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卷着碎冰,打在兩人沾滿鮮血的衣衫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秦天周身染滿血跡,可皮膚上不見半點傷口,不朽戰體的復甦之力仍在悄然運轉。
反觀阿拉亞,墨綠色的肉翼上佈滿深可見骨的傷口,翼膜撕裂處還在不斷滲血,氣息較之前明顯衰弱,與方纔囂張的羅剎女判若兩人。
“這場戰鬥,該結束了。”
秦天的聲音穿透風雪,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突進。
夜魔大翼在背後猛地扇動,帶起一陣黑色風旋,手中的黑霜戰刀泛起?冽雷弧,刀身裹着“霸絕刀體”的凌厲刀意,直斬阿拉亞的頭顱!
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卻快到極致。
阿拉亞瞳孔驟縮,揮動血色長劍格擋。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中,她只覺一股巨力順着劍身傳來,手臂發麻,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她手腕上的一枚白色玉鐲突然亮起柔和的光芒,一般純淨的治癒之力順着玉鐲湧入體內,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氣息也稍稍回升。
身爲羅喉家族子弟,她不缺保命手段,這枚玉鐲就是她隨身帶有的治癒飾品。
“想殺我?你還不夠格。”
阿拉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承認秦天的實力超乎她的預料,自己也喫了不小的虧,但秦天若是以爲已經穩居上風,那他可就太不知所謂了。
阿拉亞藉助治癒之力穩住身形,血色長劍再次泛起黑紅色光芒,與秦天戰作一團。
秦天刀勢愈發兇猛,黑霜戰刀每一次落下,都帶着“霸絕刀體”的刀意破甲效果,刀身碰撞間,還時不時使用“天命暴擊”,觸發多倍暴擊傷害。
暴擊刀芒一閃而過,每一次都能在阿拉亞身上添上新的傷口。
不過片刻,阿拉亞的肉翼上又多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墨綠色的血液順着翼膜滴落,在雪地上暈開一片片詭異的痕跡。
可阿拉亞畢竟是七階聖血,作戰經驗豐富,她抓住秦天一次揮刀的間隙,猛地運轉靈能,血色長劍化作一道殘影,聖血武技【羅剎鬼劍】再次施展。
這一次,她沒有分散力量製造殘影,而是將靈能凝聚在一劍之中,劍速快得超越了空間限制,竟繞開秦天的刀勢,直斬他的左臂!
“噗嗤!”
鮮血飛濺,秦天的左臂應聲而斷,掉落在雪地上,瞬間被酷寒凍結。
阿拉亞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正想乘勝追擊,卻見秦天斷肢處泛起金色的光芒,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不過兩息時間,一條完好無損的左臂便重新長了出來。
“該死!”
阿拉亞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憋屈與憤怒。
秦天的恢復能力實在太離譜了,除非能一刀砍下他的腦袋,否則這傢伙根本就是個打不死的怪物。
“堂堂聖血子弟,就只有這點手段了?”
秦天站在風雪中,淡淡地看着阿拉亞,語氣裏的輕蔑如同針般刺進她的心裏。
阿拉亞冷哼一聲,正想反駁,卻突然聽到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腳下的凍土也隨之微微震動,連風雪都彷彿被這股動靜攪動得更加狂暴。
她眼神一動,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
“秦天,別得意太早了。我倒要看看,接下來你怎麼護住你的冰極關!”
這次行動隊伍兵分兩路。
她帶領主力直接突襲冰極關,斬殺秦天及關內所有士兵。
另一隊則由六階七星的黃金血脈御獸師盧遠領頭,帶着剩餘成員驅趕冰原上的雪獸,從另一側進攻冰極關,最後製造出“冰極關被雪獸覆滅”的假象。
在阿拉亞看來,冰極關的實力極其薄弱,若是沒有秦天坐鎮,根本就是個不堪一擊的邊陲基地。
而盧遠作爲資深御獸師,手中養着好幾頭六階靈獸,再加上成千上萬頭雪獸的衝擊,足以將冰極關踏成廢墟。
所以現在,她根本不需要打贏秦天,只要拖着他,就能讓秦天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封地被摧毀,看着手下的士兵被雪獸撕碎。
這種精神上的折磨,比殺了秦天更讓她解氣。
看着阿拉亞臉上那副勝券在握的陰狠笑容,秦天心中不禁覺得可笑,幾乎要開口提醒她:你似乎高興得太早了。
就算他本人不在冰極關,關內也有熊、泰瑞達、老鬼、李柒等一衆好手,更別說,他早已將婕拉、卡茲克、卡爾薩斯這三位實力強悍的“特殊戰力”留在了關內。
單是婕拉的植物領域,就能在冰極關周圍佈下天羅地網,擋住雪獸的衝擊綽綽有餘,再加上其他幾位六階戰力的配合,別說盧遠帶着幾頭六階靈獸和雪獸,就算再來一位七階強者,也未必能攻破冰極關的防禦。
只能說,羅喉家族還是太託大了。
在發動進攻前,他們根本沒有查清楚冰極關的真正底細。
當然,站在羅喉家族的立場上,他們或許覺得自己已經足夠重視”冰極關了。
派出七階聖血阿拉亞,再搭配十幾位六階強者與數百名精英,這樣的陣容,滅掉小小的冰極關本就是手到擒來。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個人就差點團滅了他們的主力隊伍,還能以六階實力與阿拉亞對拼不落下風。
這種超出預期的實力,別說阿拉亞,就算是派她來的因扎吉?羅喉,也絕對預想不到。
不過,這些話秦天可不會跟阿拉亞說。
沒必要戳破她的幻想,不如讓她先得意一會兒。
等會兒當阿拉亞看到手下人進攻冰極關失敗後,臉上從得意轉爲驚駭的模樣,想必那副變臉的神情,一定會很有趣。
秦天的目光落在阿拉亞那張扭曲的羅剎鬼臉上,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等解決掉你這個醜八怪,我自會回去守着冰極關。”
“秦天,你找死!!!”
