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的時候,雲北陌意外聽見外面有些響動。
她警覺地坐起來,凝視窗戶那邊。
當有道黑影如風般竄進來時,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空間拿出匕首,抵在來人的脖子上。
“誰!”
“是我。”
司徒教護!
雲北陌眯了眯眼,放下匕首,轉身坐在牀邊,“司徒教護半夜不休息,卻來我閨房,那麼閒情逸致?”
“你不是想要知道東方懷在哪裏。”司徒教護開門見山說。
雲北陌抬頭,似笑非笑道:“司徒教護想好了?”
她的確想好了。
如果再隱瞞下去的話,事情恐怕會一發不可收拾。
她算是看出來了。
即便教主再怎麼被封住記憶,他對雲北陌的疼愛是刻在骨子裏的。
真的等到雲北陌被嶽國帶走,恐怕教主是第一個不同意。
思及此,司徒教護坦白:“東方懷就是教主。”
此言一出,雲北陌臉部僵硬住。
司徒教護淡定接受雲北陌的反應,冷冷一笑:“是不是覺得很荒唐?但這就是事實。”
“理由。”
“原教主和東方懷是雙生子,兩人長得一模一樣。但兩人信念不同,一個選擇權勢,一個選擇隱居成爲神醫。但原教主慘遭不測,所以我們沒有辦法尋找東方懷,請他出山,替原教主報仇。東方懷很疼愛你這個徒弟,不忍心你蹚渾水,所以選擇自行離開。可我發現東方懷對你念念不忘,所以我便想出殺你滅口。再把你死掉的消息告訴他,從而刺激他封印住記憶,成爲真正的教主。”
說到這裏,司徒教護還是不甘心道:“但我沒想到你竟然沒有死,甚至轉轉悠悠又成爲教主的徒弟。”
還真是緣分。
連雲北陌都沒料想到。
“現在嶽國和瑤國都盯上你,教主爲了你肯定會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爲了紅蓮教和教主,我絕對不允許出現任何的事情。”司徒教護說出自己的理由。“現在你已經知道教主的身份,那麼就請你喚醒教主的記憶,以東方懷的身份,相信教主才能知道真正該怎麼做。”
下一刻,雲北陌閃現在她的面前。
突然的逼近,司徒教護險些沒有穩住心神。
此刻,雲北陌的眼睛幽深可怕,聲線冷厲:“你沒說錯,從前的雲北陌是被你親手殺死的。”
“什麼?”
司徒教護話音剛落,雲北陌的匕首插進她的胸膛,“你是真該死,不過現在你還不能死,你這條命留着,今後我會慢慢算。”
說罷,她離開了丞相府,直奔紅蓮教。
還在房間裏的東方懷捂着胸膛的傷口,踉蹌着步伐,最終也出去。
雲北陌還帶着傷,但眼下顧不上什麼。
在司徒教護坦白所有事後,她的內心就抑制不住的情緒往外冒。
那是原主的情緒。
至今,竟然還殘留着。
她忍着疼,駕着輕功走。後面的腳步聲逼近,她一個現退,趁機趕在對方的身側,匕首亮出。
容九淵沒想到她會如此警惕。
“陌兒,是我。”
看見是容九淵,雲北陌眼裏殺意盡褪,匕首收回,對他說:“別跟着我,現在我有事要處理。”
“你去哪裏?”
“不用你管。”
“陌兒,你現在有傷在身,不可一人行動,你想去哪裏我陪着你。”容九淵眼裏懇求,抓住她的手臂不放。
雲北陌深呼吸口氣,坦白:“我去找師傅。”
容九淵已經知道雲北陌拜紅蓮教主爲師,沒說什麼,只是問:“你去找紅蓮教主?”
“東方懷是我師傅,我師傅就是紅蓮教主,清楚了嗎?”
“什麼?”
“等我確認好後,就可以拿到碎金丹爲你解毒,就那麼簡單。”說罷,雲北陌掙脫開他的手離開。
愣怔片刻的容九淵回神過來,望着遠去的雲北陌,追上去。
先趕到紅蓮教的雲北陌,直接走進去。旁邊的教徒紛紛對她恭敬行禮,她凝肅着臉,來到大殿。
正在裏面跟其他教護談話的龍教主在看見她來時,眼神微變,擺手,讓大家退下去。
他看着幾乎要走到面前的雲北陌,詢問:“不好好養傷,如此突然跑到爲師這裏做什麼。”
話音剛落,雲北陌極快地摘掉龍教主的面具。
那張臉赫然映在她的瞳孔裏。
是記憶裏那張臉。
雲北陌怎麼都沒想到,怎麼找都找不到的師傅,竟然就是龍教主。
龍教主完全沒想到雲北陌好端端會拿掉他的面前。
“師傅。”
這一聲,彷彿是發自內心叫的。
龍教主隱約察覺到什麼。
“師傅,我們住在洛陽林的那些日子,您都忘記了嗎?”
頓時,龍教主面色微變,“你說什麼?”
雲北陌抓住他的右手腕,望着他的食指上是常年歲月拿金針而留下來的痕跡,更加確定了。
“師傅,看見這些痕跡都是怎麼留下來的嗎?”
龍教主聽得雲裏霧裏,抽回手,豎起眉頭:“好好說話。”
雲北陌不再說什麼,相反,她忽然就拿出金針,想要對龍教主偷襲。
龍教主見狀,幾乎是下意識接招再防禦。
雲北陌連續出手,龍教主考慮到她肩膀的傷勢,功力連一層都不夠。
但她就是想要逼着龍教主用那些招式。
她咬着牙,忍着疼,繼續乘勝追擊。
終於,龍教主的手臂如同蛇形般,纏住雲北陌的手臂,順利從她的手中把金針給搶走。
“你想要做什麼?”龍教主拿着金針質問。
“師傅,這招式是您自創的,除了教過我之後,您再也沒有教過第二人。”
因爲雲北陌的話,龍教主冷肅的神色僵住。
腦海裏彷彿有什麼東西要跳出來了。
“師傅,您說過,要好好教我,繼承您的衣鉢。您說要帶徒兒走遍天涯海角,嚐遍天下草藥,您都忘記了嗎?”
“你在胡說什麼!”龍教主突然覺得頭疼欲裂,踉蹌兩步,坐在椅子上。
“您就是我來皇城的目的,東方懷,我的師傅,也是您。”雲北陌直言。
“不是!”
“您就是。”雲北陌平靜道:“只有您纔會懂這個招式,您再仔細想想。”
龍教主只覺得頭越來越疼。
雲北陌趁機堅持說:“師傅,您還說過會幫我和雲家斷絕關係,讓我成爲自由自在的一個人。您還說過,這輩子都不會丟下我一人,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