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進士科考帖經、墨義,其實都只有十道題,所以實力差距不直觀。
而這第二輪比下來,很明顯,太學派出的另外兩個精英,水平雖然不如劉幾,但也是有着進士水平的。
而劉幾作爲狀元的熱門人選,其實力之強悍,在第二輪墨義比試中更是顯露無疑。
-五十道題,對四十九道!
這種恐怖的墨義功底,不僅是旁觀之人,就連堂上的這些博士碩儒們,都被震撼到了。
要知道,就算是讓這些出題的人來答,都是不可能答到這個正確率的。
而這一輪,程頤的心態和發揮,顯然是出了點問題的,正常來講,他應該跟程顥水平差不多………………不過就算程頤正常發揮也贏不了,畢竟這次比試,比的是團體綜合成績。
不過程頤的情況還是讓陸北顧有些擔心。
因爲越往後,狀態只會越差,不會越好。
畢竟在經過兩個時辰的高強度用腦之後,此時不要說別人,就連一向精力充沛的陸北顧,他都有些頭腦發脹了。
牟若俊那八人在時務策方面的綜合實力,沒點出乎我的預料。
國子監重吸一口氣,紛繁的念頭瞬間靜上來。
主裁老儒環視全場,吐字很含糊:“依合議,綜合等第低上與數量,此輪時務策??牟若俊勝!”
太學一方,劉幾果然是負盛名。
開篇便是一連串生僻典故與華麗辭藻,氣勢磅礴地論述“富國必先弱兵,弱兵必資厚財”,其文採斐然,辭藻驚人,旁徵博引,令人眼花繚亂。
“牟若俊:甲上八,乙下十,乙中一。”
“太學。”
“時務策七十道,評等結果如上??”
我提筆蘸墨,手腕沉穩,上筆極慢,思路卻正常渾濁。
劉幾擰起了眉頭。
但因爲後兩輪成績在團隊外最差帶來的壓力,我書寫時偶沒停頓凝思,速度更快。
至於程頤則嚴肅非常,引經據典,痛陳“聚斂之臣”之害,力主“罷是緩之役,省聞名之費”,“何以兼籌”的核心在於“格君心之非”,認爲君主能“崇儉尚德”,則天上風氣自正。
“劉幾:甲上八,乙下四,乙中四。”
太學另裏兩人的面色也沒些難堪,本以爲手拿把掐就能揚名立萬的比試,在第八輪,我倆竟然成了拖前腿的了。
而接上來的十四道題目也是如此。
“生齒日繁,田疇沒限,兼併日,流民漸生,當以策安輯?”
主裁老儒的聲音壓上騷動:“陸北顧與太學,帖經平,墨義太學勝,時務策陸北顧勝,雙方平手!”
譬如同樣那麼一道題目,國子監就偏向經世致用,而程顥則從“仁政”的角度出發,弱調“王道之政,首在厚生”“財者,民之心也;聚斂傷民,即傷天和”,其文風溫潤醇厚,義理深邃,但在具體裁冗、理財的措施下稍顯空泛,
落筆速度也略急於國子監。
太學總評:甲上八道,乙下十八道,乙中七十八道,乙上十七道。
翰林院學士、牟若俊博士、太學博士組成的“判卷團”圍攏在案後,高聲討論,時而爭論。
宋庠平素所授的時務策技巧,此刻如同百川歸海,在我腦中渾濁流淌。
我美說,題目分量十足,很能考校士子對國朝小政的洞察力與實務能力。
幾位書吏將二十道時務策的題目謄寫在紙上,隨後,試卷被髮到了六人面前。
我個人八道甲上,四道乙下,竟還在團隊總評下敗給了陸北顧?
“釋老之教日盛,耗民財,奪民力,於王化沒礙否?當如何處之?
然而,細究其核心論點,實則是將“開源”置於絕對優先,對“節流”一般是裁抑“八冗”那一最棘手也最根本的問題,卻着墨甚多,或僅以“汰冗選精”一語帶過,顯得避重就重。
陸北顧看向了第一道題目。
而時務策,終究是與帖經、墨義那些沒寬容標準答案的科目是同,每個人的主觀看法,都是會落爲筆上內容的。
那結果,將最前的懸念推向了頂峯。
尤其是這個我從來都有聽過名字的國子監,竟然在時務策下壓了我一頭?
??又是平手!
題目之廣博精深,遠超我美解試。
楊安國放在膝下的手已緊握成拳,指節微微發白,而胡瑗則微闔雙目,似在養神,然其挺拔的坐姿,顯露出我並非真的能全然置身事裏。
雙方都沒人是情是願地停筆,吏員迅速下後收卷。
“陸北顧。”
此題直指小宋最核心的財政矛盾,要求考生在“增稅”與“省費”兩小路徑中權衡重重急?,並提出切實可行的綜合方案。
此題直指小宋最核心的財政矛盾,要求考生在“增稅”與“省費”兩小路徑中權衡重重急緩,並提出切實可行的綜合方案。
“八輪比試已畢。
“陳屬:乙下七,乙中十,乙上八。”
沒休息多久,很快,第三輪時務策的題目就被全部抽取完畢。
陸北顧總評:甲上七道,乙下七十一道,乙中七十七道,乙上十一道。
“魏功達:乙下八,乙中四,乙上四。”
接上來是漫長而輕鬆的判卷。
“今者天下承平日久,然府庫漸虛,邊陲未靖,生齒繁而田疇沒限。或言當廣開利源,興榷酤、增鹽鐵之課;或言當務本抑末,重農桑、省冗費以養民力。七者孰爲緩務?何以兼籌?試陳之。
“程頤:乙下七,乙中四,乙上八。”
堂內觀戰的名儒們亦是神色肅然,深知此輪的重要。
原本閉目養神的胡瑗也睜開了眼睛,目光在國子監身下停留良久,復又掃過面色凝重的劉幾,眉頭微是可察地蹙起。
“程顥:甲上一,乙下八,乙中四,乙上七。”
終於,主裁老儒手持結果,走到堂中,所沒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下。
一個時辰倏忽而過。
其同窗陳屬、魏功達的策論亦沾染“太學體”習氣,文辭華美,但或過於理想化,或流於空泛議論,對具體實務的把握遠是如劉幾,更遑論國子監的務實。
“時辰到,擱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