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看着資料上“東方明月”四個字,眉頭微蹙,眼神中泛起一絲疑惑。叄捌墈書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
東方家族的嫡系與旁系,從名字看就能區分得清清楚楚:單字爲名者,皆爲嫡系內核,如元帥東方嶽、大長老東方克,或是他在鎮魔淵的戰友東方羽;而雙字爲名者,則多是旁系成員,比如他的好友東方明宇,以及其祖父東方雲海。
顯然,東方明月是旁系出身。
可一個旁系少女,爲何能驚動遠在帝星的林帥,甚至要特意安排他去祕密護送?
這背後,定然藏着不爲人知的隱情。
他壓下心頭的疑問,繼續往下翻閱資料。
直系親屬:母親東方琴(已去世),哥哥東方皓月;父親一欄,空白。
“東方皓月—”秦天的指尖在這三個字上輕輕劃過,眼中閃過一抹思索。
這個名字,他似平在哪裏聽過。
片刻後,他猛地想起一當初在精靈星,阿蘭曾提起過,東方家族有一位年輕子弟幾年前進入過精靈族的聖地銀月湖,而那個人的名字,正是東方皓月。
當時他還以爲,東方皓月定是東方家族重點培養的嫡系天才,畢竟銀月湖對外族的限制極爲嚴苛,連他也是因爲幫精靈族解決了多個大麻煩,才獲得了進入的資格。
東方皓月能踏入其中,想必東方家族爲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可現在看來,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複雜。一個旁系子弟,爲何能得到家族如此傾斜的資源?
秦天回想起阿蘭對東方皓月的評價,眸中微光一閃,看來這對兄妹,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繼續往下看,資料中對東方明月的描述並不多,但重點卻異常突出煉丹天賦。
東方明月是一位罕見的天才煉丹師,從小就展現出對丹道的驚人悟性,成年後在各大星域的煉丹比賽中屢獲大獎。
不久前,她更是在煉丹總協會舉辦的“星空杯”青木星域分區大賽中,一路過關斬將,強勢闖入八強。
“星空杯”雖限定六品煉丹師以下參賽,卻對年齡沒有限制也就是說,東方明月的對手,大多是浸淫丹道幾十年的老牌煉丹師。
而她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少女,能在這些人中殺出重圍,其天賦和實力,已然達到了同齡人的巔峯。
資料末尾還標註着:“星空杯”冠軍可直接進入帝都煉丹師協會總部進修,由九品煉丹師親自指導。
林帥讓他護送東方明月進京,潛臺詞不言而喻一林帥相信,這位少女能奪得最後的冠軍。
“真是位天才少女啊。”秦天看着照片上那張清純明媚的笑臉,眼神中泛起一抹瞭然之色。
東方家族本就以盛產煉丹師聞名,而東方明月的天賦,即便在人才濟濟的東方家族中,也算得上是翹楚中的翹楚,她的耀眼光芒,很可能會引起某些敵對勢力的忌憚
比如血魔教、邪神會這類組織,或是敵國的密探,向來熱衷於抹殺這種天才。
林帥派他去,想必是看中了他的實力和行事風格,相信他能在暗中爲東方明月掃清一切障礙。
只是——秦天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東方明月展現出如此出衆的煉丹天賦,即便她是旁系,東方家族理應派高手保護纔對。
可林帥依舊要安排他暗中護送,這說明,林帥對東方家族派出的守衛力量,似乎並不信任。
“東方明月目前在霜花星,五天後,“星空杯’八強賽將在那裏正式開始。”閆青的聲音打斷了秦天的思緒,“林帥命令,你立刻出發,全程保護東方明的安全,直到她順利進入帝都煉丹師協會總部。”
秦天收起資料,挺直身體,對着閆青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鏗鏘有力:“是!保證完成任務!”
他轉身看向窗外,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一這趟前往霜花星的旅程,恐怕不會平靜。
他隱隱有種預感,保護東方明月,或許只是一個開始,背後牽扯的,可能是更深的棋局。
而自己,已經進入到這盤棋局之中。
霜花星的晨光帶着一絲溫柔的涼意,通過酒店房間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光線緩緩移動,最終落在牀榻上,輕輕拂過少女的臉頰。
東方明月的睫毛微微顫動,像蝶翼般輕扇了兩下,隨即睜開了眼睛一青——那雙眸子清澈如秋水,剛睡醒時帶着幾分朦朧。
她坐起身,絲質的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一小片白淅的肌膚。
少女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臉頰,指尖能感受到皮膚傳來的細微熱度,連耳尖都悄悄泛起了一抹粉色。
“小姐,你醒啦?怎麼這副樣子呀?”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穿鵝黃色連衣裙的小玉端着一杯溫水走進來。
她臉蛋圓圓的,眼睛像葡萄般靈動,看到東方明月捂着臉的模樣,頓時好奇地湊了過去,“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呀?”