“醜八怪”三個字,如同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了阿拉亞的心裏。
她周身的黑色靈能瞬間狂暴到極致,墨綠色的肉翼劇烈扇動,捲起漫天風雪,眼底的猩紅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在羅喉家族中,男性修羅從不在乎容貌,反而以“醜陋”爲榮,越是猙獰的外表,越能證明血脈的純粹與力量的強悍,因此,帝國內評比的十大醜男,上榜的修羅不但不憤怒,反而還以此爲榮。
可女性羅剎截然不同,她們天生愛美,平日裏皆是豔冠一方的美人,享受着旁人的追捧與美譽,哪怕是進入戰力更強的羅剎真身,也只是爲了戰鬥的權宜之計。
她們自己或許會暗自介意真身的醜陋,卻絕不容許任何人當面嘲諷????這是羅剎女絕對不能觸碰的逆鱗。
“我要撕爛你的嘴!!”
阿拉亞嘶吼着,血色長劍泛起刺眼的黑紅色光芒,這一次,她沒有再保留任何靈能,連體內的聖血都開始燃燒,周身的氣息竟在短時間內暴漲,哪怕代價是戰後修爲跌落,她也要讓秦天爲這句話付出慘痛的代價。
秦天看着狀若瘋癲的阿拉亞,沒想到“醜八怪”三個字會如此激怒對方,既然如此,那就再加把火。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纔是快刀,你急了。”
淡淡的聲音在風雪中格外清晰。
然而,這句話如同點燃炸藥桶的火星,徹底引爆了阿拉亞的情緒。
她周身的黑色靈能瘋狂翻湧,墨綠色肉翼扇動得幾乎出現殘影,連周圍的風雪都被染成了詭異的黑紅色。
“我殺了你!!!"
阿拉亞的嘶吼聲撕裂了夜空,再也沒有半分羅剎女的魅惑,只剩下野獸般的瘋狂。
“雪獸來了!”
冰極關的城牆上,一團團長張昊目光死死盯着遠方的黑暗。
遠處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一片陰影正朝着冰極關快速移動,伴隨着沉悶的蹄聲與嘶吼聲,連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那是數千頭雪獸組成的獸潮,如此龐大的規模,就算隔着十幾公裏,也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這般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冰極關的預警系統。
可張昊看着雷達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根據他對冥王星雪獸的瞭解,絕大多數雪獸在極夜中都會陷入深度冬眠,只有少數耐寒的品種會在黑夜中活動,像這樣數千頭雪獸同時甦醒,組成獸潮的情況,根本不符合常理。
“不對勁,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雪獸襲城。”張昊眼睛一眯,語氣肯定,“背後一定有人在搞鬼!”
聯想到不遠處軍主秦天正在與羅喉家族的人激戰,這背後的操縱者是誰,一目瞭然。
張昊咬着牙,帶着壓抑的怒意:“羅喉家族,真是太囂張了,派人夜襲冰極關被軍主阻攔,竟然還賊心不死,用雪獸來偷襲??他們真當我冰極關是軟柿子,想捏捏?”
要知道,冰極關就算規模再小,也是帝國備案的軍事基地,受帝國鐵律保護。
可羅喉家族倒好,先是襲擊安全屋,殺死三名帝國軍人,如今更是明目張膽地調動雪獸襲城,簡直是無法無天,把帝國鐵律當成了擺設!
