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邁步走進宮殿,殿內穹頂鑲嵌着無數細小的藍色結晶,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散發着柔和的光芒,將整個大殿照亮。
他的目光首先被環繞四周牆壁的冰壁畫吸引。
壁畫直接在冰晶牆體中雕琢而成,線條流暢,細節精緻,宛如一件件藝術品。
壁畫上描繪的是一場慘烈的戰鬥。
一側是身着鎧甲的戰士,他們手持長矛與盾牌,神色堅毅,雖面帶傷痕,卻依舊擺出衝鋒的姿態。
另一側則是形態各異的怪物,有的生着三頭六臂,有的身軀覆蓋着厚重的鱗甲,口中噴吐着能量。
最令人震撼的是,這些冰晶雕琢的畫面彷彿帶着某種魔力,即使隔着千百年的時光,秦天依舊能從戰士們緊繃的肌肉、怪物們猙獰的表情中,感受到那場戰鬥的血腥與悲壯,彷彿能聽到兵器碰撞的脆響,戰士們的怒吼與怪物
的嘶吼。
他沿着壁畫緩緩前行,目光掃過一幅幅戰鬥場景??從戰士們堅守陣地,到與怪物浴血廝殺,再到最後只剩寥寥數人靠着冰晶壁壘抵抗,每一幅壁畫都在訴說着這場戰鬥的艱難。
隨着不斷深入,殿內的溫度越來越低,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古老而肅穆的氣息。
當他走到大殿中央時,腳步卻驟然停下,眼中滿是詫異。
他原以爲大殿深處會堆滿珍稀的寶物,蘊含強大力量的武器,或是存放着祕境核心的祭壇,可眼前的景象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大殿中央,沒有金銀珠寶,沒有神兵利器,只有一口孤零零的冰棺。
這口冰棺由一整塊巨大的藍色冰晶打造而成,棺身晶瑩剔透,泛着淡淡的光澤,棺蓋與棺身嚴絲合縫,看不到一絲縫隙。
冰棺下方是一個圓形的冰晶基座,基座上雕刻着與殿外石臺相似的空間紋路,只是這些紋路更加複雜,也更加古老,彷彿蘊含着某種神祕的力量,將冰棺穩穩託在中央。
秦天緩步走近冰棺,目光透過透明的冰晶棺身,試圖看清棺內的景象。
可棺內似乎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霧氣,無論他如何凝神細看,都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輪廓,無法分辨裏面到底躺着什麼。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冰棺中散發着一股微弱的生命氣息,與周圍的古老氣息交織在一起,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祕。
“廢了這麼大的勁,可惜了。”
秦天搖了搖頭,冰棺他是不可能動的,畢竟那麼多影視作品的案例擺在眼前,棺材是最可怕,最不能輕易觸碰的存在,誰知道他的無意之舉,會不會釋放出一個惡魔來。
更何況,如此恢弘的大殿,如此可怕的防護手段,居然只是守護一口冰棺,可想而知冰棺內躺着的傢伙一定是個大麻煩。
還是繞遠點爲好。
秦天也不失落,通過這九層臺階,他的體魄得到了不小的錘鍊,外面的那些藍晶寒樹也可以全部移栽走,再加上那顆寒珠,收穫已經很大了。
做人不要太貪心。
秦天再仔細感知了一下大殿,確定沒有寶物遺漏後,就轉身走向宮殿大門。
然而,還沒等到他走到門口,忽然,冰棺震動了一下。
這忽然的震動讓秦天內心大驚,連忙轉身,凝聚起虛空之力,如果見勢不對隨時就撤。
冰棺的震動越來越劇烈,棺身表面的冰晶開始脫落,發出“簌簌”的聲響。
秦天凝神戒備,目光死死盯着冰棺,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下一秒,頭頂穹頂鑲嵌的藍色結晶突然亮起,無數道淡藍色的光束從結晶中投射而下,如同瀑布般匯聚於冰棺之上,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柱。
能量湧入冰棺的瞬間,下方的冰晶基座也開始發出嗡鳴,基座上的空間紋路如同活過來般流轉,散發出與之前石臺相似的空間波動。
在能量與空間波動的雙重作用下,冰棺驟然綻放出刺眼的藍光,將整個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秦天下意識眯起眼睛,透過指縫看到冰棺的棺蓋正在緩緩挪動。
冰晶棺蓋與棺身摩擦,發出“咯吱咯吱”的古老聲響,每挪動一分,周圍的能量波動就強盛一分,空氣中的寒意也愈發濃烈。
秦天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甚至滲出了細汗。
虛空之力凝聚,隨時準備發動空間閃爍撤離。
不過,他的腳步卻沒有挪動。
這冰棺的異動是他闖入祕境引發的,若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離開,很可能給外界帶來巨大隱患。
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他必須弄清楚冰棺裏到底藏着什麼。
“砰!”