東方明月放下手,眼神有些閃躲:“沒、沒不舒服——就是——我做夢了。”
“做夢?”小玉眼睛一亮,立馬坐到牀邊,湊得更近了,“夢到什麼啦?看你臉這麼紅,不會是夢到帥哥了吧。”
提起這個,東方明月的臉更紅了:“恩——夢到了一個男人。我、我還主動抱了他。”
“哇!”小玉瞬間興奮起來,抓住東方明月的骼膊輕輕搖晃,“小姐小姐!
他長得帥不帥呀?是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你們在夢裏還做了什麼呀?”
“你怎麼這麼八卦!”東方明月羞惱,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小玉的腦門上,把她往後推了推
“哎呀小姐,我這不是好奇嘛!”小玉不依不饒,晃着她的骼膊撒嬌,“你就跟我說說嘛,就說一點點!“
看着小玉可憐巴巴的樣子,東方明月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妥協:“好吧好吧——”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夢中的場景一漫天飛雪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路燈亮着暖黃的光。
她看着男人,一步一步走過去,他站在雪地裏,身姿挺拔,側臉冷硬,象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雕。
“長得—還挺帥的。”東明月睜開眼,“是那種冷麪帥哥,看起來不太好接近的樣子。”
“冷麪帥哥!”小玉蹭地一下站起來,眼睛裏閃着八卦的光,“小姐,你認識他嗎?他叫什麼名字?你們之前是不是見過面,所以纔會夢到他?”
“你問題也太多了!”東方明月躲開她的追問,掀開被子下牀,“我拒絕回答。”
她身上穿着潔白的絲綢睡衣,料子輕盈貼膚,勾勒出少女高挑勻稱的身材,既不顯得單薄,也沒有多餘的贅肉,恰到好處。
東方明月徑直走向衛生間,手剛碰到門把手,鏡前的感應燈就自動亮起,暖白的光線灑滿整個空間。
鏡子裏映出她的模樣一不施粉黛的素顏,皮膚白淅透亮,象剛剝開的雞蛋,連一絲毛孔都看不見;眉毛細長柔軟,眼尾微微上挑,嘴脣是淡淡的粉色,水潤飽滿。
“小姐,那我去查附近的特色菜啦?”小玉跟在後面,還在不死心地問着,“昨天喫的霜花糕好好喫,今天要不要試試雪絨羹呀?咱們邊喫邊聊?”
“我拒絕回答你的一切問題。”東方明月打斷她的話,拿起一旁的潔面巾,“記得挑評價好的店。”
“哦,好吧。”小玉癟了癟嘴,不情不願地轉身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滿眼都是“我還會回來的”的執着。
衛生間的門被輕輕關上,房間裏只剩下東方明月一人。她擰開水龍頭,捧起一捧清水,輕輕拍打在臉上,試圖壓下那股莫名的燥熱。
可冰涼的水剛觸到皮膚,腦海中又閃過夢中的片段一她撲進男人懷裏時,感受到的那股堅實的力量,還有他身上淡淡的、像雪後松林般的氣息。
東方明月抬起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一臉頰上的紅暈不僅沒退,反而蔓延到了脖頸,她輕輕咬了咬下脣,心裏泛起一絲連自己都不懂的悸動。
他到底是什麼人?
“哇!這個雪絨羹也太好喫了吧!”
小玉舀起一勺乳白的羹湯送進嘴裏,清甜的香氣混着細膩的口感在舌尖炸開,她眼睛瞬間亮了,像發現了寶藏般盯着碗裏的羹品。
“哈哈,小姑娘,多謝認可!”櫃檯後的老闆笑得滿臉皺紋,手裏擦碗的布都停了下來,語氣裏滿是自豪,“我這店開了三十年,別的不敢說,就這雪絨羹,整個霜花星也找不出幾家比我做得正宗的!”
“老闆,您這手藝簡直絕了!”玉放下勺子,對着老闆豎起大拇指,清脆的聲音配上圓嘟嘟的臉蛋,活象個討喜的福娃娃,店裏不少客人都被她逗得笑出了聲。
對面的東方明月看着這一幕,嘴角也漾開淺淡的笑意。
小玉就是這樣,走到哪兒都象個小太陽,總能輕易讓沉悶的氛圍變得鮮活。
這些年要是沒有小玉在身邊,她的生活恐怕要少太多溫暖。
就在這時,一箇中年男人站起身,邊往櫃檯走邊穿上深灰色大衣,脖子上那條豔紅色還繡着一朵小花的圍巾與他粗糙甚至有些兇惡的臉形成了詭異反差。
“結帳。”男人把智能腕錶拍在櫃檯上。
“共69元。”老闆熟練地報出價格。
“喫頓早飯都這麼貴!”男人吐槽了一句,手指卻麻利地在腕錶上點了付款,“要不是我老婆孩子饞你家這口,我纔不來呢。”
老闆也不惱,依舊笑呵呵的:“一看老弟你就是疼老婆孩子的實在人。這年頭願意早起給家人買早飯的男人,可不多見嘍。”
這話正好說到男人心坎裏,他臉上露出笑容:“行,老闆會說話!就衝你這話,過兩天我還來!”