“情況不太妙。”二團團長馬軍快步走了過來,臉色同樣難看,“通訊信號被屏蔽了,我們沒辦法向外界發出求援信號??羅喉家族這是想把我們徹底困死在這裏,等雪獸踏平冰極關,再用風雪掩蓋痕跡,到時候就算有人追
查,也只會以爲是雪獸所爲,沒人會知道是他們乾的!”
馬軍望向遠方越來越近的雪獸羣,語氣沉重:“單靠我們這些人,根本擋不住這麼多雪獸,現在只能指望軍主留下的那幾位六階高手了。”
張昊點了點頭,他知道馬軍說的是熊、泰瑞達等人。
那幾位都是能與六階強者抗衡的狠角色,有他們在,或許能守住冰極關。
但相比之下,更讓張昊感到安心的,是關內大廣場上那株靜靜生長的藤蔓。
他至今還記得,在之前的冰風暴中,就是這株藤蔓與軍主並肩作戰,輕易絞殺了數不清的雪獸。
連段光泰那樣的黃金血脈六階強者,在藤蔓面前都毫無還手之力。
想到這裏,張昊下意識望向關內的方向,心中的焦慮漸漸平復。
對他而言,這株神祕的藤蔓帶來的安全感,甚至比熊、泰瑞達那幾位六階高手還要強烈??有它在,冰極關一定能撐到軍主回來!
凜冽的寒風在冰原上呼嘯肆虐。
數千雪獸在冰原上狂奔,它們身形矯健,每一次奔跑都帶起一陣冰碴。
盧遠身穿白色作戰服,穩穩地坐在一頭白色巨狼的背後,那巨狼比尋常雪獸更爲龐大,幽綠的眼眸中透着一股野性與兇悍。
盧遠眉頭緊緊皺起,按照既定計劃,此時此刻,冰極關應該已經在阿拉亞大人所率部隊的攻擊下淪爲一片廢墟。
他的任務不過是驅趕着這羣雪獸,對那早已破敗的冰極關進行二次踐踏,製造出雪獸襲城的假象。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神不寧。
冰極關高高佇立在前方,城牆完好無損,城樓上的旗幟在寒風中烈烈作響,絲毫沒有遭受過襲擊的痕跡。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盧遠低聲自語,他實在難以想象,在冥王星這片土地上,究竟是誰有如此能耐,能夠阻攔阿拉亞大人一行人。
畢竟,那可是七階聖血親自帶隊,隊伍中還有十幾位白銀、黃金血脈的六階強者,以及數百位四階以上的精英戰士,這樣的陣容就算滅十個冰極關也足夠了。
“難道是冷家?”
盧遠的腦海中突然閃過這個念頭,這個想法一出現,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瘋狂生長,他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
在冥王星,實力最爲強大的並非羅喉家族,而是九大聖血之一的冷家。
冷家之人身負極冰血脈,在這被冰雪長久覆蓋的冥王星上,他們如魚得水,佔據着得天獨厚的主場優勢。
即便是以戰鬥能力著稱的修羅,在這樣的環境中與同階的冷家族人對抗,也難以佔據上風。
更爲關鍵的是,冷家與秦天背後的林帥林玄清交情深厚,而與羅喉家族在政治立場上卻是針鋒相對的敵對陣營。
或許林玄清早已洞察到羅喉家族會在極夜之時有所行動,所以提前委派冷家支援冰極關。
如此一來,便能解釋如今這出乎意料的局面了。
只是這樣的推測,讓盧遠陷入了兩難的尷尬境地。
若是面對的是之前的冰極關,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將其攻破,但現在,冰極關內的情況不明,阿拉亞那羣人又失去了聯繫,彷彿人間蒸發一般,他前進不是,後退也不是,進則可能面臨未知的強大阻力,退則無法向軍主交
代。
“罷了,先用這羣雪獸探探底。”
盧遠咬了咬牙,心中暗自打定主意。
如果雪獸能夠順利攻破冰極關的城牆,那就說明關內的防衛力量並不強大,到那時,他只需召喚出幾大六階靈獸,便能輕而易舉地覆滅冰極關,完成任務。
可若是雪獸的進攻遭遇阻礙,並且還有冷家人蔘與其中,那他絕對不會選擇強攻。
畢竟,冷家的實力擺在那裏,在這種情況下強攻無疑是以卵擊石。
他會及時撤出戰場,將這裏的情況如實彙報給軍主,再從長計議。
想到這裏,盧遠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順着鼻腔湧入肺部,讓他的頭腦愈發清醒。
他緩緩抬起手掌,白色的靈能波動從掌心嫋嫋冒出,如同嫋嫋升騰的霧氣,隨後迅速擴散至整個雪獸羣。
剎那間,數千雪獸像是被注入了瘋狂的藥劑,原本就迅猛的速度陡然再次提升。
它們仰天長嘯,叫聲在冰原上迴盪,帶着無盡的野性與狂暴,更加瘋狂地朝着冰極關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