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亞瑞克面前的,並非軍中同僚,而是一名以帝國貴族打扮的男子。
他的金髮梳得一絲不苟,彷彿每一根髮絲都經過精心打理。身上的軍禮服熨燙得筆挺,銀質的勳章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着冷冽的光,領口與袖口的花邊潔白如新,與周圍廢墟遍地、硝煙瀰漫的環境格格不入。
貴族的身旁還站着幾名士兵,與其說是衝鋒陷陣的戰士,不如說更像貼身隨從。
他們穿着PDF行星防衛軍的制服,卻少了幾分軍人的悍勇,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沒殺過人一般。
亞瑞克的怒視並未讓貴族有絲毫動容,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亞瑞克政委,稍安勿躁,我是來協助你的。”
“協助?”
這個完全是侮辱了亞瑞克自己的軍事知識。
他簡直快被氣笑了。
就在剛纔,看見那些綠皮獸人們開始潰退之後,亞瑞克正要開始指揮鋼鐵軍團的士兵們,組織一支支裝甲小隊,儘可能的絞殺綠皮獸人,消減其數量和組織。
可就在這時候,這支行星防衛軍就跟着自己的部隊剛纔打出來的缺口,進入了這座巢都的內部。
剛剛還殺紅了眼的星界軍差點沒把這羣突然出現在戰場上的未知部隊當綠皮一起打了,直到看見他們是人類的面孔,這才停了下來。
“一,你們的行動完全乾擾了我們軍團的行動路線。讓我們現在無法分開裝甲力量,擴散開來追殺綠皮。”
勉強忍耐下來的亞瑞克冷冷的道,“第二,這是綠皮,不是你們可以肆意獵殺的底巢變種人!它們現在雖然潰敗,但是兇殘的本性還在,說不定就會突然冒出一個新的獸人老大組織起攻勢,反咬你們一口。”
“到時候,你們這支根本沒有經過什麼訓練的行星防衛軍潰敗了,還要我來給你來收拾爛攤子!”
“不要危言聳聽。亞瑞克政委,你看那些異形,它們現在像是還有反撲的力氣嗎?”
貴族聽完了話語,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亞瑞克眼角一抽。
出於對於綠皮的瞭解,讓他也非常疑惑。
正常來講,即使是一名綠皮之中的Warboss被直接幹掉了,獸人們失去戰意而潰逃,也不應該潰得如此徹底,只顧埋頭狂奔。
甚至,之前亞瑞克政委還看到不少綠皮因爲慌不擇路,互相推搡着摔倒在地上,直接踩着同伴的屍體繼續逃竄,眼中滿是驚恐,完全沒有了之前狂熱的戰意。
羅安大人到底是幹了什麼事情?居然可以把這羣悍不畏死的綠皮嚇成這副鬼樣子。
如果可以的話,從小就和綠皮有着深仇大恨的亞瑞克真的很想好好學習一番。
“就算它們現在潰敗了,你的行爲也是在妨礙軍務。”
亞瑞克依舊寸步不讓,“還有,我現在很懷疑你的動機。我之前已經觀察過了,你手下的那批人根本沒有在認真殺死那些異形,反而將它們到處驅趕,然後不斷深入巢都。”
“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沒有回答亞瑞克的疑問,貴族只是輕笑一聲,轉移了話題,“我們可沒有妨礙軍務,這是在爲你提供援護。你們的部隊兵力有限,這巢都如此巨大,我們加入進來纔是更好的肅清這些綠皮。”
“我不需要這樣的幫助。”
亞瑞克冷哼一聲。
“這可不一定。”
貴族的臉上笑容依然不變,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胸有成竹的深意,“亞瑞克政委,您的裝甲營裏那些炮火當初是怎麼來的?若不是我們提供支援,恐怕你們也無法擊敗這些綠皮吧?”
他提到這是幹什麼?
亞瑞克簡直摸不到頭腦,一臉迷惑。
確實,因爲星界軍的奇葩編制,他的裝甲營裏面,連足夠的曲射火力都無法具備。
因此來到了這顆星球上之後,亞瑞克乾脆利落地對行星防衛軍裏面的火炮進行了徵用。
其中當然有貴族試圖阻止他,想要其中斡旋,但是直接被掌握着最大槍桿子的亞瑞克通通無視了。
這是你們支持的嗎?
還不是我搶的?
沒有管亞瑞克是怎麼想的,帝國貴族只是繼續往下說道,其中甚至帶着一些隱晦的威脅之意。
“不過,很不巧的是,那些炮火和彈藥,其實原本應該是作爲我們星球的什一稅而上交的,若是軍務部知道了此事,恐怕會對您接下來的職業生涯造成一些不好的影響吧。”
亞瑞克突然沉默了。
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無語。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想的?
哦,對了。
他是不是還不知道這個星球上來了增援這回事啊?
誤以爲把亞瑞克的沉默當成了妥協,帝國貴族勝券在握的說道,“所以,現在我們達成了一致,那就不需要糾結這些小事情了。”
“這是一場雙贏,你會拿到軍務部的勳章,而我們將會達成目的。”
“放心好了,此事絕對和你毫無關係。我想,將要離開這顆星球的你,應該也不會在意一個和你毫無關係的巢都總督,出身於哪個貴族世家這麼無聊的小事吧?”
“哦,是嗎?”
一個淡淡的女聲從貴族的身後傳了過來。
是誰?
居然如此無理?
貴族面上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是心中已經升起不悅之情。
在自己談話的時候貿然插嘴,這已經是作爲一個深深被各種禮儀浸透的骨子裏的上層貴族,非常厭惡和反感的事情了。
而至於身邊的那些,像廢物一樣的奴僕,竟然連這點驅逐閒人的小事都做不好。
等到自己回到了宅邸,就直接把他們餵給自己養的寵物好了,這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這樣想着,他緩緩轉頭,姿態和禮儀完美的無可挑剔。
然後,帝國貴族愣住了,身體僵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沒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僅僅是因爲他看到了,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個女子,身上戴着的配飾。
那是一枚散發銀灰之色的審判庭玫瑰結。
不好!事情要暴露了!
這是出現在他的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