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四處充滿着藥水味,很不好聞,況且那男子也該休息了,我和小敦子也不願在病房裏多呆,坐不到五分鐘,便辭別而出。
經過護士臺時,小敦子忍不住停下腳步,撐開雙臂,對那小護士嘻皮笑臉地說:“剛纔你見到鬼了?”
見他一副不嫌事多、不急着走的樣子,我便也停了下來。
“沒有的事,別瞎說,我怕鬼!”小護士道。
“怕鬼你還值夜班?”小敦子道。
小護士攤了攤手:“這沒辦法,職責所在!”
小敦子:“那是不是鬼見多了,就習以爲常了?”
小護士白了他一眼:“都跟你說了,沒有的事。”
“不用隱瞞了,我們都看到了!我們倆是修仙的,早已開了天眼,什麼妖魔鬼怪,我們都不知道治了多少!”小敦子駁道。
小護士聽了,不由打量了小敦子和我一眼,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說:“醫院裏鬧鬼的事我也聽說了,但那始終只是個傳說,純屬子虛烏有!”
又質疑道:“剛纔我確實什麼都沒看到,只是聽到了電梯聲,又憑經驗,就裝模作樣說說,你們就信以爲真了?還想反過頭來誆我?”
小敦子見小護士不信,反而質疑他是在戲耍她,便翻出揹包裏的一些法器,得意洋洋地展示一番。
小護士見狀,有些驚訝,但信是有一點信了。
小敦子拿出其中一枚古銅幣,遞給小護士:“這東西雖小,但可以避邪,給你防身用!”
小護士見狀,猶豫着要不要接。
我便說道:“不用跟他客氣,這東西古玩市場多的是,都是仿造的贗品,不值錢。關鍵是開過光,有靈氣!”
小護士這才接過古銅幣,端祥了一番,並說了聲“謝謝”!
等她把古銅幣放進口袋裏,我才調侃道:“我兄弟平時小氣得很,頭一回見他送禮物給女孩子,估計他是真心喜歡你了!”
小敦子一聽便急了:“胡說什麼,沒有的事!”
我得意道:“以前這種話你說得少嗎?只準你說我,不準我說你一回?”
小護士白了我一眼:“我看你們倆都神經兮兮的,說不定是三院跑出來的。再胡說,就把你們送回去。”
市第三醫院是有名的精神病專科醫院,人盡皆知,因此經常被人拿來互相調侃。
小護士又道:“你們要是真的能捉鬼,就上六樓去看看。”
我一聽,便問:“六樓是什麼情況,先說來聽聽!”
小護士:“六樓是頂樓。本來這小鄉鎮也沒多少需要住院的患者,大病都跑去城裏大醫院了,所以這裏用不着這麼多病房,六樓就一直空着。”
“聽說,六樓漸漸就成了那些鬼魂聚會的地方,時常半夜鬧得歡騰。”
“但沒事誰會大半夜地跑到六樓上去?所以這也只是個傳說。”
我和小敦子聽了,不由來了興趣,打算上六樓看看,正轉身欲走。
這時小護士又說道:“不過,我們醫院新來的姚醫生,最近經常大半夜地跑到六樓上去,我這裏先提醒你們一下!”
“哦,他上去幹嘛?他也會捉鬼?”我好奇地問。
小護士:“他說他不怕鬼,也不相信有鬼,想親自驗證一下,好爲醫院闢謠!”
“所以,你們小心點,免得撞見他,卻把他也當成鬼。不要沒有被鬼嚇着,卻被他嚇個半死!”
我聽了,有點哭笑不得,一副?相!
呵呵!小時候經常被鬼捉弄,現在不僅不怕鬼,甚至驅鬼鎮邪、斬妖伏魔也不在話下,卻反而要防着被活生生的大活人嚇着。
“那你說說,姚醫生是個什麼樣的人?”小敦子問。
小護士神祕一笑:“等你們見到他時,不就知道了?”
……
於是我給自己和小敦子畫了個隱身符,並屏蔽生氣,各自收斂法力或靈力。
如此一來,對於陰人來說,他們既看不到我們的肉身,又察覺不到我們身上的生氣,會以爲我們跟他們是同類,而且是未經修煉的小鬼。
到了六樓,只見眼前一片燈火通明。
其實這都是那些鬼東西幻化出來的,真正亮着的只有走廊,還有其中一間房間。
一羣陰人在來回走動,忙裏忙外,他們有的扮醫生,有的扮護士。
“這不就是一羣演員嘛,他們在自拍自演!”我心中笑道。
以前初中時,我在隔壁班教室,見過一個鬼東西在一人演雙角。後來爲期末英語考試一事,還被他戲耍過一回。
現在這場面,我看沒多大意思,但小敦子卻來了興趣,想看個究意再說。
我和小敦子便走向那間有燈光的房間,那是一間急診手術室,只見裏面有三名患者,其中一人雙眼被挖,另一人胸口上插着一把刀,第三人則蜷縮着身子……
嘛的,這不就是急診部模仿秀嘛!
一邊是外頭的急診部剛纔發生的、真真切切的事,一邊是這裏的“急診部”現學現賣、重演一遍。
只見這裏的急診部裏,有一名十分年輕的男醫生,估計剛大學畢業不久。其戴着一副金絲眼鏡,斯文秀氣,相貌堂堂,飽滿的額頭,油得發亮。
裏面就數他最忙!
