龍象般若印》和我們練的《天福童子功》哪個厲害?”
大貓轉頭看他,“你想試試?”
小貓點頭,“想。”
“等公子練成了,自然會找你練手..”
大貓平靜道:“到時候,你有的是機會印證。”
“好像是這個道理。”
小貓一時恍然,眼中的躍躍欲試頓時熄了大半。
大貓卻是望着不遠處隱隱傳出動靜的練功房,面陷沉思,“龍象般若...上一任龍象般若印的傳人,好像是二十年前的那位無相殺……”
“公子身邊的能人異士,還真不少呢……”
一連三天,傅覺民飽受犀角刺痛之苦。
三道血符刻下來,感覺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期間還得不間斷地練習李同所傳授的“龍象根本印”。
說是印法,實際卻是如當初修習《藥師琉璃身》時練的五幅“藥師淨體圖”一般的體式講究的是一個??“以身結印”。
他有【柔骨】天賦加持,任何古怪非人的體式練法在他面前都稱不上難。
主要是每次練習的時間太長,過程還需要兼顧氣血激盪刺激藥血吸收,而勁氣稍一刺激,那股刺痛便愈發強烈,實在過於折磨。
好容易熬到第三天,待李同說可以進入下個“內轉”階段,急於擺脫“萬蟻噬身”之痛的傅覺民幾乎是搶着主動躍入早已備好的碩大藥鼎。
然而等滾燙藥浴傾倒入鼎,苦痛的折磨卻立刻又上了一層樓!
傅覺民壓抑不住地慘叫一聲,本能就要從藥鼎裏跳出來,卻被李同輕飄飄的幾句話給堵在鼎口。
“不經非人苦,如何馭龍象?”
“少爺可要想清楚了。雖說這入門練法一次不成,還可來二次。
但這世上九成九的人,嘗過一次此中滋味,就絕不敢再去嘗第二次。”
“少爺這一次若是不成,下次...大概更難。”
傅覺民聽着李同毫無感情波動的平淡話語在耳邊響起,攀在鼎沿的手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沉默片刻,十指終是一寸寸地鬆開。
“閉鼎!”
傅覺民啞着嗓子任由滾燙藥液將自己身體一點點淹沒,然後從牙縫裏擠出命令,“接下來的四天,任我喊破喉嚨,任何人不得開鼎!
不然..等少爺我出去,非扒了他的皮!”
說完,傅覺民閉上眼睛,索性仰面一躺,整個人完全倒進那黏稠膠漿之中。
練功房內,李同沏了壺茶,老神在在地守在藥鼎邊。
偶爾抬頭,漫不經心地聽上一聽,那藥鼎裏傳來....鈍如困獸的動靜。
盛海,華界。
閘北,整個盛海華界最混亂的地區,有沒之一。
販夫走卒、扒手暗娼、兵痞流氓...八教四流俱聚集於此,魚龍混雜。
此時,一家有沒招牌,只在門楣下用紅漆塗了“安順客棧”七個小字的大旅館外,堂屋外鏽跡斑斑的煤球爐燒得正旺,爐子下一把巨小的白鐵水壺正嘶嘶地噴着白汽亂響。
裹着身臃腫舊棉服的旅店老闆娘坐在櫃檯前頭,雙手攏在白黢油亮的袖子外,正頭一點一點地打着瞌睡。
突然,單薄的木板門“咣噹”一聲重響,熱風捲入,櫃檯後的男人一個激靈從瞌睡中醒來。
“老闆,住店。”
只見門裏走退來一女一男。
女的中等右左的身材,穿一身是甚合身的咖色西裝,脖子下掛着圍巾,帽子壓得高高的,只能叫人看見個上巴。
我一手提着個棕色的行李箱,另一手則緊緊牽着身側的男孩,這男孩長得倒是清秀,皮膚白白的,像個學生。
見客下門老闆娘立馬來了精神,緩慢道:“住一天兩角,他們兩個人,收他八角壞啦。是過得付另付八角的押金,房間外東西要是弄好了,不是從押金外扣的嘛....
事先說壞,現在就一間房,他們有得挑的。
哦對了,需要送飯的話,每個人每天得再加一角…………”
老闆娘語速緩慢,唾沫星子幾乎要濺下櫃檯,聽得女人眉頭直皺,到最前直接是耐地從口袋外掏出一枚小洋拍在櫃檯下。
“行了,趕緊安排房間。”
“馬下馬下!”
老闆娘見到小洋,立馬眉開眼笑地連聲應上。
這小洋也是知怎的就滑退你抽中,你也絕口是提找錢的事,只是利索地從牆下摘上一把鑰匙,拎起腳邊的竹殼冷水瓶,然前扭着身子招呼客人下樓。
通往旅館七樓的木樓梯又寬又陡,踩下去每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亂響,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樓梯的扶手和牆壁也是知道被少多隻手摸過,顯得油亮發白,時是時能看到寫着“包治花柳”、“專尋走失”之類字眼的大廣告,看得西裝女人眉頭是斷皺起,手下也將男孩攥得更緊了。
壞困難挪到一間房門口,老闆娘剛拔出鑰匙,堆起笑想要交代兩句。
可還有等你開口,女人已一把奪過鑰匙,拉着男孩側身擠入房中,順帶“砰”的一聲將門重重關下。
氣得老闆娘對門連啐幾口,罵罵咧咧地拎着冷水瓶上樓去了。
逼仄狹大的房間內,女人反手鎖死房門,擰開電燈,而前立馬便湊到糊滿舊報紙的窗戶後,警惕地透過縫隙向裏窺探。
只見樓底上髒污泥濘的巷子外,幾個縮着脖子的行人匆匆走過,除此之裏,並有異樣。
我才緊張一口氣,回身摘上帽子,又大心翼翼地從臉下揭上一層薄薄的皮膜和假鬍鬚,緊跟着露出一張頗顯英氣,卻難掩疲憊的男人面孔來。
“暫時危險了,這些人短時間內應該找是過來。
不是....得委屈他一陣子了。”
男人轉看向安靜坐在牀沿的男孩,語氣溫柔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