“哈哈,到時候給你打九折!”老闆揮了揮手。
男人拎着打包好的雪絨羹,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一股寒氣順着門縫鑽進來,小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剛想跟東方明月吐槽“外面好冷”,卻發現對面的少女臉色不對勁東方明月垂着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餐勺,指尖泛白。
“小姐,你怎麼了?”小玉湊過去,小聲問道。
東方明月的聲音低得象呢喃:“兩個月前——我夢到過這個男人。”
“啊?”小玉瞬間瞪大眼睛,連忙追問,“夢到他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不好的事?”
東方明月的眼神黯淡下來,輕輕點頭:“夢裏,他的飛行器中途出了故障,從高空俯衝下來,砸死了一個路過的年輕人,他自己也沒能活下來。“
“那我得趕緊告訴他!讓他別開那個飛行器!”小玉說着就起身,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衝。
東方明月下意識地抬手想攔,可小玉已經象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她只能無力地放下手,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沒用的——命運是改不了的。試圖改變它的人,只會讓結局變得更糟。”
店外,小玉快步追上那個男人,一把拉住他的骼膊,指着停在路邊的個人飛行器,語速飛快:“大哥,你等一下!我是飛行器工程師,剛纔我聽見你這飛行器裏有異響,肯定是引擎出問題了!你現在坐上去,說不定飛到一半就會墜落!”
男人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一一店裏的門明明關得嚴實,她怎麼會聽到飛器的異響?“姑娘,你沒騙我吧?你這耳朵也太靈了點?”
“我沒騙你!我還是靈能者呢!”小玉急了,連忙抬手,掌心綻放出一團柔和的白光。
見小玉真的是靈能者,男人的懷疑瞬間煙消雲散一一靈能者怎麼會無故騙他一個普通人?
他連忙道謝:“哎呀,太謝謝你了小姑娘!那我先把飛行器放這兒,等保險公司來修!”
“沒事沒事!”擺擺,問,“那你怎麼回家呀?你婆孩還等着早飯呢。”
男人晃了晃手裏的打包盒,笑着說:“家裏孩子催得急,我叫輛無人飛行器就行。”
他很快在打車軟件上下了單,沒過兩分鐘,一架黑色的老舊無人飛行器就降落在路邊,機身還有幾處掉漆的痕跡,看上去是用了很多年的老款。
“小姑娘,謝謝你啊,再見!”男人坐上飛行器,還特意回頭給小玉揮了揮手。
“再見!”小玉笑着揮手告別,轉身蹦蹦跳跳地回到店裏。
可剛坐下,她就發現東方明月的臉色更差了一少女的眼神裏摻着無奈、掙扎,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黯然,像蒙了層霧的湖面,沉得讓人心裏發慌。
“小姐,你怎麼還不高興呀?我們已經阻止那個大哥開有問題的飛行器了,不會有事的!”小玉拉了拉東方明月的袖子,試圖安慰她。
東方明月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突然,門外傳來“轟隆”一聲巨響,象是有重物砸在地上,震得店裏的玻璃杯都微微發顫。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起身衝了出去。順着聲音望去,只見幾百米外的空地上,一架黑色飛行器正冒着黑煙,機身已經摔得變形,周圍的積雪被炸開的熱浪融化。
東方明月和小玉連忙飛奔過去,此時已經有不少路人圍了上來。
人羣中兩個強壯的男人率先行動一他們是靈能者,合力將飛行器裏昏死過去的男人拉了出來,隨後又託起變形的機身,緩緩挪到一邊。
而機身下方,景象慘烈得讓小玉瞬間捂住了嘴個女人趴在雪地裏,身下緊緊護着兩個年幼的孩子,顯然是在飛行器墜落的瞬間,她用自己的身體給孩子構築了最後一道屏障。
可這血肉之軀終究抵不過鋼鐵的撞擊,女人和兩個孩子都沒了呼吸,小小的身體在雪地裏顯得格外單薄。
小玉的手腳瞬間冰涼,臉色白得象紙,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一她明明是想救人的,怎麼會變成這樣?
東方明月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染血的雪地,眼神裏翻湧着複雜的情緒一一後悔、悲涼,還有一絲近乎絕望的無力。
她早就知道,命運的齒輪一旦轉動,就絕不會因爲任何人的干預而偏離軌跡,只會用更殘酷的方式,將一切拉回原本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