他一邊親自動手救治傷員,一邊指揮別人該幹嘛幹嘛,那副模樣,像是這裏的主治醫師。
不過,他並不是陰人!
由此可見,他就是剛纔四樓那名值班小護士口中的“姚醫生”了。
他這大半夜的,跑來跟一羣陰人演戲,這是要幹嘛?
我和小敦子很快就猜到了答案。
看來,這名年輕的姚醫生,十分勤奮好學,知道六樓有一羣陰人喜歡錶演治病救人的模仿秀後,他便來參與其中,這真是個邊學習邊鍛鍊的大好方法!
也虧他想得出來!
就他這份萬中無一、抓住任何機會努力學習的勁頭,真乃吾輩之楷模,讓人自愧不如!
照此下去,不出幾年,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年輕的小醫生,便可成爲醫術高明遠近聞名的姚大醫師!
對於他來說,這羣陰人就是他的貴人,貴人相助,日後定當飛黃騰達。
而就勤奮好學這一點,我要是有他一半就好了,小敦子有他一半的一半也行,看來以後我們倆得加緊修煉,不要總爲自己找藉口!
知道情況後,我和小敦子覺得不應該打擾姚醫生,便自行退出,悄悄地走了。
再說我們倆又不是學醫的,這場模仿秀看着也沒意思,作爲觀衆,不如提前退場。
……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小敦子又繼續趕路。
雖然走得並不急,但一天天這樣走下去,不到達目的地誓不罷休,放長遠看,也形同趕路,就姑且叫做趕路吧!
剛走出鎮區,就看到前面不遠處的橋頭上,斜倚着一名女生。
待近前一看,她就是之前讓姐姐的靈魂入住自己身體、作法令那三名綁匪自相殘殺的那名女子。
昨晚在她家裏時,她母親介紹說,她姐姐叫李立軍,她叫李建鋼。
女孩子被取這兩個陽剛之氣十足的名字,實在有點奇怪,只因爲她們老爸那死鬼,年輕時曾光榮地參軍入伍,退伍後又光榮地成爲了一名鍊鋼工人。
退伍軍人和鍊鋼工人兩個身份,就像是兩個深深烙在胸口上的烙印,永遠值得自豪與懷念!
所以他纔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非要一個叫從軍,一個叫建鋼。
若不是因爲她老爸因意外事故去世得早,我和小敦子非得好好嘲笑她的名字一番不可!
李建鋼見我和小敦子來了,便站起來身,笑臉迎接,她似乎是專門在等着我們倆的到來。
此時的她與昨晚那一身過於成熟的容妝完全不同,一身運動鞋服,腦後扎着高高的馬尾辮,不施粉黛。
她本五官清秀,又是妙齡少女,現在這一身穿搭,纔是最本色的還原。
小敦子見她身旁還放個一個大揹包,已料到她的來意,便故意嘆道:“唐僧西天取經路上,走到這裏,要收豬八戒爲徒?!”
李建鋼白了他一眼,反問道:“我是八戒,那你是誰?”
小敦子:“我不做孫猴子,勉強屈尊爲沙僧。”
“那很好呀!”李建鋼拍手道,“你挑着擔,我牽着馬!沙師弟,以後所有行李都歸你負責了!”
小敦一聽,立馬就不幹了:“我只是打個比喻而已!”
“什麼?有妖怪你不去打,非要打比喻,比喻是誰?”李建鋼道。
看來她還挺伶牙俐齒的!
我不禁莞爾,便上前一步,制止他們繼續爭論下去:“我既不是唐僧,我也不收徒弟,你這是真的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我後半句是問李建鋼的。
李建鋼回道:“反正我是要去觀星殿一趟,然後再去飄緲峯。你們也要去那裏,正好可以結伴同行!”
小敦子聽了,立即反駁道:“我們是要去那裏沒錯,但不等於要和你結伴同行!”
“你走你的,我們走我們的,可以是不同路線,也可以是同一路線但不同時間。”
李建鋼突然臉色一沉,聲音一變,冷哼道:“我纔不稀罕跟你們一起走呢?你們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和小敦子聽了,不由面面相覷,這李建鋼怎麼說翻臉就翻臉,比翻書還快?
我和小敦子忽然意識到,這是李建鋼體內的姐姐李立軍在說話!
她暫住在妹妹的身體裏,關鍵時刻,她們倆到底誰做主?這可是個大問題!
但這是她們姐妹倆內部的事,我和小敦子作爲外人,不好插手。
因此我便轉入正題,問道:“你爲什麼也要去觀星殿和飄緲峯呢?你母親同意了嗎?”
李建鋼剛纔也是身不由己,只得尷尬地笑了笑,方道:“就是我母親讓我跟你們一起走的。”
“那你母親是怎麼知道,我和小敦子此行是要去觀星殿和飄緲峯的呢?”我又問。
李建鋼道:“我不知道,反正她知道!你就當我母親是隨便猜的也行。”
這算是沒有答案的答案。
我只得把醜話說在前頭:“我們這一路,日夜兼程,風餐露宿,除了又苦又累,還有諸多不便。跟我們同行,不一定能照顧到你!”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