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兵貴神速。
說白了就是做壞事後肯定要第一時間離開案發現場。
而留下的這個“冤”字,一方面能夠讓舒新被抓到之後尋找藉口,另一方面也是故佈疑陣,讓追來的人將目光移向其他人。
世家嘛,壟斷這麼多資源怎麼可能沒有仇人?
越是擁有的多的人,就越是擔心自己的東西被搶走。
他們習慣了將周圍的一切都當成自己的假想敵,所以前期給予一定的迷惑信息,能夠爲舒新爭取到很多時間。
舒新也沒啥潔癖,先是拿走這三個死亡的洞天真人的儲物戒指,從戒指裏找出和他們的備用法衣和麪具給自己穿戴上,將自己僞裝成另一個人的樣子,大搖大擺的就從房間裏出去。
【外面都被世家派系的修士坐鎮的山峯包圍,你僞裝了也逃不過追捕。】劍靈不解。
“我知道,放心,我心裏有數。”舒新擺擺手,“正好,我讓你見識一下人族是如何詭計多端。”
劍靈一點也不懷疑舒新在吹牛。
因爲舒新這傢伙已經是這四個字的代名詞了。
就在舒新僞裝後離開房間的下一刻,劍靈禁錮的枷鎖被打碎,幾個身上佩戴着精緻玉佩的修士直接踹開門,看見了地上的屍體,也看見了牆面上那大大的“冤”字!
“屍體還是熱的,她剛走不久。”一個林家修士皺眉道,“他們三人留在家族的魂燈一滅,我們立刻就過來了,舒新應該跑不遠,追。”
“等等,你急什麼?湖中監牢附近的羣山全部都有封禁陣法,就算是大乘期修士來了想要破陣都要好幾個時辰的功夫,她跑不遠。”另一個林家弟子搖頭道,“這三人死的很迅速,他們身上都被靈劍刺穿了丹田要害。他們雖然年邁,但畢竟是洞天真人,一般的靈劍想要刺破他們的皮都難。”
“舒新不過是野修出身,她何德何能擁有這樣的靈劍?加上她寫的這個冤字,莫非,這人不是她殺的?”
“當然不可能是她殺的。舒新不過道嬰期修士,怎麼可能在短短時間內殺掉三個洞天真人?恐怕,是有其他人出手。”
“在執法堂的地盤動手殺人,只可能是我們宗門內部的人。是張家?還是上官家?”這個林家修士說的這兩個家族,都是他們家族的死對頭。
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兩個敵對家族的人纔有可能幫助舒新殺掉他們派來的人。
“舒新是老祖要殺的人。若是舒新死了也就罷了,若是被敵對家族救走,到時候老祖知道我等辦事不力,恐怕……”
幾個人想起自家老祖的手段和小心眼,也是不由的打個寒顫。
“舒新必須要死。”一個爲首的林家修士斬釘截鐵道,“不日,老祖就要正式將司徒間收爲親傳弟子。老祖已經有幾百年不曾收過弟子,他老人家向來不喜歡弟子有塵緣未了。若是在收徒儀式前舒新還活着,老祖自覺顏面受損,就算我們是老祖子嗣,也是難逃一死。”
子嗣這種東西,若是有了幾百個幾千個,根本就不值錢。
相反能夠傳承衣鉢的弟子,纔是值錢的。
老祖上一個收的弟子在衝擊無垢境界的時候死了,之後老祖就不曾再收過弟子。
而上一個弟子的親人父母,也因爲各種各樣的“意外”而死,只能將林家當成自己唯一的依靠。
“這樣,我們一面派人去附近搜尋,另一方面將舒新手中有五方山水印的消息透露出去。世家之中,多的是壽元將盡急於突破的洞天真人,他們會努力去找舒新的。”
“但這麼一來,五方山水印我們就很難收回了。”略微年輕點的修士毫不掩飾自己對於五方山水印的渴望,“這件法寶,就算我們幾個的功績加起來也很難兌換。若不是爲了殺掉舒新,家族如何會捨得將它給舒新?”
“五方山水印對於家族是很重要,但是對於老祖不過是可有可無的玩意。兩害相權取其輕,舒新死了,丟了五方山水印,我們還可以功過相抵。不然,舒新死不了,五方山水印我們也拿不到,那纔是罪上加罪。”
林家弟子們心中一動,終究還是對老祖的懼怕多過對五方山水印的渴望。
“好,我先將消息放出去。”
“不要說舒新是被人挾持的,就說是她的幫手。”爲首的林家修士輕輕一抹,將牆壁上上的“冤”字直接消除,“她是帶罪潛逃,我們要抓她是天經地義。”
“好的,阿兄。”
“等等,再加一條。”
“能夠帶來舒新的人,都可以獲得我們林家奉上的十萬靈石。至於舒新本人,生死不論,我們都認。”
“阿兄,舒新她值這麼多錢麼?”
