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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清穿(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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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

嬌氣的小皇帝天沒亮就醒了。

拎開腰上的手臂,將腿慢慢抽回來,掀開被子後趕忙起身,又將被子給人裹了回去,下牀踩着軟底羊皮拖,出了帳子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與表姐都是被嬤嬤規整睡姿的,平常一個人睡的時候都是闆闆正正,他與皇後一起的時候,也是各自蓋各自的被子,睡一整夜被子都不帶凌亂的,偏跟表姐睡在一起的時候,睡着睡着就能鑽一個被窩,還能抱在一起。

若是表姐鑽他被窩也便罷了,可怕的是一睜眼,沒躺在自己的被窩裏,而是鑽進了表姐的被窩裏。

他睡覺有那麼野蠻麼?

玄燁坐在牀沿,不由有些懷疑自己。

也幸好現在沒嬤嬤盯着睡覺了,否則的話,昨晚上兩個人肯定都睡不好。

“動靜小點兒。”他表姐還沒醒呢。

撩開帳子走了出去,還不放心的回頭將細紗帳子攏了攏,不叫人看見帳子裏的情形,可實際上紗帳裏面走幾步纔是牀,牀上還有一層不透光的帳子,小皇帝起來的時候就攏好了,一點兒都看不見裏面。

梁九功便只打了個千兒,便趕忙服侍皇上洗漱穿衣,後又披上厚厚的披風。

臨走前皇上還帶走了剛纔穿的那雙軟底羊皮拖鞋。

之前他也穿過拖鞋,但多數是木製鞋底,穿着硬不說,走起路來還會發出碰撞聲,而文瑤這邊的羊皮拖就很不一樣,鞋底是軟的,他雖然不貪圖享受,但有舒服的鞋穿,誰又願意穿不好穿的呢?

所以玄燁毫不客氣地將羊皮拖帶去乾清宮穿。

回到乾清宮便先開始早讀,今天是‘御門聽政’,也就是所謂的小朝會,只需要在乾清宮中舉行,所以他的時間比大朝、常朝的時候寬裕很多。

等時辰差不多了,梁九功纔來服侍着佩戴上朝冠和朝珠。

外面的大臣們已經在等着了。

今日小朝會的氛圍有些凝重,自去歲年終起,正黃旗與正白旗因圈地之爭而互換了旗地,導致六萬旗民一整個冬季都處於遷徙狀態中,許多旗人失去土地,飢寒交迫不說,還導致春耕無力,大片土地因不知歸屬而無人耕種,全部荒棄,上面長滿了雜草。

要說鰲拜後悔麼?

他確實有點兒後悔,因爲這次圈地之爭不僅叫正白旗死傷無數,正黃旗其實也受到了影響。

但長遠的眼光來看,正黃旗的旗民苦一代,卻爲子孫打下了好的基礎,不僅土地面積大,土地也更加肥沃,也更加靠近京城,靠近權利的中心。

歸屬感這種東西,着實很神奇。

若不分八旗,只分滿蒙漢,少不得各自爲了自己的民族而爭鬥不休,但內部至少和諧,所謂爭端也來於個人,頂多如前朝一般,來自一個黨派。

可偏偏分了八旗。

有了個旗籍在前面,滿蒙漢反倒是隱於水下,暴露出來的卻是旗民之爭了,爲自己的旗民們謀福利,就成了旗主們,或者旗籍中佼佼者的責任與使命。

鰲拜如此,蘇克薩哈也是如此。

索尼亦是正黃旗,他看似中立,實則從旗籍來看,就能明白他的立場了,他或許可以中立,但絕對不可能站在蘇克薩哈身後,去支持正白旗。

蘇克薩哈抱病多時,再回朝堂時病容尤在,身量也消瘦了許多。

可見這次圈地之爭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正白旗不僅損失了幾位高位重臣,丟失了多爾袞當年爲正白旗搶來的那麼一大片,肥沃的旗地。

鰲拜倒是滿面春風,在朝中風頭無量,更加襯托的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氣勢單薄,無反抗之力。

今日小朝會的主要論題就是‘春耕’。

蘇克薩哈與鰲拜在朝堂上再次針鋒相對,鬧得個不歡而散。

整個小朝會持續了兩個半小時,等下了朝後,皇上已經餓的前心貼後背了,好在乾清宮裏早早備好了早膳,下了朝換了衣裳便開始用膳。

心裏存了氣,喫的時候也是氣呼呼的,彷彿嘴裏咀嚼的不是早膳,而是鰲拜的血肉。

前朝不安寧,後宮倒是一片祥和。

主要後宮也就皇後和文瑤兩個人,想不祥和都難。

玄燁起牀後半個時辰,文瑤就醒了,她在昨晚上已經服用了烏鴉給的兩個藥丸子,一顆能夠恢復健康的藥,另一顆則是加強版息肌丸,服用後立即生效,當然,表現出來的脈象依舊會比較‘虛弱’,且這種‘虛弱’會持續一輩子。

未曾服藥之前,文瑤每天只覺得睡不夠,每日除了跟着覺羅氏學習之外,其它時候都處於疲倦狀態,恨不得將自己封印在牀上。

可今天服了藥……

小皇帝每天固定四點起牀,她也就比他晚醒一個小時,然後就再也睡不着了,難不成原主其實是高精力人羣?以前只是單純的身體差,所以顯得疲倦,現在身體好了,立刻就精神百倍了?

