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帶着李建鋼同行,就有諸多不便,現在又多了個林玉蓉。
所以平時,我們所選擇的行進路線,都得避開繁華的都市,畢竟人多的地方容易節外生枝。
而且我們走的,也基本是夜路。
但夜路走多了,總難免遇見鬼。
好在驅鬼鎮邪本來就是我們的拿手好戲!
李建鋼剛來的時候,包括她體內的李立軍,經常和小敦子拌嘴。
後來她學會了沉默,話就少了,有時候,就像只可憐兮兮的跟屁蟲,默默地跟在我們身後。
現在來了個林玉蓉,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林玉蓉是個性格溫婉的女子,儘管她與李建鋼之間有着跨越三百多年的年齡差距,但這絲毫沒有阻礙她們成爲無話不談的忘年交。
當然,若要算上林玉蓉被埋在地下的那三百多年,這忘年交的跨度着實驚人。
不過,話說回來,古代女子大多嫁得早。
所以,林玉蓉被縣令夫人活埋時,也才二十五歲,正值女人一生中最具魅力的花信年華,風姿綽約、楚楚動人。
自此,李建鋼變得比以前活潑開朗許多,閒暇之餘,她還教了林玉蓉許多現代的東西。
倒是小敦子開始覺得有些無聊了。
不過他本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傢伙,向來不會讓自己陷入無聊的境地太久。
沒事的時候,他便拿出遊戲機玩,或找其它的樂子。
而我倒覺得,這支隊伍現在是既熱鬧又平和,維持着某種微妙的平衡,目前這種狀況,或許是最好的狀態。
……
“咦,前面的那個人是誰?”小敦子突然停下腳步,指着前方問道。
他這麼問,當然不是遇見了熟人,或曾經認識的人,而是在提醒衆人,前面的那人不是人!
只見前方幾十米處,一名年輕人,正垂頭喪氣地坐在路旁的一塊石頭上。
其身後還豎一塊高大的路牌,上面寫着“康莊大道”四個大字,在微弱的月光下隱隱可見。
待走近一看。
那年輕人雖長得斯文帥氣,但卻衣衫襤褸,灰頭土臉,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個洞,頭髮也亂蓬蓬的,身邊還放着一根竹杖,看起來十分落魄。
“原來是名死瘸子!”小敦子鄙夷地唾道。
“誰是瘸子?”那年輕人怒氣衝衝反駁道。
小敦子笑了,繼續調侃:“不然就名死要飯的!”
那年輕人聽了,更加生氣,大聲道:“你纔是要飯的。”
“就你這身裝扮,還帶着根竹杖,不是瘸子就是要飯的,不然呢?”小敦子反問道,嘴角掛着一絲戲謔的笑容。
“我是這裏的土地公公!”那年輕人把竹杖往地上一插,理直氣壯道。
什麼,他是這裏的土地公公?
這下連我和李建鋼及林玉蓉都被驚訝到了。
那年輕人見衆人一臉不信,便道:“我樂意變成這副模樣,不行嗎?”
說歸說,但他還是一轉身,瞬間變成一名憨態可掬的糟老頭子。
這纔是他的原形!
“這下信了吧?”土地看着我們,得意道。
衆人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那你爲什麼要變成剛纔那副模樣?”我上前問道,“還有,這大半夜的,你坐在這裏發呆幹嘛?”
“我幹嘛要告訴你?”土地沒好氣道。
看來,他不知在哪裏受了窩囊氣,心情很不爽。
小敦子拍了拍胸膛,接過話:“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有困難當然要互相幫忙!別死要面子,說說看,到底怎麼回事?”
土地這才仔細地打量衆人一番,當見到李建鋼和林玉蓉時,臉上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
於是我向他介紹一番,簡要做一下解釋。
……
“這村子已經被一羣妖怪佔領了!”土地指着前方,嘆道。
“那你是幹什麼喫的?”小敦子嘲諷道。
土地搖了搖頭,一臉無奈:“他們法力高強,又人多勢衆,我有什麼辦法?”
我看了看前方的村子,燈火稀疏,也沒幾盞較亮的。
只有一處除外,那裏燈光璀璨,應該是村裏的大戶人家。
“都是些什麼妖怪,說來聽聽,他們是怎麼佔領村子的?”我問。
土地終於說出了事情的原委:“爲首的是一名女蛇妖,這事說來話長!”