“這三個洞天真人身上的儲物袋全部被搜走。他們三個人雖然資質一般,但在外面也是響噹噹的一方老祖。加上他們爲了破境,不知道收集了多少資源,如今怕是都落在了舒新和她幫手身上。光是這些,就最少值三十萬靈石。”
“我明白了。”
半日後。
附近不少山脈上的世家修士們,都已經聽說了舒新帶着五方山水印疑似被人救走的消息,而且救她的人修爲最少也是洞天境界。
頓時,這些世家修士們都樂得看戲,更加願意摻和上這一腳。
“執法堂附近的陣法常年開啓,就算是我們也需要驗明正身才能進入相應的山峯之中。舒新和她的幫手必定就躲在附近,好好去找,第一時間上報。”
“找到舒新者,重重有賞。”
“有意思,一個道嬰期修士被抓到執法堂,被救走了不說,還死了三個洞天真人。如果之前只是林家的隨手爲之的話,現在就是活脫脫的打林家的臉了。”
“這舒新也是倒黴,好好的和司徒間扯上關係。”
這林家老祖,即使在衆多世家老祖之中,也是相當不好相處的那一類,要不是他活得長又能打,早就被人聯合起來弄死了。
“應該說是被林家那個老妖怪看上的人都倒黴吧。”
不是孤家寡人也要變成天煞孤星。
調侃歸調侃,但是消息流傳的這麼廣,逐漸已經演變成了舒新身上不但攜帶着數量龐大的靈石、有助於抵擋雷劫的異寶、還有厲害古怪的功法傳承等等。
一時間,附近山上的修士都開始蠢蠢欲動。
【完了,現在大家都在找你。要是我短暫恢復的話,揮出一劍倒是可以破掉陣法讓你離開。】劍靈憂心忡忡。
沒想到那林家的修士來的這麼快,而且居然這麼不要臉直接將消息放了出去,這擺明了就是讓附近的修士都來殺舒新。
“唔,世家弟子裏,也有聰明的。”舒新摸摸下巴,“是聰明人就好了,畢竟蠢貨在想什麼我可一點都猜不到。林家這一招,倒是挺妙。”
【你還有心情誇別人?玩砸了吧,之前要是不進這執法堂就好了。】劍靈悵然不已。
“渾水纔好摸魚嘛,就算林家不放出消息,我也要想辦法將消息傳出去的。現在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舒新大笑,“至於你,是我最後的底牌,怎麼能用來破陣?王炸哪裏有最先出的!”
【有人來了,快躲起來。】劍靈催促道。
“躲什麼?”舒新大大方方的,“洞天真人又不是大白菜,普通修士哪裏能夠看得穿我的僞裝?”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地方雖然大,但是被這麼多的修士一寸寸搜山,挖地三尺也要被找出來。
直接躲進這些搜尋自己的隊伍裏,難道不好麼?
大隱隱於市。
水滴只有融於大海纔不會被發現。
說罷,看見對面遠遠的來了一隊人,舒新連忙小跑着就趕了上去。
“幾位師兄,看你們的打扮,可是那個號稱‘雙拳之下無敵人,同階戰力第一’的上官家的弟子?”舒新一臉的仰慕,修爲也被壓制在凝丹初期,看起來就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小小女修。
被舒新攔下的一隊修士,正是上官家的旁支子弟,爲首的一個修士看着老成一些,是凝丹後期的修爲。而他身後跟着的,有凝丹的修士,也有才築基成功的修士,看起來年紀都不小,可見他們的資質也好不到哪裏去。即使在上官家,怕也是不受重視的。
“你倒是有些眼光。”爲首的修士微微拱手,“在下上官玉,前些日子僥倖才上了家族族譜,我身後是我的一些弟弟妹妹們,不知道這位師妹你是?”
“我……我只是一個小家族的,難以和上官家媲美,免貴姓李。”舒新羞澀的說道,“我本來是和家中長輩一起來巡山的,只是中途發現一株靈草不錯,耽誤了一會兒,轉眼長輩們就不見了。沒辦法,我只能在這裏等着,想要問一下,諸位同門是否見過我家長輩?”