隨着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冰晶棺蓋徹底從冰棺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碎裂成幾塊細小的冰晶。
秦天立刻調動靈能感知,朝着冰棺內探去。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冰棺內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中。
看清棺內景象的瞬間,秦天愣住了。
冰棺內躺着的並非他想象中的怪物或寶物,而是一個人類!
那人緊閉着雙眼,冰藍色的長髮鋪散在冰晶枕上,髮絲間還凝結着細小的冰晶,泛着淡淡的光澤。
他的容貌精緻到無可挑剔,眉如遠山,脣若冰晶,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連毛孔都看不見,眉心處有一個淡藍色的圓點,像是天然形成的印記。
若不是他的胸膛過於平整,單看容貌,秦天絕對會以爲這是個女人。
見到這副模樣,秦天內心的緊張稍稍緩解。
人總是會下意識對容貌出衆者抱有幾分好感,眼前這人雖神祕,卻沒有半分兇戾之氣,反而透着一種純淨的脆弱感,讓他的警惕心鬆動了些許。
但他依舊沒有放鬆戒備,靜靜觀察着冰棺內的人。
沒過多久,冰棺內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湛藍色的瞳孔,宛如最純淨的藍寶石,卻帶着幾分茫然與空洞,彷彿沉睡了千百年,還未從漫長的黑暗中回過神來。
他的看向宮殿頂部,緊接着緩緩坐起身,目光落在秦天身上,嘴脣輕啓,用一種完全陌生的語言說了一句話。
那語言的音節清脆,如同冰塊碰撞,又帶着幾分空靈,從聲音判斷,大概率是男性。
秦天聽不懂他的話,便嘗試用靈魂之力與他溝通,在心中默唸:“你是誰?”
男子聽到靈魂傳來的聲音,眼中的茫然更甚。
他環顧着陌生的大殿,又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冰棺,口中喃喃着:“我是誰?”
男子扶着棺沿,目光在大殿內緩緩掃過??從穹頂的藍色結晶,到地面的冰晶紋路,每一處景象,都讓他眼中的茫然又深了幾分。
當他的視線落在牆壁上的冰壁畫時,身體突然一僵。
下一秒,他雙手抱頭,漂亮的臉蛋皺成一團,浮現出痛苦之色。
秦天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嘴脣在無聲地顫抖,似乎有無數破碎的畫面在他腦海中衝撞,帶來尖銳的刺痛。
“看樣子,他是真的失憶了。”
秦天眸光閃動,從男子對壁畫的反應來看,那些描繪戰鬥的畫面大概率與他的過往有關,只是漫長的沉睡讓他的記憶徹底破碎,連最基本的身份認知都消失了。
約莫半分鐘後,男子才緩緩鬆開雙手,臉色蒼白,眼中多了幾分疲憊。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秦天身上,輕聲問道:“我是誰?”
秦天搖了搖頭,如實回答:“我不知道。”
聽到這話,男子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焦急??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這種茫然無措的感覺,足以壓垮任何一個人。
秦天見狀,又補充道:“但我可以幫你找回記憶,讓你想起自己的身份。”
“你怎麼幫我?”男子立刻追問,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湛藍色的瞳孔緊緊盯着秦天,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秦天往前走了兩步,與他保持着安全距離,正色道:“在我的家鄉,有一句話叫‘睹物思人”。你之所以記不起過去,或許是因爲長時間沉睡,忘記了很多東西。以後我可以帶你去很多地方,說不定某個地點,某件事物,就能
勾起你的回憶,讓你想起自己是誰。”
說這句話時,秦天內心也是有小九九。
從男子能在冰棺中沉睡多年,以及祕境、大殿的守衛強度來看,他的來歷絕對不簡單。
雖然暫時無法判斷男子是善是惡,但從他是人族,面對陌生的自己沒有主動攻擊,以及對壁畫的痛苦反應來看,大概率偏向善良陣營。
若是能將這樣一個身份神祕、實力未知的人帶在身邊,說不定能在未來帶來意想不到的助力。
當然,秦天也沒有放鬆警惕,將男人拐到身邊之後,若是對方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他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男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秦天的話。
他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大殿,又看了看秦天,最終輕輕點頭:“好,我跟你走。”
他的聲音依舊帶着幾分空靈,卻多了一絲渴求,在這陌生的地方,眼前的陌生人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線索”,也是他找回記憶的唯一希望。
聽到這話,秦天嘴角不自覺地微揚,原本以爲要多費些口舌,沒想到這個背景神祕的人物會如此乾脆地答應,過程順利得超乎預期。
他往前走了兩步,語氣放緩了些:“你還記得你的名字嗎?”