文瑤不確定,但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深宮本就無聊,若能靠睡眠打發時間倒也罷了,若當真是什麼勞什子高精力人羣,每天睡兩個時辰就能精力滿滿一整天,真是想想都覺得可怕。

“主子,該起了,還要給皇後孃娘請安呢。”冬蕊站在帳子外面小聲提醒着。

是了,還要請安呢。

文瑤立即坐直了身子,撩開帳子拉了拉牀鈴。

很快,捧着洗漱用品的小宮女兒們魚貫而入,冬蕊和春鈴一左一右扶着自家主子下了牀,先洗漱一番,再梳頭化妝。

如今沒有花盆底,也沒有架子頭,宮中妃嬪多數梳盤辮,簪花也多是一些清新雅緻的款式,文瑤雖是庶妃,卻是福晉份例,簪花自是華麗,也有季節性,如今正是春日,需戴金簪配點翠。

梳了頭,戴上華麗卻不逾制的簪花,換上嶄新的宮裝,踩着平底鞋就往坤寧宮去。

坤寧宮中,皇後赫舍裏氏也在照鏡子。

入宮半年了,後宮中一直只她一人,因爲瑪法索尼的緣故,這半年來與皇上雖不生疏,卻還是沒那麼親近,本以爲皇上年歲尚小,納妃之事會延後幾年,卻不想才短短半年,開年的第一道聖旨便是迎佟家格格入宮。

關於這位佟家格格她早有耳聞。

承教於聖母皇太後膝下,又是皇上嫡親表姐,若非出身漢軍旗,母家又是新貴,說不得皇後之位都能做得。

最叫皇後喫心的是,她與皇上自小一塊兒長大,他們之間的情分是不同的。

所以從昨天早晨起,她便很是不安。

一整日都叫人盯着承乾宮,想看看皇上待這位佟庶妃是什麼章程。

可隨着梁九功一次次的回乾清宮,乾清宮的兩個副總管被支使的腿兒都快跑細了,四執庫,花草房……甚至還有小廚房。

尤其承乾宮本就修葺了大半年,年前才竣工,結果佟庶妃進了宮,皇上竟還覺得慢待了她。

承乾宮昨天熱鬧了一整天。

她也就跟着心裏慌了一整天,哪怕布嬤嬤勸慰,也不能叫她安下心來。

所以今日早早便醒了,起牀洗漱梳妝,從衣着到妝容,全都經過了仔細的思索,爭取彰顯出赫舍裏一族的底蘊,赫舍裏一族雖沒有鈕祜祿和瓜爾佳那般顯赫,卻也不是漢軍旗的佟氏能比的。

文瑤扶着冬蕊的手,慢悠悠地晃進了永祥門,進了東暖閣等待。

她是有肩攆的,只不過甭管哪宮的妃嬪,到了永祥門和曾瑞門都要下車,承乾宮本就離坤寧宮近,再用肩攆恐怕剛上車就要下車了。

文瑤懶得等,乾脆自己走路過來。

“給庶妃請安,皇後孃娘已經收拾妥當。”皇後跟前的二等宮女珊瑚走入東暖閣,對着文瑤行了個禮。

行吧,既然收拾妥當了,便起身去請安吧。

扶着冬蕊的手出了東暖閣,走上臺階,進入坤寧宮,走的卻不是正門,而是另開出來的偏門。

早在先皇的時候,爲了給董鄂妃祈福,也爲了噁心當時的皇後,便做主將坤寧宮的正門封了,闢了一半的宮室做了薩滿教祭神之所,每天早晨和晚上都有薩滿太太來唱通神歌。

文瑤進了正門,便被引到左首的椅子坐下。

她一落座,便有宮女上茶上點心。

文瑤也不喝,也不環顧四周,只用眼角餘光瞥了眼室內平方,比起她那前後兩進的大院子,正殿後殿都能用的寬裕,皇後雖然也能用前面的交泰殿,但那邊常年落鎖,能使用的是實際平方着實不算大。

“皇後孃娘到??”

隨着通傳太監一嗓子,文瑤立即起身,垂首站立以示恭謹,皇後扶着宮女從側邊屏風後走了出來,緩緩落座於上首的風座之上。

“庶妃佟氏行叩拜大禮。”

沒有寒暄,直接開始走流程。

文瑤直接走到跪墊後面,對着皇後就來了一套三跪九叩大禮,算是民間的小妾敬茶的流程。

“起來吧。”

赫舍裏氏自剛纔起,便一直打量這個佟庶妃。

明明已是春日,身上卻還穿着冬日裏的小襖,身形纖瘦,面容泛着病氣,見她果如家中打聽的那般,是個身子骨欠佳的,皇後心下不由微微鬆了口氣。

佟氏本就比皇上大兩歲,便是比她還要大上三歲。

若她天葵若一直未至的話,這佟氏定是頭一個侍寢的,若在她誕下皇子之前先有了身孕,憑着皇上與她的情分,日後便是她生下皇子,又能得幾分看重?

佟氏身體不好,便是她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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