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的極夜黑得純粹。
幾架通體漆黑的飛行器如同幽靈般劃破夜空,引擎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只在雪幕中留下幾道轉瞬即逝的殘影,朝着冰極關的方向飛速靠近。
飛行器艙內,一個身穿暗金色紋路黑色戰甲的男人,正透過舷窗盯着前方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聲音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哪來的蠢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得罪咱們軍主,今天就讓整個冰極關跟他一起陪葬!”
艙內其餘人聞言,也紛紛露出冷笑。
關於段光泰和血刃戰團的下場,他們是出發前才收到的消息??在他們看來,段光泰就是個廢物,連一個初來乍到的邊陲鎮守使都鬥不過。
而那個叫秦天的傢伙,更是個徹頭徹尾的愣頭青,面對軍主主動提出的和解,不僅不懂得見好就收,還敢因爲幾個士兵的死,就把血刃戰團全滅,簡直是在找死。
軍主這次震怒,下了死命令,要讓冰極關從冥王星上徹底消失。
所以他們這羣人出馬了。
兩大黃金血脈、十位白銀血脈,足足十二位六階靈能者帶隊,還有三百名四階到五階的精英部下,更別說領頭的還是七階的羅剎女大人。
在他們眼中,這樣的陣容對付冰極關,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冰極關那幾千士兵不過是一羣待宰的羔羊罷了,用不了半個小時,他們就能讓整個關隘變成一片廢墟。
“你們看那是什麼?”
就在衆人談笑間,艙內一個負責偵查的男人突然指着窗外側,語氣中帶着明顯的驚訝。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遠處的黑暗中,竟有一片淡藍色的光影在閃爍。
他們都是高階靈能者,視力遠超常人,很快便看清了那光影的模樣。
整座冰極關,竟被一層淡藍色的光罩籠罩着,在漆黑的極夜中顯得格外靜謐,又透着幾分神祕。
“那是......能量罩?”有人下意識開口,眼中滿是疑惑,“冰極關的人腦子抽了?非戰時開啓這麼大範圍的能量罩?”
能量罩是用來抵禦攻擊的防禦工事,通常只會在戰場前線局部開啓,既能最大限度保護關鍵區域,又能減少能量消耗。
可冰極關倒好,用能量罩把整個關隘都裹了起來,在這極夜中,無非是抵禦些風雪罷了??這點作用,與能量罩的巨大消耗相比,簡直是大炮打蚊子,愚蠢至極。
“呵,我看是那個秦天第一次當鎮守使,想搞點大排面彰顯自己的權力。”一個瘦高個男人嗤笑出聲,語氣中的輕視更甚,“就這腦子,就算咱們不來,冰極關早晚也得被他折騰垮,咱們不過是加快了這個進程而已。”
艙內衆人紛紛附和,對冰極關的輕視又多了幾分??連能量罩都用不明白的對手,根本不配讓他們認真對待。
很快,飛行器悄無聲息地降落在距離冰極關40公裏外的一片冰谷中。
這個距離,對四階以上的靈能者來說不過是十幾分鐘的路程,卻又足夠隱蔽,能在極夜的黑暗中避開冰極關的探查,不被提前發現。
“不愧是家族最新的幽靈飛行器,在它面前,冰極關的雷達系統簡直就是個瞎子。”一個戴着黑色頭巾的男人跳下飛行器,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另一個妝容妖異、眼尾塗着黑色眼影的女人也隨之落地,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感受着呼嘯而過的風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這風雪正好,戰鬥結束後,所有痕跡都會被掩蓋得乾乾淨淨。
按照計劃,他們將帶領主力直接攻入關隘,滅了秦天和他的核心部下。
另外一路由黃金血脈的六階御獸師去驅趕雪獸,得手後,再讓雪獸踏平冰極關,製造出‘被雪獸覆滅'的假象。
不僅如此,這次他們還準備了信號屏蔽器,讓冰極關在遭遇襲擊時,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去。
很快,所有行動小隊列隊站好,最後一道身影從飛行器中走了出來。
那是個極其高挑的女人,身高接近一米九,一襲貼身的黑色皮甲將她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蜂腰翹臀,曲線極具衝擊力,卻又不會讓人覺得豔俗,反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豔。
她的面容美得極具攻擊性,眉骨高挑,眼尾微微上挑,如同畫中走出的妖姬,每一次抬眼,每一個動作,都帶着勾人心魄的魅惑,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卻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冰冷的漠然,彷彿世間萬物都只是她眼中的棋
子。
她便是此次行動的領頭者,七階羅剎女??阿拉亞?羅喉。
在羅喉家族的血脈體系中,男性爲修羅,多是容貌醜陋、身軀強悍如鋼鐵的戰士,女性則爲羅剎,個個生得美豔絕倫,擁有超絕的速度與能蠱惑人心的力量,阿拉亞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阿拉亞大人。”
之前落地的衆人見到她,紛紛收斂了之前臉上的輕慢,恭敬地低下頭,語氣中帶着明顯的敬畏。
七階的實力、羅喉家族嫡系,軍主的族妹,任何一個身份拿出來,都足以讓這些六階靈能者俯首帖耳。
阿拉亞沒有回應,只是緩緩抬起手,指尖劃過空氣中肆虐的風雪,隨後,目光落在那個戴黑色頭巾的男人身上,問道:
“信號屏蔽器開啓了嗎?”