……
原來,前面的村子就叫“康家莊”,本地人口皆爲康姓。
燈火較亮的那一處,是一名叫“康大富”的村民的老宅子。
他的名字不是白叫的,目前他是村裏的首富,家財雄厚,而且在區裏也是排得上號的。
但他發家致富後,並未搬到城裏去住。
因爲康家莊離城裏僅有五公裏左右,交通發達,住鄉下並沒有什麼不方便,反而少了城裏的喧囂與擁擠。
在這裏,他可以享受寧靜的鄉村生活,呼吸着清新的空氣,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
所以他便把原來老宅子翻了個新,一家人仍住在這裏。
五公裏的距離,對於用兩條腿走路的人來說,要走一個小時左右,而對於有車的人來說,就十多分鐘的事。
他若是需要到城裏辦事,只要他司機腳下用力一踩油門,汽車尾氣還沒散去,他都已經快到城裏了。
然而,康大富有錢後,家裏便開始了各種不順。
不少親戚朋友都在惦念着他的錢櫃子,爲此鬧出了許多不愉快,這些都算是小事。
然而,七年前,他老婆在晚上的睡夢中,突然死於心臟病。
他很快便又娶了年輕且貌美如花的女祕書。
那女祕書不僅長得漂亮,而且聰明能幹,在工作上給了他很大的幫助。
五年前,他的公司被內部人員舉報偷稅漏稅、非法經營以及質量安全問題等,幸好他及時補救,疏通關係,作爲負責人只被判了緩刑。
但這一舉報,讓他陷入了困境,公司的聲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生意也一落千丈。
他本來有兩個女兒,已經長大成人,娶了女祕書後,沒幾個月便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
這個兒子的出生讓他欣喜若狂,他彷彿看到了家族的未來和希望。
可惜的是,高興沒多久,兩年前他兒子在遊泳池裏玩耍時,不幸溺水身亡。
爲此,他的二婚老婆接受不了事實,經常精神恍惚,住進了療養院。
去年,他大女兒準備結婚了,正忙於籌辦婚禮,誰知準女婿卻突然死於一場交通事故。
而他大女兒不出三個月,便轉身嫁給了一名姓王的離異的副區長。
半年前,他最疼愛的小女兒,又莫名其妙地得了怪病。
先是身體的各種不舒服,可是又查不出是什麼病症。
隨着病痛的折磨,身體便越來越虛弱,後來直接臥牀不起,漸漸進入昏迷狀態。
康大富心急如焚,先是帶着小女兒大醫院小醫院跑了個遍,名醫和土郎中也請了不少。
但無論他怎麼努力,他小女兒的病始終未轉好,反而越來越嚴重了,賴在醫院的意義不大,於是乾脆讓她回家等死。
也就是在這時,有一對姐弟突然找上門來,說是聽說了他小女兒的病情,想幫忙看看。
又說他們姐弟倆有祖傳的醫術,擅長治療知種疑難雜症。
康大富並不相信他們姐弟倆,認爲又是那些表面主動幫忙、其實就是想碰碰運氣、獲取豐富的診金和報酬的同一路貨色。
畢竟在這個社會上,騙子太多了,他不得不小心謹慎。
但他小女兒已病得快要死了,他也只能把死馬當活馬醫,於是他就讓那對姐弟試試看。
那對姐弟瞧過後,給了些草藥。
過了幾日,康大富小女兒的病情雖沒有明顯好轉,但似乎得到了控制,沒有進一步惡化。
那對姐弟解釋說,令千金的病情太嚴重,需慢慢調理,沒有一年半載是不可能痊癒的。
於是康大富便讓那對姐弟住了下來。
……
聽完康大富一家的故事,我總覺得如梗在喉。
自從他發家致富後,家中接連出事,似乎挺詭異的!
除了命運的安排,其中或許有着多少見不得光的事。
這種豪門內部的恩怨,往往涉及重大的利益糾葛,甚至暗藏着殺人不見血的人性之惡。
在利益的驅使下,人們可能會做出各種意想不到的事情,甚至不惜傷害自己的親人。
對此我並沒有興趣!
再說,有時人比鬼可怕!