男人垂了垂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輕輕搖頭:“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那這樣,”秦天順勢提議,語氣帶着幾分試探,“要不你自己試着想一個名字?要是想不出來,我先幫你起個臨時的,等你以後記起真實名字再換過來,怎麼樣?”
男人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點頭:“好。”
起一個什麼名字好呢~
秦天打量男人,很快目光落在那一頭冰藍色長髮上,一個名字瞬間在他腦海裏浮現。
他指着男人的頭髮,笑着說:“你看你的頭髮是藍色的,要不我就叫你‘藍吧?簡單好記,也和你很配。”
“藍。”
男人輕聲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隨後抬頭看向秦天:“好,就叫藍。”
“藍,我叫秦天。”秦天笑着報出自己的名字,怕藍記不住,又特意用帝國語清晰地重複了一遍,
“秦一一天。”
“秦天。”藍跟着唸了兩遍,這次用的是標準的帝國語,雖然語氣還有些生澀,卻字字清晰。
他看着秦天,湛藍色的瞳孔裏映出對方的身影,認真地點頭:“秦天,我記住了。”
“那我先扶你起來。”秦天說着,緩緩走上前,將右手伸向藍。
他的動作放得很輕,但身體卻暗暗緊繃。
雖然藍目前看起來沒有威脅,但畢竟對其來歷一無所知,第一次肢體接觸,必須保持十二分的警惕,一旦有任何異常,他能第一時間抽手防禦。
藍看着秦天遞來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似乎對“接觸”這個動作有些陌生,愣了兩秒,才緩緩抬起自己的手,輕輕抓住了秦天的手掌。
入手的觸感很涼,卻不同於冰塊的刺骨,反而像一塊溫潤的冷玉,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氣,順着掌心緩緩蔓延。
秦天的精神瞬間緊繃到極致,密切留意着藍的靈魂波動與身體反應。
還好,藍只是單純地借力,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甚至連指尖都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僵硬。
在秦天的攙扶下,藍緩緩從冰棺中走了出來。
或許是沉睡太久,他的身體還很虛弱,剛落地時腳步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還好秦天及時收緊手臂,穩穩扶住了他的胳膊。
藍低着頭,長長的睫毛垂落,能看到他的小腿在微微顫抖,顯然還沒完全適應站立與行走。
“慢慢來,別急。”秦天放緩了語氣,沒有催促。
他能理解,一個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人,身體機能需要時間恢復,就像久臥病牀的人第一次起身,總要經歷一段適應期。
藍點了點頭,藉着秦天的支撐,試探着邁出了第一步。
這一步走得很輕,落地時還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了身形,緊接着又邁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漸漸地,他的腳步越來越穩,小腿的顫抖也消失了,雖然動作還有些遲緩,卻已能自主行走。
秦天見狀,悄悄鬆開了手,退到他身邊半步的距離,既保持着安全的觀察範圍,又能在他不穩時及時扶住。
兩人並肩走到宮殿門口,藍停下腳步,目光望向殿外連綿的白色樹林??那些掛滿藍色結晶的樹木在結界光芒下泛着微光,風吹過枝頭,結晶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看着這片景象,藍的眼神漸漸變得恍惚起來。
秦天敏銳地察覺到,他的靈魂波動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漣漪,像是有什麼塵封的記憶被輕輕觸動了。
“怎麼了?是想起來什麼了嗎?”秦天輕聲問道。
藍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樹林,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搖頭,聲音帶着幾分不確定:“我不知道......就是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類似的地方......”
話音落下,他眼中的恍惚又淡了些,彷彿剛纔那瞬間的觸動只是錯覺,記憶的碎片如同指間的流沙,剛要抓住,便已消散無蹤。
“別急,這才只是個開始。”
秦天安慰道,“以後你見過的東西越多,就越能回憶起自己到底是誰。”
聞言,藍輕輕點頭。
“嗯,謝謝。”
秦天笑道:“小事~”
看起來,這還是個挺有禮貌的神祕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