她的聲音帶着幾分沙啞的磁性,明明語調輕柔,卻透着震懾人心的威嚴。
“回大人,已經開啓了。”男人連忙點頭,“以我們爲中心,300公裏內的所有信號都會被屏蔽,冰極關就算想要求救,也發不出任何消息。’
“好!”阿拉亞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目光鎖定遠處冰極關的淡藍色結界,冷聲道:
“行動,一個不留!”
“是!”
話音落下,隊伍中,一名身披黑色法袍的六階法師立刻抬手,口中默唸咒文,一團濃郁的黑霧從他掌心湧出,如同活物般迅速擴散,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黑霧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卻能完美隔絕氣息與身形,連風雪穿過霧團時都無聲無息。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極夜中,這團黑霧就像遊蕩的陰影,朝着冰極關飛速靠近,杜絕被提前發現的可能。
衆人藏在黑霧中,朝着冰極關衝刺,距離越來越近。
可就在距離冰極關還有二十公里時,阿拉亞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警兆,那是七階強者對危險的本能感知,尖銳得讓她頭皮發麻!
“小心!有陷阱!”阿拉亞厲聲提醒,同時瞬間運轉體內靈能,一層黑色光盾在她周身展開,將自己牢牢護住。
然而,她的提醒還是晚了一步。
黑霧籠罩的區域內,空間突然劇烈震顫,原本穩定的空間結構如同被打碎的鏡子,瞬間陷入紊亂。
無數道透明的空間之刃憑空浮現,如同暴雨般朝着黑霧中的衆人瘋狂切割。
地面與空中,一道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悄然張開,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彷彿要將所有人拖入無盡深淵。
“啊!”
“我的手!”
慘叫聲瞬間在黑霧中響起。
那些四階、五階的精英成員,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們既沒有阿拉亞那樣敏銳的危險感知,也沒有六階強者的強悍防禦,空間之刃劃過身體時,連靈能護盾都無法抵擋,瞬間便被切割成碎塊,鮮血噴灑在雪地上,很快又被狂風吹散,只留下一片片刺目的紅。
短短一個呼吸的功夫,三百名精英成員就死了八成,只剩下三十多人僥倖躲在六階強者的靈能護盾下,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再也沒有之前的囂張氣焰。
“這是......空間陷阱?!”
施展黑霧的六階法師看着周圍肆虐的空間之刃,臉色劇變。
他怎麼也想不通,冰極關竟然能佈置出如此恐怖的空間陷阱,甚至還精準地預判了他們的行進路線!
阿拉亞的臉色更是瞬間變得鐵青,眼中的輕蔑早已被震驚與憤怒取代。
“彭!”
忽然,一聲沉悶的爆響突然在隊伍中炸開。
一名白銀血脈的六階靈能者,正全神戒備地抵擋空間紊亂,腦袋卻毫無徵兆地爆開,鮮血與腦漿濺落在雪地上,瞬間被凍結成暗紅色的冰晶。
“戒備!”
剩下的六階靈能者瞳孔驟縮,幾乎在第一時間運轉靈能,凝結出厚重的靈能護盾,將全身牢牢護住。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強者,反應速度遠超常人,可下一秒??
“彭!彭!彭!”
連續三聲爆響接踵而至。
靈能護盾如同紙糊般被瞬間洞穿,三名六階靈能者的腦袋接連爆開,屍體直挺挺地倒在雪地上。
一枚枚泛着冷光的彈殼從空中落下砸在積雪中,叮叮的聲音在死寂的冰原上格外刺耳。
“子彈?怎麼可能是子彈!”
倖存的六階靈能者看着地上的彈殼,眼神中充滿了驚駭與恐懼。
槍械?
那不是對四階以下靈能者纔有效的“玩具”嗎?
就算是最厲害的符文狙擊槍,也頂多擊穿五階靈能者的護盾,怎麼可能輕易洞穿六階強者的防禦,還能精準爆頭?
“誰!”
阿拉亞厲聲喝道,周身的黑色靈能瘋狂湧動,七階強者的感知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覆蓋方圓上百公裏的每一寸角落。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風雪的流動、凍土下冬眠的雪獸,甚至能捕捉到幾公裏外雪粒落地的動靜,可偏偏找不到那個隱藏的槍手??對方就像融入了黑暗的幽靈,沒有留下絲毫氣息,只有冰冷的子彈,不斷收割着同伴的性命。
“嘭!”