我寧願治治鬼,也不願多管閒事。
“那你所說的妖怪是誰?”小敦子問道,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土地:“就是那對姐弟倆啊!”
“還有呢,你不是說,有一整羣妖怪嗎?”小敦子又問。
土地:“其他妖怪未並出現在康大富家,而是駐在村子裏,偷喫各家的供品,連我的小廟也給佔了!”
“他們是那對姐弟倆帶來的嗎?”小敦子問。
土地:“是的!那對姐弟其實就是蛇精與狐狸精,其他妖怪都是些山精野怪。”
“其中,蛇精的道行最高,手段狠毒,所以山精野怪便尊她爲首;而狐狸精十分狡猾,善於出謀劃策,便以他爲副。”
小敦子表示大惑不解,嘲笑道:“你是一方土地,掌管裏一方人口的生老病死、福祿壽夭,怎麼混到最後,連地盤都被妖怪搶了?”
土地搖頭嘆道:“小神法力有限,鬥不過他們!”
“那你不會上報天庭或地府?”小敦子又問。
土地:“這纔沒幾日的事,還沒得及上報。”
“再說,我總得先自己想辦法解決再說,不能一有事就上報,那豈不是顯得我很無能?”
小敦子笑道:“你這叫死要面子!”
土地低頭不語,轉而反問道:“你們不也是修道之人嗎?這忙你們幫不幫?”
“幫,是可以!”小敦子道,“但我們有什麼好處?再說,你這也不像是求人幫忙的樣子!”
土地:“不幫的話,我就上報天庭;幫的話,只要你們把康大富小女兒的病治好了,還怕沒大把大把的好處?康大富那麼有錢,肯定會重重酬謝你們的。”
“斬妖除魔我們在行,可是治病救人我們不會呀?”小敦子攤手道。
土地:“不!我早已經看出了,康大富小女兒的病,像是中了邪祟,而且與蛇妖有關,所以你們應該能治得。”
這時,他才解釋道:“剛纔我之所以化成那副年輕帥氣的模樣,就是假裝是康二小姐的同學,借探病之由,混進康大富家摸摸情況。”
“誰知被蛇妖識破,把我趕了出來!”
小敦子聽了,便看着我,徵求我的意見。
我既沒說不幫,也沒說要幫,只淡淡道:“先看看再說吧!”
……
康大富的家雖是老宅子翻建的,但裝修豪華,佔地面積廣,庭前有假山噴泉,院後有歐式花園。
這規模,這裝修,比我想象中的氣派多了!
略作思考,這回我決定讓李建鋼打頭陣。
我又讓土地躲在附近,有需要時再叫他。
按了門鈴後,出來開門的是一名中老年婦女。
她穿着一身樸素但又很是整潔的衣服,臉上帶着一絲警惕的神情,她應該是康家的保姆或女傭之類的。
“你們是?”那婦女迎面問道,目光在我和小敦子等人身上掃視着。
李建鋼拱手作揖道:“我乃贛西北觀星殿派下的俗家弟子,名叫李建鋼,這幾位是我的同伴。”
“聽說貴府二千金最近身體有恙,小女子我略通醫道,且能驅邪祛穢,剛巧路過此地,故自告奮勇,想幫二小姐看看病。”
那婦女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讓我們進門了。
她似乎被李建鋼的話打動了,又或許是看到我們不像壞人,所以決定給我們一個機會。
然後她讓我們先在客廳候着,她向主人彙報一下再說。
康大富家中的傭人不止一個,還有幾個在忙着自己手上的活,各司其職,雖看起來並不忙碌,但似乎總有做不完的事。
就在我們坐在沙發上等待的時候,一名中年男子先出來接待了我們,他自我介紹說,他是康家的管家。
那管家似乎很有修養,接人待物彬彬有禮,但卻讓人看不到他有任何真正的熱情。
我略觀察了一下,其他傭人也是個個面無表情,像是沒有任何心思或情緒,但內心深處,個個又似乎都有着自己的小祕密。
這或許就是一種豪門內部特殊的生存法則所訓練出來的言行舉止。
在豪門中,每個人都必須小心翼翼地行事,不敢輕易表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和情感,以免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與這樣的人相處,我覺得真是無趣得很,也難受得很!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