“我們來的時候,看見不少修士都在巡山,不知道哪位纔是你家長輩。”上官玉見這位李師妹長得也算秀色可餐,身上穿的雖然不是什麼珍貴法衣,但也證明她在家中頗受寵愛。而且小小年紀已經是凝丹修士,倒也值得他慎重對待一二。
“這樣啊。”舒新抽噎了一下,伸手抹了抹眼淚,“那我就在這裏繼續等着吧,打擾幾位師兄了。”
“若是李師妹不嫌棄,暫時和我們一路吧。接下來這附近怕是會魚龍混雜,我聽說不少散修出身的修士,也癡心妄想想要立功。你若是落單,恐怕有些危險。我們同爲世家弟子,應當守望相助纔是。”上官玉臉上一派傲然,“那些散修,得天之倖進了我們宗門,但一身的草莽習氣可沒改。而且聽說那舒新在散修之中名氣很大,說不定就有她的幫手潛藏其中。”
“這……這怕是有些麻煩了。”舒新猶豫不決,“上官師兄不擔心我是壞人麼?”
上官玉颯然一笑,“我上官家聲名赫赫,一般人可不敢招惹我們。”
“堂兄,我們帶個落單的修士一起不好吧。”一個年紀小的修士拉了拉上官玉的袖子,又偷偷的瞄了舒新一眼,“萬一她是舒新假扮的呢?舒新不也是女修麼?”
上官玉聽見這話,不由笑了出來。
“堂弟,這就是你思慮不周了。要你是舒新,好不容易從執法堂裏逃出來,還害死了人,現在被大肆追捕,你會怎麼辦?”
“我……我會躲起來,不被任何人發現!”
“這就是了。你再看這位師妹,身上穿的、用的,哪一樣是普通散修能用得起的?何況師妹生的如此花容月貌,我見猶憐,旁人走過都要多看幾眼,又怎麼可能會是那舒新假扮的?再說那舒新有幫手,必定是兩到三人結伴而行。”上官玉侃侃而談。
“堂兄說的在理。”
上官玉身後的修士們都被說服了,紛紛誇讚起上官玉的英明神武來。
舒新也得以藉此留了下來,加上舒新當了這麼多年的外門長老,對於世家修士的那些規矩啊、話術啊都瞭解的透透的,要僞裝成一個不諳世事一心修行的世家女修可太容易了。
不多時,上官家的修士就知道這位李師妹資質出衆,而且目前尚未訂下道侶,她若是出嫁,家族會爲她準備一瓶破障丹,據說能夠增加凝丹修士成就道嬰修士的幾率。對於一些小型的世家來說,可以說是相當豐厚的嫁妝了。
頓時,不少年輕點的修士看着這位李師妹的眼神都火熱了不少。
唯有上官玉自恃修爲和地位,不是很能看得上這位李師妹。
他要選的道侶,必定是大家出身,這位李師妹雖然資質不錯,但對他以後的修行還是沒有多少助力。
不過這李師妹也是溫柔體貼,細緻周到。
幾天下來,已經有不少上官家的兒郎對她含情脈脈,恨不得等見了李家長輩之後就想要去提親了。
就連上官玉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李師妹真是說話說到他的心坎裏。
“我雖然和上官師兄相處不多,也覺得您是一個有擔當、有志向的好男兒。爲人重情重義,而且出手大方,怕是很得女子心。只是上官師兄您畢竟天資出衆,必定招來同齡人的嫉妒,這才阻礙了您的前程……”
“我相信上官師兄您一定能夠修行有成,到時候您不要忘記小妹就好。”
這個世界上,居然有這麼懂我的女修?
上官玉看着舒新的眼神都溫柔了不少。
若是這李家長輩開明,李師妹當妻子也不是不行。
而其他上官家的年輕兒郎們,看着上官玉和李師妹這眉來眼去的,心中也是隱隱泛着酸水。
【……司徒間知道你在這裏玩弄這些少男心麼?】劍靈幽幽的在舒新的腦子裏說道。
“這算什麼玩弄?一點話術而已。”舒新一邊和劍靈對話,一邊溫溫柔柔的接受某個上官家年輕男子送來的點心喫食,微微一笑就弄得對面臉都紅了。
“也就是現在場合不對,不然我讓你見識一下,我用三句話就讓這幾個修士給我花費上千靈石的本事。”舒新哀嘆現在時機不對。
【醒醒,你又不是合歡宗修士。接下來怎麼辦?】劍靈着急道。
“急什麼?那些找我的人都不急。”舒新聳聳肩,“他們着急了纔會忙中出錯。而且你猜,在這樣的環境裏,如果有人趁機有仇報仇,再把鍋甩在我身上會如何?”
劍靈一愣。
“對於某些人來說,我一直不出現,他們纔好做事啊。”舒新笑了笑,“畢竟,我又不會站出來說事情不是我做的。”
多麼好的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機會。
可別錯過了。