又一名六階靈能者倒下。
這一次,他甚至提前用靈能加固了頭部護盾,還調動氣血包裹住頭顱,可依舊沒能擋住子彈。
那枚子彈彷彿能預判他的防禦,精準地找到護盾最薄弱的縫隙,一擊致命。
剩下的幾名六階靈能者徹底慌了,他們甚至不敢再站在原地,而是瘋狂地朝着不同方向逃竄,試圖用移動躲避子彈。
可沒用??無論他們怎麼躲,那枚致命的子彈總能找到他們,靈能護盾在子彈面前如同虛設。
“阿拉亞大人,救命!”一名六階靈能者一邊逃,一邊嘶吼,眼中滿是絕望。
死在法術或武技之下,他們認。
可被一把“玩具槍”遠程狙殺,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到,這種死法,簡直是對他們尊嚴的極致踐踏。
阿拉亞的臉色愈發難看,甚至透着幾分扭曲的猙獰。
她已將感知提到極致,連羅剎女一脈專屬的“魅影追蹤”天賦都全力催動??這天賦能捕捉到高速移動的細微軌跡,哪怕是六階強者的全力衝刺,也休想在她眼前隱匿行蹤。
她確實捕捉到了子彈的蹤跡,可那軌跡卻詭異得讓她心頭髮寒。
有些子彈明明前一瞬還朝着空無一人的雪地飛去,下一秒卻如同穿梭了空間般,驟然出現在六階靈能者的眉心前。
這種違背常理的射擊軌跡,根本無從預判,更談不上防禦。
對方彷彿能操控子彈的空間座標,讓每一顆子彈都化作防不勝防的致命幽靈,無聲無息之間,精準撕開所有防護,直取性命。
“十大名槍!”
阿拉亞的腦海中突然閃過這個名字。
傳說中,那是能跨越階位、狙殺七階靈能者的禁忌武器,也只有這種級別的殺器,才能如此輕鬆地洞穿六階強者的靈能護盾,做到一擊爆頭。
放在以往,她根本不會將十大名槍放在眼裏。
作爲羅喉家族的嫡系羅剎女,她的七階聖血軀體遠比尋常七階靈能者強悍的多,靈能護盾更是能硬抗普通七階攻擊而不破,在她看來,就算是十大名槍,也無法對自己造成威脅。
可此刻,看着身邊手下接二連三倒下,看着那些子彈如同死神的鐮刀般收割生命,她不得不承認,十大名槍的恐怖,遠超她的預估。
或許這把槍確實威脅不到她這個七階聖血強者,可對於六階靈能者而言,它就是無法抵擋的噩夢。
那些詭異的空間穿梭軌跡,加上子彈本身的穿透能力,讓六階的防禦如同紙糊一樣。
“秦天!!!”
阿拉亞美豔的臉蛋此刻卻顯得扭曲,不用想她都知道這是誰做的。
秦天,也只有那個膽大包天的冰極關的鎮守使,纔會毫無顧忌地狙殺羅喉家族的人。
“彭”的一聲悶響再次響起。
最後一名六階黃金血脈的黑暗法師,正試圖用黑霧包裹全身逃竄,腦袋卻依舊毫無徵兆地爆開。
至此,隨阿拉亞而來的十一位六階靈能者,盡數隕落。
那三百名精英也盡數死在了空間陷阱之下。
雪地上,鮮血與腦漿凍結成暗紅的冰晶,彈殼與殘肢散落其間,原本囂張的羅喉家族隊伍,此刻只剩下阿拉亞孤零零一人,如同被獵人包圍的困獸。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在阿拉亞身側不遠處緩緩浮現。
“秦天!”
黑色靈能在阿拉亞周身瘋狂湧動,她盯着秦天,聲音極冷:“你敢殺我羅喉家族的人,就不怕引來我們的報復嗎?!”
秦天嗤笑一聲,語氣帶着幾分嘲諷:“報復?你們帶着人來夜襲冰極關,難不成我還要伸着腦袋等你們來砍?”
語罷,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泛起幾分滿意之色。
在鎮魔淵隱殺覺醒槍魂之後,他一直用神兵帝皇之力蘊養這把符文狙擊槍,幾個月來從不間斷。
在如此培養力度下,隱殺的各方面性能以肉眼可見的水平飛漲,從最開始只能狙殺普通六階的威力,到如今結合虛空之力可以輕鬆狙殺任何六階靈能者,哪怕是六階聖血,在沒有頂尖護體靈器的情況下,他也有信心一槍撂
倒。
不過這些只是開胃菜,真的的主餐在後面。
秦天看向阿拉亞,眼中閃過一抹熾熱戰意。
從昔日戰場上身不由己的炮灰,一步步走到如今執掌冰極關的鎮守使,他曾與聖血子弟並肩作戰,卻從未站在對立面,一較高下。
那些曾需要他仰望的聖血光環,那些被視作“天之驕子”的存在,始終是他心中衡量自身實力的一道標尺。
而今天,這道標尺終於擺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